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戲夢者的給予
【渾沌使徒】離開了，仍有少許混沌霧氣在圖塔蘭星上緩緩飄蕩。
一張廣大的光幕出現在原本是祭典內場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星光組成了焚宇的地圖，照亮了一片空蕩的大廳。
其他觀眾與蟲族已經被清場出去。
在尤桓他們挫敗了蟲族的計劃之後，後續的審判，就是焚宇內的審判所需要考慮的事了，不需要他們去分心。
眼下，以尤桓為首，約書亞自然也加入行動，而幾乎不需要尤桓勸說，維羅妮卡與科里索科恩這兩位強勢圍觀群眾，也自願加入了行動小隊。
因此大廳內，只有他們四個，正在看約書亞所展示出的地圖。
……等等，四個？
尤桓甩甩腦袋，側頭看向隊伍的最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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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若隱若現的透明身影，正懸浮在那裡。
這個身影的存在感低得驚人，一不小心，就會將其完全漏過去。
加上默默加入的瑪姬，這是一支五名成員的小隊。
別看成員數量少，全焚宇內只要神靈不下場，就沒有能夠與之爭鋒的隊伍了。
哪怕目標是老牌神靈【狂血之精】，以對鮮血、殺戮與戰爭的狂熱嗜好而聞名於世的瘋子，小隊成員也沒有絲毫退縮。
約書亞在地圖上點了點，地圖上的某一點瞬間放大。
一顆流淌鮮血、氤氳紅霧的星球，顯露出來。
約書亞道：「這就是位於第五群天的鮮血之地-伊索廷達，這顆星球最初是【狂血之精】的起家之地，在祂成就真理後，祂將這顆星球改造成了祂的大本營。
近期在焚宇境內沒有監測到這位的真理痕跡，因此祂應當一直待在伊索廷達。」
「咔嚓咔嚓。」
維羅妮卡抓起一隻剛才戰死的蟲族，像吃薯片一樣塞進嘴裡嚼著，說道：
「哦？這老傢伙這麼喜歡掀起戰爭與混亂，最近卻這麼安分地待在家裡？肯定是在偷偷憋大的。」
焚宇內部允許一定程度的混亂與爭鬥，這一情況有利於焚宇的發展。
因此【狂血之精】到處掀起戰亂的行為是被允許的。
但焚宇不允許有人私自對其他世界開展各類行為，更不允許做出損害到焚宇核心利益的事情。
【狂血之精】此前發動對都市的侵略，違背了前一條。
而近期與圖塔蘭蟲族混在一起，謀求焚宇自己的至寶的事情，又違背了後一條。
從罪行上來看，祂已犯下大錯，就算是神靈也無法赦免。
唯一的問題就是證據不足，但隨著【混沌使徒】宣布戰時警戒狀態，這問題就迎刃而解。
律法中有明文規定，戰時警戒狀態下，可以事急從權，只要有口述證據，就能夠實施抓捕與審判了。
約書亞頷首同意了維羅妮卡的判斷，道：
「時間拖得越久，事情就一定會越發超出我們的預計，因此我提議我們立即出發，走迷夢亞空間的捷徑，快速到達伊索廷達。」
說話間，他伸出爪子在地圖上點了點，一條路線被標紅出來。
他看向尤桓：「老尤，你覺得呢？」
其他幾位也紛紛看向尤桓。
尤桓身為【混沌使徒】欽定的隊長，自然擁有最終決定權。
他也贊同約書亞的建議，毫不猶豫地拍板道：「事不宜遲，立即出發吧！」
決定做下，約書亞向前放出一個空間泡，硬生生在原地打開了一條通往迷夢的通道。
以尤桓為首，小隊隊員一個接一個穿越了通道——
尤桓眼前一花，陡然落在了一片森林中。
無邊月色籠罩頭頂，墨綠色的樹木在靜謐夜色中隨風起舞，帶來清新美好的草木氣息。
看上去，似乎就是迷夢亞空間裡的場景。
但尤桓立即發覺了不對勁，猛然扭頭往身後看去。
只見約書亞等隊員消失無影，只余他一人站在這裡。
並且身後的夜空之上，除了彎月以外，赫然掛著一輪黃色的太陽！
黃日似乎並未散發太多熱量與光芒，只是靜靜懸空，與彎月相對。
只有它的黃色，它的古怪的黃色，只是看一眼，就深深烙印在了視網膜中，揮之不去。
尤桓有所明悟，轉過頭，抬腳往前走去。
在森林裡靜靜地走了一段路，漸漸有悠揚樂聲，分開前方茂密的樹木，慢悠悠地傳了過來。
樂聲朦朦朧朧，似在近處，又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仿佛被什麼東西罩住了一層，聽不清晰。
聽到這聲音，尤桓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這裡不是迷夢，而是【戲夢者】的劇場！
【戲夢者】的種種能力與愛好，與迷夢有很深的聯繫。
因此在尤桓踏入迷夢入口的瞬間，祂就將他拉過來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兩側樹木漸漸稀疏，一座屹立於如鏡大湖之上的黃金劇場，映入眼帘。
劇場似乎正在進行節目開始前的熱身環節。
一位位音樂家與表演者，正在台上調試著設備。
而在台下的觀眾席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色西服、打著黃色波點領帶的身影，背對尤桓。
尤桓緩緩走上前去，穿過走廊。
此時，這道背對他的身影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對尤桓示意。
他於是走了上去，在這道身影旁邊落座。
落座的剎那，輕微的嘈雜聲陡然自四面八方升了起來。
尤桓轉頭四顧，發現不知何時起，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觀眾。
有些面龐完全陌生，有些面龐似是很熟悉，但卻叫不出來名字。
還有些面龐，則是他曾經的半個熟人——
在末日世界遇到過的幾位喪屍，包括他曾經以為已經殺死，但之後又出現的修女喪屍，頭戴各類詭異的面具，身穿高雅正裝，雙手放於膝上，靜靜坐在靠後排的位置。
「今天的節目要開始了。」這時，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自尤桓身側傳來。
姿態放鬆地坐在最前排的【戲夢者】，此時還是專注地看向前方，如此說道。
話音落下，從上方與兩側打來的燈光驟滅，只剩下舞台上一道集中的光束。
曾經見過好幾次的無面女子，身著一身金黃色的禮裙，優雅立於耀眼光芒下，像是看向了尤桓，口中說道：
「本次劇場上演的是歌劇《哈利湖的陰影》。」
話音落下，燈光盡滅。
尤桓感受到了從湖邊吹來的風，輕盈地揚起了雪白的毛髮。
眨眼間，他仿佛已經從劇院離開，身置一座豪華的宮殿中。
圍繞著宮殿內的一位公主，本場歌劇徐徐展開。
演員們化作人類的模樣，以歌唱的形式，推進著故事，一幕與王朝更迭、古老預言與未知災難有關的故事。
隨著尤桓的觀看，他漸漸感覺到，周遭這華美的宮殿，在一根根宮廷立柱間徘徊吟詠的演員，根本不是人類文明的模樣。
它們從未做過偽裝。
人類只是一層表皮。
周遭的一切，看似可以用人類的預言來描述，實則所演繹的，完全是超越了人類的理智邊界的，荒誕而詭譎的故事。
如果僅僅擁有尋常人的意志與理解力，在觀看這場看似普通的歌劇的過程中，意識就會不自覺地沉浸到非人的境界中。
最後的結果，恐怕不會很好。
不過這一切對於尤桓的影響力，就微乎其微了。
他只是安靜地觀看著這場奇幻而瑰麗的演出。
直到最後一幕，唯一存活的故事角色來到了宮殿旁邊的哈利湖邊。
湖水上映照著空中的雙星。
演員扮演的角色迷醉地望向湖水中的倒影，口中喃喃著那座失落之城的名字。
尤桓也走到湖邊，往湖水上眺望去——
雙星被烏雲淹沒，光芒不復，僅有一物從湖水中升起，緩緩抬升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拿過這件物品。
這是一卷古老的羊皮捲軸。
歌劇結束，他又回到了黃金劇場中，【戲夢者】依然坐在身邊，但其餘觀眾已消失無影。
舞台上，演員們全部走到台前，弓腰致意。
尤桓看著自己手中的羊皮捲軸，知道【戲夢者】在這種關鍵時刻，還要拉他來看歌劇，就是為了給他這件東西。
或許在歌劇中給出這件東西，能夠遮蔽某些「感應」。
【戲夢者】低沉道：「在古老的年代裡吾親自為故事埋下的『伏筆』，終於到了回收的時候，拿著它，去做你的任務吧。」
話音落下，視野扭曲，尤桓看到仿佛黃金鑄成的華美劇場，如水波里脆弱的倒影般一瞬散去。
一道黑影急速從面前掠過，是維羅妮卡被迷夢亞空間的某個事物吸引，衝上去查看。
其他隊員也出現在身邊。
這一次，他才是真正來到了迷夢。
他鄭重地將羊皮捲軸收好，然後趕緊追上前面的維羅妮卡，後者用爪子壓著一隻迷夢居民。
花費一小段時間，勸說維羅妮卡不要把這位迷夢居民吃掉。
然後經過半天時間，小隊就到達了目的地，鮮血之地-伊索廷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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