第1184章 等待
第1184章 等待
看著躍躍欲試的曾布,趙煦毫不意外。
新黨的人,大都如此,一個個嗜權如命!
曾布就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要讓他看到攫取權力的希望,他會不惜代價,儘其所有的去努力。
不過,這個傢伙的心思特別多,立場經常性的搖擺不定。
見風使舵,是他的本性,腳踩兩條船,多方下注是他的本能。
所以,趙煦才會猶豫。
因為,趙煦不確定,一旦既得利益集團反撲起來,曾布會不會跳反?
從而使整個政策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大大降低!
就像熙寧變法時的他,忽然對王安石刺出的那一劍。
不過,趙煦轉念一想,就聳了聳肩膀:「我又不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正好,讓曾布當打手,吸引仇恨,但凡他敢跳反,便直接將之拿下!」
帶著這種念頭,趙煦開始給曾布畫餅。
許下種種諾言,甜言蜜語,哄得曾布心潮澎湃,激動不已,但他這個人極為謹慎、小心。
就算再怎麼激動、振奮,也始終冷靜著應對,保持著謙虛。
但他的聲音和身體語言,卻將他賣的乾乾淨淨。
趙煦對此,假作不知,只裝作嘆服的模樣。
而曾布在激動、振奮之餘,可能是想起了此番入宮的正事,也可能是想要找個話題,便主動道:「官家,臣受命管勾兵部公事,並與樞密院李、章二相公協調州郡兵事,已有六十餘日————」
「蒙官家至德,上下用命,諸郡錢糧、布帛今已到位,乞官家示下!」
說著,他就將帶來的子,呈在手上,恭恭敬敬的跪下去。
趙煦上前接過割子,簡單的翻閱了一遍,心情頓時美麗起來。
無他,這個事情,曾布確實辦的漂亮!
數百萬貫的銅錢,上百萬石的糧草,數之不盡的甲械,以及沿途州郡數十上百萬民夫青壯的調配。
在短短三個多月的時間內,被安排的井井有條。
儘管,這裡面有的是貓膩。
根據趙煦派下去的走馬承受、邏卒以及太學生們匯報的情況來看。
實際到位的錢,可能也就七成,糧草不到一半,甲械倒是到了有八九成。
但民夫青壯的帳,已是一筆糊塗帳。
基本都是地方州縣,自說自話,鬼都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有多少貓膩。
哪怕最實誠的,恐怕也有三成以上的水分!
簡而意之,各路專員們,都在這裡面撈油水!
而且是大撈特撈!
好多人恨不得連鼻子都拱進去!
可這依然是這大宋朝數十年來最高的效率了!
甚至可以說,這是大宋朝開國以來,效率最高的一次大規模軍事行動!
沒辦法,封建社會就這德行。
你不把辦事的官吏餵飽了,他們是不可能賣力氣的。
趙煦對此也沒什麼辦法,只能是讓人抓了一批做的太過、觸碰了他的底線的混帳當典型處理,表示一下存在感。
沒辦法!
官僚系統的貪腐問題,哪怕再過一千年也是無解的。
所以,趙煦對下面的人的要求,其實很簡單一貪歸貪,能辦事就成。
他最害怕的就是一下面的人,貪了錢,事情不辦,還反過頭來把翔扣他頭上。
將劄子收起來,趙煦看向曾布:「此事,幸相公在,朕無憂矣!」
頓了頓他又道:「待來日論功,相公當在前列!」
曾布當即躬身:「此皆賴陛下洪德,臣不敢居功!」
「相公切勿自謙!」趙煦意味深長的看著曾布:「將來,朕尚有許多需要仰仗相公的地方!」
等到送走曾布,趙煦坐在靜室的御座上,拿著手裡的子,細細的看著其上的內容,忍不住贊道:「曾相公子宣,確有才幹!」
「此戰之後,可封國公!」
這話,是他的真心話。
儘管他不喜歡曾布。
可做了事,就是要賞。
而且,得按照規矩來,該怎麼論功封賞,就怎麼論功封賞。
這是趙煦即位以來就養成的習慣。
無論是誰,也不分漢蕃,只要有人立功,就一定按規矩來提拔、賞賜。
只會高,不會低。
就算那個人是趙煦所不喜歡的人!
比如說,當初被趙煦流放到南平軍看滾滾齜牙的那個王岩叟,近來就被升遷了。
而且是超遷自試銜南平軍知軍(選人),升承事郎(京官,從八品),還給了個館閣校勘的文學頭銜。
這幾乎等於宣告,這個舊黨的死硬分子,將重新回朝。
而王岩叟能逆襲,純靠政績。
且是實打實的經濟政績和教育政績。
他在南平軍,組織百姓開荒、興修水利,使南平軍的墾田數量在三年內翻了一倍。
此外,還在當地建了縣學,聘了幾個失意文人當教授。
同時自己也會經常去縣學講學。
幾年下來,南平軍這個大宋出了名的偏遠窮軍,竟在夔州路的考課中一騎絕塵。
無論是新增人口、戶口,還是新增稅賦,都位列第一。
趙煦得知後,目瞪口呆。
本想壓著不升,但再三考慮後,還是改變了主意。
沒辦法!
今天的大宋朝,太缺能辦事的官員了。
每一個都彌足珍貴!
想著這些事情,趙煦將手裡的子合上:「如今,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只待東風了!」
錢糧、甲械、軍隊,都已經到位。
宋夏戰爭,已從一觸即發,發展到弓弦拉滿,只待開弓的時候。
而宋軍之所以忍耐至今,沒有發起攻擊。
原因只有一個——時機未到。
既有宋軍的原因秋收在即,要等收穫歸倉。
特別是熙河路的棉田收穫歸倉。
這可是數百萬貫的大買賣!
同時也有著西夏方面的因素——党項主力,動向不明。
宋軍需要探明梁乙逋和他統帥的主力動向,才能針對性的做出部署。
而這一天,不會太遠。
原因很簡單—梁乙逋和西夏,使耗不過大宋的。
在宋軍在邊境的築壘區和西夏的邊軍消耗中,哪怕宋軍是以十比一的代價和其對耗。
西夏人承受不住!
這是數十年來的宋夏戰爭的鐵律。
何況,如今的西夏,經歷了連年天災的打擊和內部內耗的消耗。
早已大不如前!
所以,其實現在急的是党項人。
只要一急,就會暴露破綻!
這正是呂惠卿、范純粹等一線將帥們不約而同的戰略判斷。
他們都在等,等梁乙逋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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