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山谷死戰
所有人都明白這話的意思。
當初小六子一道不抵抗,整個奉省都來了個拱手相讓,東北軍主力從奉天撒丫子跑進關內,再往後不管是怎麼打,那位長官都在裝聾做啞。
「東北軍回不回來不關咱的事……咱只是為給家人報仇!殺一個,算一個!」
徐景斌咬牙切齒的來了句,寒風中,他的聲音聽上去分外凌冽。
「噓。」
說完這話,徐景斌立刻做出噤聲的手勢——所有人屏息凝神,然而幾乎是在同時,所有人都聽到林子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都落草為寇多年,耳力目力都練出來了:沒這點子本事也就別吃這口飯了。
嘎吱,嘎吱,嘎吱……
很快的,林子裡越來越多腳踩在雪上的聲音傳來,其中還伴隨著一兩聲鬼子的謾罵。
徐景斌做了個「分散」的手勢,自己率先端起了手上的狙擊槍。
這把名為K25的狙擊槍,也是東北軍的主戰武器。
是由德國G43/K43半自動狙擊步槍仿製而成,是庫倫兵工廠最為出名的產品之一,幾年前便在東北軍中廣為使用。
因為它的半自動機制,可以連續射擊,射速遠超栓動步槍;另外,配備ZF4型4倍鏡,適合快速移動目標——
在柏林戰役中,K43狙擊手依託廢墟地形,一定程度上壓制了蘇軍衝鋒,是一把好用,卻因為產量有限成為沒有普及的裝備。
日軍聯隊長鈴木寬舉望遠鏡的剎那,他扣動下狙擊槍扳機,子彈穿透鏡片鑽進左眼——這是他在小時候,父親教的獵熊法。
K25好用是好用,可是這玩意沒裝備消聲器的時候,那槍聲簡直是盪氣迴腸的響。
這一響震得整個山谷都似乎回聲,原本因為夜晚被聯隊長趕上山修工事,儲備彈藥等等工作而抱怨連連的小鬼子們,瞬間從錯愕中回過神來。
丟下手上的彈藥箱,工兵鏟等等物事,這些鬼子嗷嗷叫著開始分散開來。
「好哇,動作還真快!」
弟兄們敞開門的射擊還沒打死幾個,這群鬼子便神出鬼沒地竄入四下隱蔽……很快,第一輪堅定的回擊便開始了!
狹窄的山道上,很快被炮火聲和呼喊淹沒——男人們各自使用武器,對著鬼子不斷的射擊;
而有些沒有熱兵器的弟兄,則是使用著趁手的傢伙,楊驍帶著馬賊從側翼壓上,套馬杆專鉤刺刀;
還有的礦工掄鐵鎬砸鋼盔,顱骨碎裂聲混著「操你媽的鬼子」在山谷迴蕩。
就在徐景斌帶著弟兄們跟小鬼子激戰時,姜誠和李石頭,正帶領著先頭部隊從山道的另一側行軍。
聯省抗日已經敲定,但張漢卿目前還在斡旋幾家聯合的細節,京城倒是太平——
這些個軍官們都不放心,但姜誠惦念著父親和東北,非得帶領著先頭部隊殺回去。
「草……這幾個意思?」
剛進山沒多久,姜誠便「噓」了一聲,喊大家原地別動,他正豎起耳朵傾聽,卻瞬間大吃一驚道,「這山里是,打起來了?」
李石頭趕忙對著身邊的手下打了個手勢,兩個偵察兵立刻鑽進山里,大概十分鐘後雙雙回來報告:「姜爺!是鬼子,不知道是什麼人,在塔山附近跟鬼子幹起來了!」
有人,居然在自發的跟鬼子干?
姜誠眼睛頓時一亮,回身厲吼一聲「咱也上」!
部隊撲出時,徐景斌吐出嘴裡的碎石渣,讓弟兄捷克式輕機槍架在千年古松的樹瘤上。
崖下百米處的羊腸道上,日軍是越戰越凶,他們好像是打不完似得,像是海潮一般洶湧過來,壓得弟兄們似乎都沒什麼火力了。
「楊驍!老二!」
徐景斌大吼著巨石一側隱蔽的兄弟,可他很快震驚的發現,對方似乎受了傷,半靠在石壁上艱難地纏著手臂。
汩汩鮮血,很快染紅了地面上的白雪。
「當家的,不成了——鬼子太多了,咱,」
炮火聲中,一個男人厲聲對著徐景斌嘶喊。
然而,他摸了摸腰間用寨子的門環改裝的拉火索,耳畔響起團長的話:「等鬼子進了葫蘆口,咱就送他們見閻王爺!」
那男人震驚:「不成,不成啊,當家的——太近了,」
可他話沒說完,眼看雪窩子裡湧上來的鬼子踏入,藏在鷹嘴岩後的徐景斌猛地拽動麻繩,五十根碗口粗的圓木裹著鐵蒺藜滾落。
日軍曹長高橋被圓木撞飛五米,後背釘在峭壁的「塔山谷」摩崖石刻上,血水順著顏體字的溝壑流成。
「可惡的支娜人……上噴火筒!」
日軍小隊長嘶吼著指向半山腰的天然石洞。兩具百式火焰噴射器吐出赤龍,岩壁的苔蘚瞬間碳化。
洞內藏著的彈藥箱被引燃,三個弟兄化作火球跳出,其中一人抱住日軍噴火兵躍下深澗,墜落的軌跡在谷底炸出藍白色蘑菇雲——仿佛是用黑火藥和硫磺粉自製的「人肉炸彈」。
徐景斌趁機帶人繞到北坡,將二十桶桐油傾瀉進山谷。
漂滿油花的雪地被手榴彈點燃,火龍順著蜿蜒水道直撲日軍集結地。穿膠底鞋的日本兵在火油里蹦跳哀嚎,焦糊的腳掌粘在鵝卵石上,被隨後衝鋒的騾馬踏成肉泥。
可鬼子的數量實在太多了,那些緊隨其後的日軍大吼著「天皇萬歲」「帝國萬歲」之類的口號,又一次對著他們衝鋒。
徐景斌周圍已經沒幾個弟兄了,算上此時勉強還能站立的楊驍……他們也就十來個人,可最要命的是,他們的彈藥已幾近枯竭。
狹窄的山道上擠滿黃色軍裝,刺刀在戰火中連成金色蜈蚣。
男人們掄起開山斧劈砍,斧刃卡進鋼盔的瞬間,反手抽出腰間的攮子捅進對方腋下——這是獵戶祖傳的殺狼技法。
17歲的少年栓子被三個日本兵逼到絕壁,突然扯開軍裝露出綁滿雷管的胸膛。
他咬下引信縱身躍入敵群,爆炸氣浪將七具屍體掀上三十米高的老鷹巢,未孵化的鳥蛋淋滿腦漿。崖頂松枝間垂落的腸子,在夜風中搖晃如招魂幡。
「栓子,栓子!」
徐景斌一陣失神,可正當他也幾近力竭要倒下時,耳邊卻突然傳來那熟悉又陌生的衝鋒號。
「弟兄們!跟老子去宰日本豬啊!」(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