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胡部堂,卒了(求訂閱)
第214章 胡部堂,卒了(求訂閱)
大虞萬昌四年冬,鄂霍城。
經過快五年的發展和建設,當初被原始森林和北地荒原所覆蓋的不毛荒蕪之地,已經全然變了模樣。
現在的鄂霍之地,靠近海邊的地方建設起一座占地縱橫足足四十里的巨大城池。
這座城池沒有城牆。
城池中的建築多為混凝鋼筋水泥所築的高樓。
混凝鋼筋水泥,這是鄂霍之地工造部這些年開發研究出來的新型材料。
就連城內的道路,都是磚石鋪就。
道路兩邊商鋪林立,城中行人來往如水。
仔細看,就能看到城中往來的行人中幾乎什麼人都有。
人族,妖族,蠻族……這些人身邊往往都還跟著十分神俊的妖獸。
如果有其他地方的妖蠻部族被蒙著眼睛帶到這裡,他們一定會被嚇一跳,他們會覺得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這就是陸景最近五年肝出來的成果。
加上東瀛那五年,前後兩個五年,他能搞出如此陣仗,他已經挺滿意了。
但發生巨大變革的不僅有鄂霍,還有中洲的大虞王朝。
自從張閣老在大虞朝廷中獨攬大權後,經過幾次權力鬥爭後,當初那個溫和謙遜的張閣老漸漸變得霸道專橫,甚至有些跋扈。
曾經的張閣老宅邸中就連僕人都沒幾個,平日裡吃穿那是要多節儉就有多節儉。
但隨著張閣老在內閣掌權愈久,他的生活也變的愈發驕奢鋪張起來。
尤其是最近,陸景聽說現在張閣老但凡出門,那必然是十六抬的大轎,儀仗足有一里之長。
如此驕奢之風,讓朝中的科道官群起而攻之。
但有李太后做靠山,以及小皇帝萬昌皇帝做靠山,張閣老的鋪張和霸道非但沒有被遏制,他的地位反而愈發穩固。
實際上明眼人都知道,張閣老如此這般,不過是自污以自保罷了。
中洲歷史萬載,其中多少王朝沉浮?
而每一代王朝中,又有多少大奸似忠的梟雄?
就說那天漢末期的大權臣王尨,沒有篡位前,他獨守清淨,生活簡樸,為人謙恭,勤勞博學,孝事老母,以德行著稱。
幾乎一切美好的形容詞都可以用在王尨身上。
王尨如此賢能,在朝野上下內外都名望頗重。
甚至有不少民間乃至朝堂上的人都認為他應當成為皇帝。
後來,王尨也終於不負眾望的篡位稱帝。
也是從那之後,賢能清廉正直等等美好的詞彙,就不能夠跟權臣的掛鉤。
一旦掛鉤,那就會讓帝王皇室升起警覺之心!
咋?
你是想要效仿王尨,行那篡逆之事?
所以張閣老才會瘋狂自污。
用貪財好色,驕奢霸道,蠻橫專制的形象來偽裝自己。
也只有如此,大權在握的張閣老才能站在所有朝臣的對立面,才能在民間江湖的心目中形成劣質形狀。
如此當他有謀逆之心時,朝野上下內外才不會站到大權在握的閣老身邊。
也唯有如此!
皇室才敢把權力交給張閣老。
張閣老享受貪污歸享受貪污,但該做的事情他卻是一點沒含糊。
在吏治上,張閣老推出「考成法」。
它是針對官僚作風和文牘主義而提出的,意在「尊主權,課吏職,信賞罰,一號令」。
按照考成法的要求,事必專任,立限完成;層層監督,各負其責。
這極大提高了朝廷機構的辦事效率。
耗費一年多時間整頓吏治後,張閣老就開始在經濟上推行新法。
清丈田畝,一條鞭法相繼實施。
這其實都是歷代朝堂面對土地兼併採用的慣用措施,要不要做怎麼做基本上都有固定流程了。
雖然是老生常談的東西,但這些政令的頒布和實施,還是極大程度的提升了中洲朝廷的氣運,讓大虞王朝的國力迎來了一波巨大的提升。
而在軍事上,因為陸景的存在,北方妖蠻,西南土蠻都向大虞朝廷傳遞了友好的信號。
隨後張閣老一邊修築敵台,加強邊疆的防禦,一邊在邊疆實行互市政策,互市使馬匹大增,減少了太僕寺所需的養馬費用,然後將相關的賦稅削減,讓老百姓折價交銀。
雖然百姓交錢燒了,但一連串的舉措,使太僕寺積蓄金四百餘萬,太倉之粟可支數年。
在他成為首輔這些年裡,他手攬大政,勸上力行祖宗法度,上亦悉心聽納。
對下在任期間海內肅清,四夷讋服。
如此功績,就是太廟他也進得。
至於文廟能不能進,那就要看士林讓不讓了。
不過他這些年可沒少折騰士林。
現在士林幾乎人人都視張閣老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如此情形下,他恐怕是進不了文廟了。
但這也夠了。
如今天下長治久安,海清河晏……如此世道,幾乎是張閣老夢寐以求的世道了。
前前朝,前朝所受的所有委屈,在這一刻好像都不那麼重要了。
大虞萬昌四年冬,張閣老休沐在家,迎來了萬昌四年的第一場雪。
大雪紛紛而落,猶如鵝毛。
大雪兆豐年,明年估計又是一個好年景啊。
大虞國庫日豐,朝野吏治日清,就連百姓們的生活也在越來越好的吏治下變的更加安穩……透過官印,張閣老能感受到日益雄渾的王朝氣運。
可是……
本該高興的他,此刻卻有深深的落寞。
首輔宅邸花園中,張閣老身披貂袍,腿上蓋著絨毯,身邊燒著專供皇室的上好羅木炭,炭爐之上烹煮茶水,旁邊還有美人兒紅袖添香,時時伺候。
但張閣老仍舊如一截朽木般,渾身透著沉沉的暮氣。
如今他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大權獨攬。
可高處不勝寒啊……
他心底的高興,難過,壯志已酬的激盪全都無人訴說。
與他地位差不多的,他不能說。
與他地位差太多的,他說不能。
這一刻,張閣老深深的懷念起過往。
前前朝時的敵人,戰友,老師……
前朝時的最初志同道合的戰友,到後來針鋒相對的敵人。
還有……
陸景。
他們的志向乃至為政的方針都幾乎相似,可偏偏最該緊密無間的人……如今卻連書信都不曾來一封。
五年了……
快五年了啊!
他心怎麼就那麼狠!!
張閣老蹙眉,想著想著心底就不忿起來。
就在張閣老幽怨間,他府中管家忽地快步衝到花園裡的賞雪亭邊,壓低聲音,恭敬的遞上一封訃告:「老爺,胡部堂……卒了。」
張閣老原本半眯的眼睛頓時一瞪!
「什麼?」
冬日的寒風好似一下穿透厚實又溫暖的貂袍,吹得張閣老骨子都陰森發冷。
他猝然起身,望著管家手裡那封訃告愣愣出神。
從今往後,能對飲談心者……
又少一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