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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生擒吐蕃贊普,三十三萬大軍全軍覆沒

  第239章 生擒吐蕃贊普,三十三萬大軍全軍覆沒

  「報,啟奏贊普,唐軍前軍距離我軍不足二十里,正分兩隊,向我軍衝來。唐軍的主力距離我們不會太遠。」

  就在這時,傳令兵向尺帶珠丹稟告。

  「恩蘭將軍,全靠你了!我一定會善待恩蘭家!」

  尺帶珠丹內心掙扎一番後,準備翻山越嶺,行烏海北的道路至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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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贊普,您可率領二百近衛軍與大臣、諸部王一起離開。」

  恩蘭達扎路恭向尺帶珠丹說道。

  本來他不想讓諸部王離開。

  但隊伍中有許多諸部的騎兵。

  吐谷渾小王、党項王、通頰王等部落就在多瑪以北,這些人都不是善茬。

  恩蘭達扎路恭擔心諸部王在走投無路下,率領自己的部下叛變。

  所以給諸部王一條活路,讓諸部王隨尺帶珠丹回邏些城。

  諸部王面色大喜,他們雖然在乎自己的兵馬,但更愛惜自己的性命。

  「回贊普,臣擔心拖累您,想留下為您吸引唐軍的目光。」

  末結桑東則布站出來說道。

  他有自己的心思,他已經和沒廬贊達成同盟。

  先到沒廬贊的部落,然後翻山越嶺到唐西川附近,從那裡逃離回去。

  因為防守唐西川的駐軍,是他的親信,將領也是末氏。

  作為一個精明的人,他有一種預感,尺帶珠丹就算回去,也會眾叛親離。

  而且烏海山嶺走真的安全嗎?唐軍勝利後,繼續南下,堵在柏海怎麼辦?

  他本就不想和尺帶珠丹一起,現正好藉機與尺帶珠丹分開。

  「大論是名將,或許還會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尺帶珠丹勉勵一句。

  他沒有多想,同意大論末結桑東則布,他以為末結桑東則布此時還對他忠心耿耿。

  而留下統帥兵馬者,是那囊仲巴傑和恩蘭達扎路恭。

  敲定計劃後,恩蘭達扎路恭還找人冒充尺帶珠丹,讓唐軍以為尺帶珠丹在軍中。

  唐軍越追越近。吐蕃大軍向南奔,他們也知道,唐軍在花石峽把守,還有眾多強弩。

  尺帶珠丹趁著雪中夜色,攜帶足夠的酒水、肉食,率領數十位貴族大臣、諸部王和兩百近衛軍,到烏海後北而去。


  他們悄悄離開,普通士兵根本不知道贊普已經逃跑。

  他們以為贊普還在軍中。

  ……

  半個時辰後,李瑄率領騎兵,距離吐蕃主力僅有五里。

  吐蕃士兵能聽到雪夜中能肅殺之音。

  此時積雪已經沒過馬蹄,兩邊戰馬奔行的都不快。

  末結桑東則布和沒廬贊在遠處,故意不合恩蘭達扎路恭在一起。

  他們二人暗中傳音,隨時準備退出戰場,從原野上回沒廬贊的部落。再通過險峻的地方,步行離開。

  沒廬贊沒想著帶自己的麾下一同撤離,因為有恩蘭達扎路恭盯著,並將他的麾下整合在一起,他們撤不走。

  就算能帶走,也不能帶著那麼多騎兵翻山越嶺。

  末結桑東則布向沒廬贊承諾,只要到邏些城,必定重新給予沒廬贊高貴的地位。

  相比之下,恩蘭達扎路恭面懷死志。

  他準備在烏海前,與李瑄進行一次決戰。

  軍中士氣低落,恩蘭達扎路恭覺得以少勝多不現實。他只為拖住唐軍。

  拖住一天算一天。

  那囊仲巴傑則眼光閃爍,他也是一個有想法的人。

  「中論,唐軍將至,我軍需主動出擊,將唐軍阻攔。」

  恩蘭達扎路恭想主動求戰。以免唐軍發現贊普逃離的蹤跡。

  實際上,若攻擊花石峽,總會有一些散騎會突破。

  但恩蘭達扎路恭不願,他要以牽制唐軍為主。

  而非留下一部分士兵苟且偷生。

  「恩蘭將軍,我現在擔心贊普回去以後會有危險啊!」

  那囊仲巴傑向恩蘭達扎路恭說道,答非所問。

  他可惜他的族人那囊尚傑斯秀亭戰死。

  吐蕃軍中的大將、名將被李瑄殺得差不多了,使那囊尚傑斯秀亭,是除政務大臣外,僅次於恩蘭達扎路恭的大臣。

  如果那囊尚傑斯秀亭也在,他的計劃更容易實施。

  「中論此言何意?」

  大戰將至,那囊仲巴傑說這些讓恩蘭達扎路恭皺眉。

  「有此大敗,贊普必被貴族發難,南面的附屬國,也會蠢蠢欲動。贊普身邊未攜帶太多近衛,該如何是好啊!」

  那囊仲巴傑嘆一口氣,像是關心尺帶珠丹回去以後,會被謀害一樣!

  這也正常,本就是一個部落聯盟的國家。一戰損失國家大半的青壯。擱哪裡都會使人群情激憤。


  哪怕是中原王朝,出現一次大敗,亦有動亂的風險。

  「國內還有天牛、白狼兩支禁軍。」

  恩蘭達扎路恭心中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更傾向於國內的兩支禁軍會聽從尺帶珠丹的調遣。

  「我兼任天牛千戶所的千戶長,知道天牛禁軍中,將領皆為貴族。他們會畏服一名雄主,但絕不會為一個放棄大軍,獨以身還的贊普賣命。此戰,大論炯桑病逝,大論東則布亦留下抵抗,凶多吉少,那些猛將全部戰死,而貴族怎麼會沒有怨言呢?」

  那囊仲巴傑繼續向恩蘭達扎路恭說道。

  他的外甥雖然只有六七歲,但機靈聰慧,深得尺帶珠丹的喜愛。

  現在吐蕃需要換一個君王,平息貴族和百姓的怒火。

  既然是換贊普,為什麼不能換他的侄子呢?

  那囊仲巴傑認定會有人對尺帶珠丹動手。

  他掌握天牛禁軍,又以「頑強抵抗」,九死一生而歸。

  在沒廬窮桑倭兒芒死後有巨大威望。

  他要通過平叛,使自己得到權力,成為權勢超過沒廬窮桑倭兒芒的大論。

  他妹妹那囊芒木傑西丁從妃子到王后,雖然已經逝去,但那囊仲巴傑「國舅」的身份還在,這些為他帶來巨大的優勢。

  他希望以後貴族們都稱呼他為「瑪祥仲巴傑」。

  瑪祥就是舅舅的意思,只有當贊普的舅舅,成為大相。才能冠以這樣的稱呼。

  「中論,您該隨贊普一起離開的!這樣才能調集天牛禁軍,保護贊普。」

  恩蘭達扎路恭嘆一口氣。

  他是有智慧的人,明白贊普回去後,有可能發生牆倒眾人推的局面。

  「為國家而戰,沒想那麼多。」

  那囊仲巴傑面有堅定地說道。

  「現在贊普應未走遠,請中論立刻跟上。」

  恩蘭達扎路恭已經把那囊仲巴傑當成決定贊普性命的關鍵人物。

  畢竟那囊仲巴傑統帥天牛千戶所,已經有七八年了。

  上下都很服從那囊仲巴傑。

  在全軍覆沒的情況下,國內的任何一支禁軍,都能成為左右局勢的關鍵因素。

  「我想留下來盡臣子之忠。再說翻山越嶺回去,時間很可能來不及了。我們戰敗的消息,會通過古道,傳遍國內。」

  那囊仲巴傑自然不會跟著尺帶珠丹。

  他認為一旦有貴族知道尺帶珠丹的足跡,必然會攻擊尺帶珠丹。


  天真的恩蘭達扎路恭以為給尺帶珠丹尋找一條逃生的路線。

  但死傷三十多萬,家家戶戶掛白色,妻離子散。貴族的兒子勇士皆亡。

  贊普積累四十年的威望,毀之一旦。

  任何的內政功績,都比不上此次戰敗的衝擊。

  那囊仲巴傑甚至認為唐軍不會善罷甘休,從烏海翻山越嶺,比從花石峽突圍更加兇險。

  「我們誓死突圍,冒險過花石峽。」

  恩蘭達扎路恭被那囊仲巴傑一忽悠,改變決定,他要幫助贊普穩定局勢。

  他恩蘭家是忠臣之家!

  而突破花石峽,是唯一的機會。

  「唉!難啊!唐軍主力已經到了,我們這些人衝鋒花石峽,腹背受敵。騎兵停下衝擊,必死無疑。」

  那囊仲巴傑心中早有計策,但他遲遲不說。

  他還直言花石峽不可能衝過去。

  因為他們沒有時間去衝鋒。

  「轟隆隆!」

  這時,唐軍的數千騎兵,已經衝鋒南下。

  與吐蕃大軍最外圍戰至一起。

  雪夜之中,看不真切。

  只能聽到不斷傳來的人喊馬嘶,刀兵碰撞的金鐵之音。

  恩蘭達扎路恭被挑動情緒,心中更急。

  他只能調動騎兵,組成陣形,與唐軍搏殺。

  趁此時機,末結桑東則布和沒廬贊兩人只率數十騎,脫離戰場,向沒廬贊的部落而去。

  在風雪、黑夜的掩護下,恩蘭達扎路恭並不知道大論末結桑東則布已經逃離。

  所以人都心懷鬼胎,只有恩蘭達扎路恭一心為國。

  片刻後,那囊仲巴傑身後一名將領探出頭,向那囊仲巴傑稟告:「啟稟中論,末將突然想到一個計策,不知是否可行。」

  他故作大聲,令恩蘭達扎路恭也聽到。

  此人為琛氏的將領,是那囊仲巴傑的心腹。

  「快講!」

  那囊仲巴傑還未說話,恩蘭達扎路恭就迫不及待地詢問。

  「花石峽長達數里,我們可以用假贊普在最西側勾引唐軍。唐軍得知是贊普,一定抽調兵力阻擋,而我們則丟掉大纛,扮為普通士卒,從最東面突圍。」琛氏將領向恩蘭達扎路恭說道。

  「此計不錯!我軍只要抽調一萬騎就可以實施。而我們率領最精銳的兩千鐵騎負責突襲。」


  在恩蘭達扎路恭沉默的時候,那囊仲巴傑撫掌。

  「可那樣戰場很快就被崩潰。」

  恩蘭達扎路恭想拖延一些時間,讓大雪覆蓋尺帶珠丹留下的痕跡。

  「這是我們拯救贊普的唯一辦法。我們要先一步回到邏些城,才能迎接贊普平安回來。另外,我們還要調集天竺、南詔、西域的兵馬,以防止唐軍深入。」

  那囊仲巴傑拿捏恩蘭達扎路恭的心思,祭出殺手鐧。

  他知道恩蘭達扎路恭最顧慮的是什麼。

  「好!就按照此法。通知大論東則布與我們一起。」

  恩蘭達扎路明白此有生命危險,但也是最有機會的計策。

  如果沒有成功,他只有死在這裡。

  恩蘭達扎路恭的話,讓那囊仲巴傑眼神一變。

  末結桑東則布有名將之稱,又是大論,如果與末結桑東則布一起回去,勢必搶走他的威望。

  但這個時候,又不能明目張胆地放棄末結桑東則布。

  只能在路上找個機會將末結桑東則布幹掉。

  「啟稟將軍,大論東則布不知蹤跡。士兵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不一會兒,傳令兵緊急奔來稟告。

  「怎麼會無緣無故不見了呢?」

  恩蘭達扎路恭大吃一驚。他明明看到末結桑東則布未跟著贊普一起離開。

  「恩蘭將軍,我們不能再等了。趁著雪夜,我們當全力一搏。唐軍兇猛,讓他們都匯聚起來,我們就算想嘗試也晚了。」

  那囊仲巴傑向恩蘭達扎路恭勸說道。

  他甚至覺得末結桑東則布這個老狐狸有自己的逃生路線。

  末氏家族在貴族中是頂尖勢力,這種境況下,難免讓末結桑東則布產生異心。

  他必須儘快回到邏些城,控制天牛禁軍,然後拉攏其他貴族。

  「行動吧!」

  恩蘭達扎路恭當機立斷,同意衝擊花石峽。

  由數百近衛軍,拱衛著假的尺帶珠丹。

  隨後,恩蘭達扎路恭抽調上萬騎兵,點頭衝擊花石峽。

  恩蘭達扎路恭和那囊仲巴傑率領兩千鐵騎等待機會。

  剩餘的吐蕃騎兵,負責拖住唐軍。

  隔著太遠,吐蕃騎兵以為是真的贊普。

  聽說贊普要親自帶著他們突圍,士兵們提起一些士氣。


  由於唐軍最先追來的是輕騎,在雪夜箭矢不能發揮。

  真正有衝擊力的鐵騎,還沒有到來。

  「殺!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衝破花石峽,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吐蕃將領們爆喝一聲,攻擊花石峽的最西面。

  上萬騎,組成數里的戰線,猛然衝擊。

  吐蕃為防止唐軍看出破綻,不單單衝擊西方。東方也有一部分牽制。

  唐軍早就嚴陣以待,沒想到吐蕃第一次進攻就如此兇猛。

  整個花石峽都密布吐蕃騎兵。

  「強弩準備,別讓吐蕃贊普逃脫。」

  王難得下達命令。

  他認為是吐蕃贊普想要突圍,試圖尋找吐蕃贊普的位置,將其擒殺。

  「噗嗤!」

  「噗嗤!」

  前行的吐蕃騎兵,被強弩命中,紛紛栽倒。

  唐軍組成的長槍陣形,將吐蕃戰馬的衝鋒之勢攔住。

  吐蕃騎兵現在信念變了,他們誤以為從此突襲,就能回家,紛紛不要命地衝擊,想為自己求一條生路。

  而王難得站在高地,隱隱看到吐蕃的王旗在飄蕩。

  還有數以百計的鐵甲拱衛王旗。

  「難道是吐蕃贊普?」

  王難得喃喃自語。

  看吐蕃在花石峽西面衝擊的騎士數以千計,而東面卻不多。

  王難得以為吐蕃贊普在西面。

  為防止吐蕃贊普逃脫,王難得下令從東面調遣二百強弩,兩千步兵,來使西面固若金湯。

  他的想法無可厚非。

  段秀實見此調動不對勁,立刻從東面跑到西面,觀看吐蕃騎兵的陣勢。

  但從東面到西面,騎馬也需要一段時間。

  「將士們,衝鋒,回家!」

  察覺到唐軍的調動,恩蘭達扎路恭和那囊仲巴傑立刻率領兩千鐵騎從雪夜中衝出,向東面最薄弱處進攻。

  「咻咻咻……」

  稀疏的強弩,並未射倒幾人。

  「噗嗤!噗嗤!」

  吐蕃的鐵騎直接撞在唐軍長槍大陣上,血流如注。

  但吐蕃前仆後繼,死則遞進。

  他們不懼死傷,大吼著衝擊唐軍一個個陣形。

  還有一千鐵騎靠近以後下馬,持長矛與唐軍對攻。

  臨洮軍守衛花石峽的士兵,都是騎兵。雖會步戰,但沒有其他軍那麼擅長。

  而吐蕃的鐵騎,往往都會步戰。

  唐軍的鐵甲數量雖然不少,但由於兵力的抽調,讓陣線岌岌可危。

  「將軍,吐蕃使用的可能是李帥曾經用過的計策。那贊普應該是假的。請立刻將士兵調回東面。」

  段秀實向王難得勸說道。

  他知道王難得見到「吐蕃贊普」的時候,犯下貪功之心。

  但這是人之常情,任何一個唐軍將領面對尺帶珠丹都不會淡定。

  「難道吐蕃贊普在東面突圍?」

  王難得很聽勸,下令又將唐軍調回去。

  「不是!沖陣這種事情風險太大。尺帶珠丹有其他逃生的方法,不會冒險選擇沖陣。想要逃離應該是吐蕃的大臣。」

  段秀實搖了搖頭。

  他知道尺帶珠丹的性格小心謹慎,如非萬不得已,斷然不會沖陣。

  哪怕有千人護衛,沖陣時也可能被阻擋,或被強弩射死。

  而且段秀實認為,就算尺帶珠丹沖陣,也會在唐軍主力到來之前。

  此時唐軍主力已經到達,沖陣的風險變得更大。

  即便衝過去,也會被無休止的唐軍騎兵追擊。

  王難得聽到後,放心許多。

  但唐軍還是晚了一步,在吐蕃鐵甲步兵的攻擊下,東面的一處陣形被衝破。

  恩蘭達扎路恭和那囊仲巴傑趁此機會,率領百餘騎兵衝鋒而過。

  而此時唐軍人手不夠,想要阻攔的時候已經晚了。

  通過的恩蘭達扎路恭和那囊仲巴傑並未想從花石峽內部攻擊唐軍。

  因為他們兵力不夠,一旦停留,唐軍肯定會調奇兵將他們堵住。

  南霽雲看這些鐵騎小兵打扮,猶豫一下,還是沒有去追擊。

  因為此時吐蕃士兵的攻擊太猛,他身為東線的指揮,不能脫離。

  他要防止更多吐蕃士兵逃走。

  緊接著,又先後有上百名吐蕃士兵突出重圍。

  這讓其他吐蕃士兵更加興奮,猛攻的力度更大。

  然而此時唐軍的援軍到來,將一些窟窿補得嚴嚴實實。

  使吐蕃想突圍變得更難,哪怕一時突破,最多逃跑幾個,缺口立即會被補上,


  最關鍵的是,唐軍主力竟突破重圍,殺到欲突圍花石峽吐蕃士兵的後方。

  這支隊伍為李瑄率領的神策衛、赤水跳蕩。

  李瑄攻擊的地方,正是吐蕃士兵數量最密集的花石峽西面。

  吐蕃騎兵被攻擊後背,陣形瞬間大亂。

  更何況這些吐蕃騎兵都沒有鐵甲,面對唐軍的鐵騎,毫無抵抗之力。

  李瑄躍馬持槊,猛攻猛擊,一往無前,將阻攔的吐蕃騎兵一個個挑下馬。

  前方無法衝破花石峽,後方被唐軍不斷索命,吐蕃臨近崩潰。

  一刻鐘時間,李瑄就與吐蕃的近衛鐵甲相遇。

  這些近衛鐵甲牢牢護衛住假的尺帶珠丹。

  李瑄不信尺帶珠丹會如此沖陣。

  因為尺帶珠丹還有其他逃離路線。

  但李瑄還是決定將這假的尺帶珠丹抓住。

  吐蕃的近衛軍是駐馬狀態,李瑄一衝而來的時候,他們紛紛墜馬。

  李瑄左衝右突,很快就到達假尺帶珠丹旁邊。

  假尺帶珠丹是死士,面色非常平靜。

  他沒有束手待斃,取出刀猛然向李瑄砍去。

  「噗嗤!」

  李瑄反手一槊,將假尺帶珠丹刺死。

  因為他看到此人也就三四十歲的樣子,除了一臉大鬍子,肯定不是尺帶珠丹。

  假尺帶珠丹死亡,也直接影響吐蕃士兵士氣。

  當唐軍主力越來越多地圍攏上來,不到一個時辰,吐蕃全線潰敗。

  不投降者,皆被殺死。

  由此,第二次大非川之戰正式落幕。

  只剩下一些征服部落的支線戰鬥。

  「啟稟李帥,通過審訊吐蕃士兵,得知率領此大軍的為恩蘭達扎路恭和那囊仲巴傑,他們已經突圍出花石峽。吐蕃大論末結桑東則布不知蹤跡。」

  「尺帶珠丹則率領大臣、諸部王,在烏海一帶就不見蹤影。普通的士兵,皆不知尺帶珠丹的去向。」

  隨軍向李瑄稟告。

  「是通往柏海的那條道路嗎?」

  李瑄問沒陵贊的兒子甘丹。

  至於末結桑東則布、恩蘭達扎路恭、那囊仲巴傑。

  李瑄巴不得他們逃回去,這幾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定會展開奪權之戰,打得頭破血流,再削弱吐蕃力量。


  之前李瑄聽沒陵贊說過,烏海北部有一條山道,穿越之後,能到達柏海。

  從烏海消失,讓李瑄第一時間聯想到那條古道。

  「回元帥,我們蘇毗人熟悉路況,尺帶珠丹一定是從通往柏海的險道逃脫。除此之外,別的道路都很難順利通行。」

  甘丹拱手回答。

  「如此就好辦了。」

  「一部分騎兵準備南下,占領巴顏喀拉山口,柏海,以及柏海北面的香日德河,扼制伏俟城古道,大非川古道。」

  「荔非將軍,率矯健的勇士千人,與蘇毗王子一起沿著烏海北部的小道,沿途追擊。」

  李瑄開始安排士兵。

  此戰殲滅敵軍的數量,超過之前的預算。

  李瑄準備把巴顏喀拉山口也占領,正好與柏海、香日德連成一線。

  將吐蕃封鎖在盆地中。

  此時,李瑄再努力一下,有機會滅亡吐蕃。

  但他沒有這麼做,因為吐蕃還能湊齊一些青壯。

  而且巴顏喀拉山口距離邏些還有三千多里。

  這三千多里,即便是騎兵,也得一個月以上,步兵甚至需要兩個月以上的行軍,在準備不齊全的情況下,哪怕趕著牲畜,不缺少糧食,唐軍不一定能適應雪域高原。

  李瑄不想他的基本盤死傷巨大。

  所以李瑄準備以巴顏喀拉山口、柏海、香日德為防線。

  完成此次的戰略。

  至於深入雪域高原,等以後他掌權再說。

  這段時間在柏海、巴顏喀拉山口訓練士卒,讓漢人士卒能無視更高的海拔。

  「遵命!」

  眾將領命,立刻開始調動。

  荔非元禮率領一千精兵,與蘇毗王子甘丹一起,向烏海北部的小路挺近。

  李瑄則率領輕騎兩萬,精騎一萬,繼續南下柏海。

  尺帶珠丹走險阻的山路,唐軍走大非川古道,一定比他們更快。

  臨走之前,李瑄向安思順、高秀岩吩咐,率領步騎攻擊在多瑪以北的吐蕃、通頰、蘇毗、吐谷渾、党項等部落。

  其中蘇毗是沒廬贊的部落。

  如党項、吐谷渾、通頰,有不少士卒投靠大唐,可以利用此,輕而易舉拿下他們的部落。

  這些部落青壯十不存一,攻擊起來相對容易。

  李瑄不必操心。


  另外,李瑄令劉單、李廣琛留下來打掃花石峽的戰場,看押俘虜。

  數日後……

  李瑄到達巴顏喀拉山口,大雪已經停下,但天空上卻沒有太陽。

  而此時恩蘭達扎路恭、那囊仲巴傑,就在巴顏喀拉山口百里外的地方。

  「唐軍竟然一直在追擊。他們若到達柏海,贊普如何逃生呢?」

  恩蘭達扎路恭呼天搶地。

  他認為尺帶珠丹的行蹤被唐軍知曉,所以才會如此布置。

  尺帶珠丹離開時非常隱秘,普通士兵不清楚,他還以為能瞞下去呢。

  「恩蘭將軍,我們快走吧!唐軍或許還會繼續追擊。」

  那囊仲巴傑向恩蘭達扎路恭勸說道。

  他心裡是很開心的。

  尺帶珠丹要是被殺死,他回去後,就可以擁立自己的外甥為贊普。

  他也想過唐軍會對尺帶珠丹窮追不捨,會發現尺帶珠丹的蹤跡。

  這也是他主動請纓,與恩蘭達扎路恭一起留在花石峽的原因。

  「我要與贊普一起並肩作戰。」

  恩蘭達扎路恭想以死報效尺帶珠丹的恩德。

  「恩蘭將軍。如果贊普不幸被擒,但吐蕃還在!如果我們不回去支撐局面,國家將不存。或許贊普有天神保佑,能脫離唐軍的圍追堵截。而你執意送死,對得起國家嗎?」

  那囊仲巴傑故作憤怒地向恩蘭達扎路恭吼道。

  他需要助力,所以選中恩蘭達扎路恭。

  他們同樣信奉雍仲苯教,有共同的信念。

  而且恩蘭達扎路恭儼然成為吐蕃第一將,在軍中有極大威望,並且有領兵的才能。

  他需要恩蘭達扎路恭的幫助。

  「如果贊普被李瑄所害,我向神明立誓,必為贊普報仇。」

  恩蘭達扎路恭指著巴顏喀拉山發誓道。

  他又被能說會道的那囊仲巴傑說服。

  贊普死亡,他們當輔佐下一任贊普。

  如果不回去主持大局,吐蕃的援軍不能第一時間在險要處抵禦,吐蕃有滅亡的風險。

  此次大戰後,曾強盛一時的吐蕃,已經搖搖欲墜。

  西域諸國的背叛是必然的。

  從此以後,沒有人再拿吐蕃與大唐比較。

  這正是恩蘭達扎路恭餘生的使命。


  「嗚嗚……」

  最先哭泣的反倒是那囊仲巴傑,他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僅剩的二百多士卒,悲從心來,一個個忍不住嚎啕大哭。

  夏季盟會的時候,吐蕃聯盟聲勢浩大。

  鐵甲、騎兵、大劍、長矛……

  贊普與大論,大臣與諸部王。

  還有十八猛將在後……

  勇士們在追殺氂牛,健兒們在青海捕捉湟魚……

  整個青海都是他們的旌旗,整個天地都是號角和鼓聲。

  時間已經進入火豬年的一月。

  那種會盟盛況,恍如昨日。

  再結合今日處境,哪怕是男兒也會望山而哭泣。

  巴顏喀拉山,可是吐蕃的祖山啊!

  恩蘭達扎路恭向柏海方向連磕三個頭,他也哭了,是真正的撕心裂肺。

  他騎上馬隨那囊仲巴傑離開,幾天幾夜,淚水都沒停下……

  哭泣聲響徹沿途。

  而得知戰況的吐蕃驛站、駐軍、百姓,沒有不哭泣的……

  連天空蒼鷹的啼叫,都像是在悲鳴……

  唯一慶幸的是,唐軍沒有再越過巴顏喀拉山口。

  柏海。

  李瑄率領一萬輕騎,來到這令他魂牽夢縈的地方。

  可惜,他沒有時間欣賞景象,也無法到達美麗的星宿川。

  巴顏喀拉山口,暫時留有五千精騎,五千輕騎,由辛雲京率領。

  香日德河,也有五千精騎、五千輕騎向那裡奔馳,由哥舒翰率領。

  尺帶珠丹一切能逃的路,都被堵住。

  即便有很大一部分士兵生病,但他們的騎兵也足夠。

  生病的士兵都在帳篷里休息。

  後續會有物資送過來。

  李瑄輕騎駐紮在柏海,並且派遣大量探馬,沿著山谷探查。

  而柏海的東海,有一條長四十多里,寬百多丈的黃河峽谷。

  東海分九股河流,注入西海。然後就是萬里黃河。

  此時,不論是黃河,還是柏海的東海、西海,都已結冰。

  凡是能通行在此的路,都被唐軍堵住。

  哪怕是一些險絕的山路,李瑄也下令士兵下馬監視。

  李瑄也沒閒著,他時不時帶著親衛離開柏海巡視。


  「啟稟李帥,在柏海東部五十里的山嶺,見到一支隊伍,正在向柏海而來。」

  又過十日,探馬向李瑄稟告道。

  「快帶本帥前去!」

  李瑄立刻點神策衛和赤水跳蕩,向探馬所指的方向而去。

  ……

  距離柏海五十里的山嶺上,數百人的隊伍,牽著馬匹,正小心翼翼地行進。

  一腳踏入積雪,甚至沒過膝蓋,舉步維艱。

  他們臉色發腫,連鬍鬚上都皆著冰碴。

  好在他們食物充足,讓他們渡過一次次難關,讓他們以為距離曙光更近。

  這一段最難行的路走完,他們就能行走在伏俟城古道上,還能接受驛站的補充。

  「呼!贊普,過這一道山嶺,我們就可以騎上戰馬,奔至柏海,然後再通過香日德河,從伏俟城古道回邏些城!」

  一名大臣向尺帶珠丹說道。

  「但願如此吧!」

  自逃離大非川後,尺帶珠丹沒有再笑過,他心中壓抑,也非常愧疚。

  莊嚴華麗的紅山宮堡,在他心中已一片模糊。

  他第一次恐懼回到象徵著贊普的宮殿。

  因為他感覺到芒刺在背!

  那信仰的祭壇,也變得黑暗。

  自李瑄坐鎮河隴以來,吐蕃、與吐蕃的附屬諸部,損失近五十萬大軍。

  這一次失敗,怕是連之前憤怒,也會被激發。

  但他是松贊干布的後代,必須要去面對。

  他希望貴族們再相信他一次,他一定可以重整旗鼓,報仇雪恨。

  翻山越嶺,尺帶珠丹終於離開山地。

  前方有一片山林。

  「嚶嚶……」

  一道嬰兒般的叫聲響起,兩隻白唇鹿從樹林中奔出來,然後如箭一般向南面奔跑。

  「贊普,此時見鹿,當為吉兆。」

  象雄王見尺帶珠丹悶悶不樂,立刻勸慰他放心。

  同時,也是安慰自己。

  他沒想到此次路程這麼遠,害怕唐軍有所準備。

  「吉兆嗎?」

  尺帶珠丹終於笑了,卻只是苦笑。

  此還有什麼吉兆?

  能逃離,算是運氣了。

  吐蕃大臣、諸部王騎上戰馬後,終於有了一些信心。


  他們在近衛軍的護衛下,繞過樹林,又過一片稍平坦的山丘。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馬匹足跡?」

  此時的吐蕃大臣,終於發現雪地上的異常。

  尺帶珠丹心中一緊,立刻讓近衛在前方探路。

  不過幾里,探馬回來稟告:「啟稟贊普,前方發現唐軍探馬,而且有好幾個隊伍。」

  「啊……」

  「唐軍果然追來了,如何是好!」

  「我們死定了,完了!」

  「是誰泄露我們的行蹤?」

  「我就知道這條路不好走,恩蘭達扎路恭坑害我們!」

  ……

  大臣們和諸部王們驚惶失色,心神一下子跌入谷底。

  唐軍探馬出現,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發現他們。

  甚至有人埋怨恩蘭達扎路恭為他們出餿主意。

  尺帶珠丹也六神無主,他坐在馬上,臉上寫滿痛苦,並變得猙獰。

  如果就在花石峽戰死,反而成就他們的英明。

  若逃跑時被殺,後人該怎麼看他?

  悲觀與絕望直衝腦門。

  一瞬間,尺帶珠丹腦袋脹痛,他眼睛一花,從馬上跌落。

  幸虧有深厚的積雪,作為緩衝。

  「贊普……」

  近衛軍們立刻下馬,將尺帶珠丹扶起。

  大臣和諸部王們也湊上來。

  對尺帶珠丹晃了一會,他才幽幽轉醒。

  「贊普,我們原路返回,在山中隱藏。等待離開的機會。」

  吐谷渾小王向尺帶珠丹建議道。

  被唐軍抓住,他們不會有好結果,因為他們與唐軍的仇怨太深。

  「我們的食物不足,要餓死在上山中嗎?」

  尺帶珠丹失去一切信念,萬念皆灰。

  「贊普,我們可以殺馬充飢,可以堅持很長時間。國內的兵馬一定會來營救我們!」

  象雄王也是這個意思。

  他希望能絕處逢生。

  「回山中!」

  尺帶珠丹咬了咬牙,他害怕被俘虜,害怕見他素未謀面的「妹夫」李隆基,所以不能被逮捕。

  哪怕最終餓死、凍死在茫茫大山中。

  想到此,尺帶珠丹身上又提起一些力氣,在近衛軍的攙扶下上馬。

  這支隊伍,又不得不向山嶺中而去。

  但唐軍探馬已經盯上他們,明目張胆的展開追擊。

  一刻鐘後,李瑄率領神策衛出現在尺帶珠丹不遠處。

  他們的戰馬這段時間一直吃糧食,體態強壯。

  吐蕃的戰馬翻山越嶺,乾草都吃不飽,掉了好多膘。

  所以吐蕃想重新逃回山嶺,難如登天。

  到白唇鹿出現的山林時,李瑄距離尺帶珠丹只剩下百丈。

  且距離在迅速拉進。

  一旦到山嶺的谷道,馬是無法奔跑的,所以他們的命運已經註定。

  「攔住唐軍,殺死他們!」

  尺帶珠丹命令近衛軍上前攔截。他以為二百近衛軍能擊殺唐軍追兵。

  這些近衛軍都是尺帶珠丹平時出行的親衛,享受著優渥的待遇,對他忠心耿耿。

  尺帶珠丹一聲令下,近衛軍就敢赴死。

  「殺!」

  近衛軍一個個帶著死志,沖向李瑄的神策衛。

  統領也是一名猛將。

  神策衛沒有舉旗幟,他還不知道眼前是李瑄。

  他持矛躍馬,大呼馳前。

  準備將領頭的李瑄刺死,提振士氣。

  在積雪的阻力下,馬匹的衝擊力不如以往。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雙方近,近衛軍統領瞪大眼睛刺出一矛。

  矛尖凌厲,還有破空之音。

  「噗嗤!」

  身經百戰,殺敵無數,斬將過百的李瑄,面對這種的攻擊,早就可以氣定神閒。

  一寸長,一寸強。

  在雙方馬匹錯過的時候,李瑄挺槊直刺,快若閃電地刺破近衛軍統領鐵甲,將他胸口洞穿。

  而近衛軍統領的長矛距離李瑄還有三尺的時候,再也無法刺殺。

  他眼神煥然,長矛落地,當場氣絕。

  李瑄將他的屍體高高挑起來,一如往常,證明他的身份。

  「李瑄!」

  哪怕是死士的近衛軍,心中也狠狠一顫。

  衝突有些阻滯。


  「嘭!」

  近衛軍統領的屍體將一名近衛士兵砸落馬上。

  李瑄持槊深進,火雲馬揚雪,連突連刺,將一具具屍體埋於積雪之中。

  吐蕃近衛軍喪膽,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李瑄左右的猛將有李晟、裴瓔、張萬福等人,他們一個個奮勇,無人可以抵擋。

  頃刻間,李瑄就帶領神策衛,殺穿吐蕃的近衛,繼續追趕尺帶珠丹。

  而李瑄挑起近衛軍統領的一幕,也被尺帶珠丹和一眾吐蕃大臣看到。

  李瑄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那種奔襲而來的壓迫感,讓他們窒息。

  現在,他們知道自己再無逃跑的可能。

  哪怕距離山嶺只有數里。

  党項王最先當懦夫,他停下馬,帶著幾名親信隨從投降,跪在雪窩中。

  希望以此保住一命!

  其他的諸王大臣也不是硬漢,絕望之下,效仿党項王。

  很快,尺帶珠丹就成了孤家孤人,他身邊只剩下二十幾名近衛軍。

  李瑄沒有殺死投降的人,看穿著身份都不一般,花萼相輝樓下獻俘,又是一番功績。

  「咻!」

  李瑄一馬當先,百步之內,他一箭射出,一名吐蕃近衛軍應弦而倒。

  在奔襲過程中,他又連射數箭,每一箭必帶走一條性命。

  「贊普,我們先去死了,您保重!」

  其他近衛軍知道這樣遲早要被全部射死,向尺帶珠丹大喊一聲後,調馬沖向李瑄。

  「噗嗤!」

  李瑄又射兩矢,殺二騎。

  吐蕃騎兵近二十步,李瑄丟下強弩,取一標槍擲出。

  一名近衛軍的鎧甲被擊碎,跌落馬下。

  又近。

  十餘支矛一起攢刺李瑄。

  「擋!」

  李瑄從大腿上拿起馬槊,一槊橫擊。

  所有長矛都被撥開。

  李瑄趁近衛軍拿不穩兵器的時候,持槊左右一划,槊刃如劍,七八名吐蕃近衛軍脖頸噴血,從馬上掉落。

  「噗嗤!」

  又有幾騎錯過,李瑄抓住刺來的矛杆,將其硬生生拽下馬,而後調整持槊角度,將剩下幾名奔來的吐蕃近衛軍刺死。

  幾條漏網之魚,由後方的神策衛擺平。


  跪在地上的諸部王和吐蕃大臣看到這一幕,瞋目結舌。

  怪不得十八大猛將都被李瑄斬殺。

  這十幾名精銳騎兵衝過來,一瞬間就沒了。

  尚多熱爾怎麼能遭得住?

  唯有尺帶珠丹,還在奔跑。

  他已經到達山嶺下。

  戰馬跳不上坡口,必須下馬牽著戰馬,慢慢上去。

  而尺帶珠丹下馬回首的時候,李瑄已經衝到他十幾步外。

  他的身體,也在一瞬間僵住。

  「我寧死,也不受屈辱!」

  尺帶珠丹所有的幻想破碎,他準備拔刀自殺。

  但在他的寶馬上,未看到佩刀。

  他猛然想起來,他將自己的寶刀,交給恩蘭達扎路恭。

  他的金箭,也在最信任的近衛軍統領身上。

  他是贊普!

  除了刀兵過血肉,想不出其他自殺的方法。

  或許,他也怕死。

  「我殺死你!」

  一瞬間的激憤,使尺帶珠丹手持馬鞭,沖向李瑄。

  「啪!」

  李瑄跳下馬,抓住軟綿綿的鞭子。

  隨即伸出左手,抓住尺帶珠丹的衣領,將他提在手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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