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薪火相傳
第683章 薪火相傳
「那就是勃海啊!」
飛艇之上,劉備隔著玻璃俯視,他對遼東、遼西的地形認知頓時瞭然於心。
飛艇很恐怖,非常的恐怖。
甚至不在於士氣打擊,也不在快速運輸,而在於可以大批量鍛鍊具有地形認知的軍吏。
現在飛艇上當值的青華衛士,一個個對山川地形的掌握、理解,遠不是其他人可以理解的。
自此以後作戰,劉備已經不敢想像會發展、變化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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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艇也只是臨時下降高度,以便黑熊觀察位置。
確認剛過廣陽郡後,飛艇又快速攀升,不時有稀薄雲層穿過。
飛艇經過,自然引的幽州士民驚駭不已。
目前飛艇載員五百多人,可攜帶半月補給;但為了補充新鮮肉食,飛行三五日就要降下。
黑熊所在的指揮室是禁地,飛艇飛行時,除非宴飲時,他才會短暫離開指揮室。
對飛艇來說,遼東並不算遙遠。
麻煩的是不好精準定位城邑,遼東各處山林密布,稍不留神就會丟失坐標。
午間用宴時,天氣晴朗遠近無雲,黑熊在指揮室下方的隔間裡見劉備:「遼公,可有意前往青州,看一看曹操?」
劉備想了想,還是搖頭:「此人不見也罷。」
「既如此,稍後我就降在遼陽。以後玄德公在遼陽城郊以黑白石子鋪一個太極圖案,規模越大越好。未來我乘飛艇巡查列郡各方時,也要確定位置。」
「此備之幸也。」
劉備應下,詢問:「魏公何時去西域?某對西域諸事頗為好奇,若能與魏公同行,死而無憾矣。」
「我做好準備,自會邀請遼公。」
黑熊補充說:「遼東到關中遙遠,路途勞累。出發時我會遣使相告,然後來這裡接遼公。」
劉備本感覺這樣折騰,可想到飛艇的航行速度,也就默認這個安排。
彼此沉默片刻,劉備感慨:「這天下果然廣袤。不知瀛洲之東,日出之地該是何等模樣。」
「不急,我去的時候會邀請遼公,旅途孤獨,我這裡雖然不缺人,可他們唯唯諾諾,甚少樂趣。」
黑熊也是感慨,需要趕緊將法正、諸葛亮征入幕府中樞,至於諸葛瑾就先丟到益州去。
一直待在中樞,諸葛瑾是秘書台副手,可影響力日益增長。
諸葛瑾越強,其實越不利於諸葛亮執政。
這一輪大清洗,考功晉升制度自然要跟著調整。
其實大概馬超也不想告密,馬超告密也是一種自保。
黑熊想讓他沾染血腥做個惡人,那馬超只能發揮特長,將該殺的,不該殺有嫌疑的人一併清洗。
簡單用餐後,黑熊與劉備告別,返回指揮室調度飛艇擇地下降。
劉備也帶人去收拾行囊,飛艇平穩落地後,劉琦送劉備下船。
臨別之際,劉備詢問:「可否請示魏公稍作停留,以便遼東奉上貢物。」
劉琦略思索直接拒絕:「飛艇還有十一日補給,去青州後還能剩餘九日,九日時間足夠魏公返回關中。」
九天時間,足夠飛艇往來關中、青州兩個來回。
食物少吃一些也不影響什麼,關鍵是要補充河東燒鍛的精炭。
還有水,時不時的也要補充。
降落後不該在一地久留,若是突然調兵殺來,飛艇升空是出了名的緩慢,萬一被火攻,那就完了。
劉琦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找了個理由拒絕。
劉備也不多糾纏,他其實想讓妻妾、孩子也來飛艇上見識一番。
而生性謹慎的黑熊正捉筆記錄,準備往遼東調派一支駐軍,以保護飛艇起落點。
不是指望這支數百人的軍隊能擋住叛軍,只是希望他們充當外圍警戒、耳目。
只要飛艇有示警後能升空的反應時間,那麼陰謀叛亂的人自然不會輕易發動。
就這樣,送劉備下去後飛艇再次升起。
出乎劉備預料,飛艇沒有直接調頭去南邊,而是向西折返。
孫乾顫巍巍坐在草地上,趙雲抬頭看遠去的飛艇,無力感瀰漫身心各處。
這還只是一艘飛艇,以後數十艘飛艇出動,別說海內州郡,就是海外列國,誰又能抵擋?
而飛艇之上,黑熊翻看地圖。
雖然他已經熟讀地圖,可思索分析時看著地圖已成了習慣。
他手指在幽州、冀州劃了一圈,規劃航線。
夏季颱風盛行,他可不想去海邊賭運氣。
哪怕是青州,他也想順勃海而下,而是準備繞勃海,前往青州。
如果風力異常,雲層有變,他自會識趣調頭。
而曹操呢,入夏以來就來歷山避暑。
以齊王之尊,此刻的曹操格外注重自身享受。
晨間,他穿褐色為底,繡金朱紅蜀錦衣袍,裝模作樣閱讀公文。
曹沖捧著副本抑揚頓挫閱讀朗誦,曹操深感欣慰,對邊上賈詡笑說:「魏公那裡有神童周不疑、馬鈞,我家也不弱多少。」
去年青華衛士出身的周不疑、馬鈞參與了飛艇升空,一起封侯,今年年初更是與黃月英一起聯手改進了蒸汽紡織機,使得關中紡織業迅速發展。
而曹沖在機械方面也很有天賦,大概率以後能成長起來,成為齊國蒸汽機研究、製造的主要負責人。
沒有蒸汽機,齊國的水師就是靶子。
現在生產的越多,能關中鑿通砥柱……別說蒸汽戰艦,就是蒸汽運輸艦出現在黃海,也能打的齊國水師全軍覆沒。
所以齊國的壓力很大,曹操能做的就是大力鼓勵,培養更多的相關人才。
至於儒生……曹操恨不得一把火燒掉孔廟,把墨子像立上去。
各方面的信息已經證明,上古之時機械極有可能十分成熟,黃帝一伙人就擅長機械。
也製造了如龍一樣的飛艇,只是運氣不好,飛艇墜毀。
隨後各方叛變,殺死了擅長製造機械的黃帝舊部。
這是當世之人能推測的極限,將大司馬魏公的飛艇理解為上古先賢的智慧。
只是大司馬魏公自身聰慧異常,挖墳得到前人藏書,這才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就在曹沖誦讀公文之際,曹真快步沖入台閣中,驚慌失措:「大王,魏公駕御飛艇自西北而來!」
曹操竟然從胡床矮榻上彈跳而起,瞪目:「飛艇!」
「正是!」
曹真抬手指著:「正向濟南而來,或許還不知大王就在歷山,可能往臨淄去了。」
賈詡也坐不住了,起身來到曹操身側。
曹操焦慮驚懼,質問曹真:「元讓可發信示警?」
「並無。」
曹真急聲回答,神情肯定。
賈詡這時候安撫曹操:「大王,魏公之飛艇晝夜能行三千里,非河洛所能警覺。若是繞道而來,更是難以察覺。」
曹操這才鬆一口氣,他不怕夏侯惇反戈,只是不願意接受夏侯惇無聲無息反戈。
釋然不少,立刻對曹真說:「飛馬遣使臨淄,不可怠慢魏公。」
「唯!」
曹真拱手長拜,來不及取什麼令文證明,當即快步而出。
曹操重新落座,雙手閒著無處安置,就拿起一迭公文閱讀起來。
賈詡見曹操認真閱讀的樣子,也是面無表情。
曹操接連翻閱,看了三份後,再也承受不住:「文和先生,該如何是好?」
「任由魏公去留即可,飛艇易燃,不會輕易降下,奈何不得大王。」
賈詡神情平靜,曹操一想也是那麼回事。
這才將公文丟在桌案上,對邊上受到驚嚇的曹沖說:「今日就這樣,且退下。」
「唯,孩兒告退。」
曹沖施禮,倒退之際不想曹真又快步衝進來:「大王,魏公飛艇朝歷山而來!」
曹操又看賈詡,賈詡立刻就說:「就說王子殿下在這裡求學,大王輕車簡隨,立刻撤離,以避太史文恭。」
飛艇是不能降下,卻能索降,更有降落傘。
賈詡斂容看曹操:「由臣接待魏公,情況再壞,也不過是擄臣去關中。」
「有勞文和。」
曹操不敢耽誤,當即甩袖大跨步就走,就是腿有些短。
曹真則跟隨曹操而去,曹沖站在門口處也只是躬身送行。
目送曹操、曹真快步下台階而去,曹沖折返回來詢問:「先生,魏公怎麼知道父王在歷山?」
「我如何能知?」
賈詡也是神情費解,皺眉:「大王入夏常來歷山避暑,這也不是什麼隱秘。」
說罷,賈詡一嘆:「臣與殿下的師生情誼恐怕只能維持到今日了。」
「我為先生收拾行囊。」
曹沖拱手長拜,又好奇問:「先生,子建兄長會不會也在飛艇上?」
「或許吧。」
賈詡溫和做笑,引著曹沖走小門,去拿他的換洗衣物與藏書、手稿之類。
至於家眷這種累贅,只要他活著,齊國這裡不會虧待的。
比起家眷,他對飛艇也好奇的很。
而黑熊控制的飛艇,緩緩懸停在賈詡日常釣魚的歷下魚池上空。
賈詡連換洗衣物都捨棄了,就提著兩箱子紙書,站在池邊仰頭觀望,巨大龍影遮蔽太陽。
繩索降下,金盔金甲的太史文恭與典韋戴著鐵甲手套,索降而下。
更有一名名士兵背盾持戟一躍而下,接二連三砸在池塘里。
曹沖站在遠處疑惑,就見許褚突然出現,帶著百餘甲士卻不敢靠近,許褚死死盯著持方天畫戟緩慢索降的太史文恭。
不止是他,其他甲兵都不敢亂動。
眼睜睜看著太史文恭挾持了賈詡,被繩索拖拽升空。
目送太史文恭升空而去,許褚恢復過來,大喝:「放箭!」
他呼喝之際,典韋投矛而出,許褚揮刀劈斬,只是稍稍劈歪短矛,就被勢大力沉的短矛貫穿胸膛鎧甲,整個人倒退撞翻幾個甲兵。
典韋抓了賈詡的書箱,也抓一條繩索,被快速拖拽升空。
掉到池塘里的十幾名甲士也不再作戰,都是抓著繩索,隨著飛艇升空,先後被拖回艙內。
曹沖狐疑不已,上前站在池邊觀察渾濁的池塘。
這時候曹操走來:「倉舒在看什麼?」
「適才兒臣見最少五十餘甲士墜下,最後只有十三人抓繩索離去。」
曹沖語氣疑惑,扭頭看穿戴黑色吏服的曹操,不由笑了笑:「還真是奇怪,池塘中別無它物。」
「這不奇怪。」
曹操抬頭看持續上升的飛艇,身處陰影之下,依舊眯眼:「這小兒專程是來戲耍我的。」
他知道,他該出海了,再不走,下次太史文恭會直接降在他的寢殿上空。
指揮室內,黑熊很想召喚鐵球砸下去給曹操一個驚喜,又怕自己被擠出這個世界。
什麼都要遵循一定的合理性,飛艇掉下一個方圓丈余的鐵球,這是明顯違背世人認知的事情。
這種想法浮現腦海,心生警惕,就感受到一陣如似泥水的窒息感。
幾乎一瞬間,他就消失在指揮室內,出現在一個高瓦數節能燈照亮的客廳內。
久圍的人造光明,他扭頭左右觀察,是個陌生的平房客廳。
一個人正坐在桌案上吃肉,左手抓著啤酒,面前懸臂上是個暫停的遊戲畫面。
感受到另外幾種排斥、吸引的奇怪陌生力量,仿佛要將他拖到其他漩渦水池裡。
黑熊伸手虛抓,奮力一抓將金盔金甲的呂布扯出來,呂布上前拔劍,頃刻間就砍死對方。
黑熊快速上前將對方一條手臂『轉遞』給了莫名的一股吸力,這股未知的吸力滿足後消失。
可還有其他吸力,想要將他拉扯走,還有他熟悉的那股力量。
來不及思索,心思所動,呂布快劍切割,面前可憐的人被他『祭獻』、投餵了許多漩渦吸力。
還有一股最強的陌生吸力,黑熊將對方頭顱投進去,卻被吐了出來。
不經意間瞥一眼對方顯示器,黑熊抬手將一些備用黑白法力拍到這個頭顱,立刻將頭顱推給那股漩渦吸力,頭顱立刻消失不見。
周圍只剩下熟悉的那股吸力,感受並勾搭這股吸力,緊接著就是一陣溺水窒息感。
或許只是一瞬,他出現在飛艇指揮室內。
仿佛幻覺,黑熊低頭,見雙手新鮮血漬正快速乾燥、剝離,化成灰,還不等落地,這些灰就徹底被抹除,從這個世界消失。
進一步摸清楚了世界容忍底線,黑熊右手對著面前一抓,仿佛抓到水裡的海帶,猛地一拉扯,他又出現在了那個陌生的客廳。
抬手彈出一滴黑法力,地上血液消失不見。
看了眼懸臂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黑熊露出久圍的笑容,又瞥一眼邊上充電的手機,也不碰觸,立刻閃身穿梭,泛起陣陣空間漣漪,再次返回飛艇指揮室。
而飛艇還在緩慢上升,一切如舊。
黑熊長舒一口氣,後怕不已。
只要別做違背認知,準確來說以後只要不是太過離譜的行為,都能偷渡回來。
或許一步步扭曲世人認知,能收穫奇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