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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番外下:落花時節又逢君(全書完)

  太平四年初,剛過春節。

  京中便傳來了一個盛大的消息……女帝下旨,將當朝趙相之女,趙家千金趙溪,賜婚嫁給臨王世子為妻。

  此消息一出,瞬間引爆京城輿論。

  趙家千金?

  那可是四朝元老趙相的寶貝女兒啊,堂堂千金大小姐,在京中不知有多少追求者,如今竟要嫁給那臨王世子?

  誰不知道,那臨王世子已經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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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豈不是意味著,趙相的千金要嫁過去給那該死的臨王世子當妾?

  正當許多人忿怒之時,又有人發現了盲點……不對,好像不是嫁過去當妾的,好像也是當妻?

  有人突然發現,在年初之際,朝廷曾頒布過一道旨意,修改了大寧王朝的『婚姻法』。

  新律法中不再限制男子娶妻人數,換而言之,無論娶幾個,都是正妻。

  這當初看似荒唐的律法修改,如今反而正好派上用場。

  如此一來,趙家千金以正妻的身份嫁給那臨王世子,倒是讓不少人心裡好受多了。

  也至少在表面上給足了趙府,和那位趙相的面子。

  但很快,又有人發現了不對勁……不是,這新律法是誰改的?

  不能是當朝女帝吧?

  這些年來,京中一直流傳,當朝女帝生下的那個太子,跟臨王世子可脫不開干係。

  而如今,女帝主動修改律法,讓臨王世子迎娶趙家千金名正言順……這算是什麼行為?

  為自己的夫君娶妻。

  嚴於綠己?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此事都在京城議論的沸沸揚揚,百姓們津津樂道。

  大家一邊討論當朝女帝與臨王世子,以及趙家小姐之間的三角戀情,一邊議論當日林家登門提親時,所帶上門的聘禮從趙府門口,一路排長隊排到東門街。

  浩浩蕩蕩,場面極為壯觀。

  聽說一年前臨王府大婚時,那位臨王世子舉辦了一場極為奢豪的婚禮。不少人只是聽聞,並未親眼所見。

  但這次,林家提親時的場面,足以讓不少人震撼,見識到臨王府的豪橫。

  出閣宴的那天,結親的隊伍更是排到了京城南門口,圍觀的百姓實在太多,最後不得不出動城防士兵來維持秩序。

  隨後,這盛大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一路南下,將趙家千金接走,返回臨王府。


  ……

  「不跟他一起走嗎?」

  皇宮,永樂宮。

  錦繡站在屋檐下,看向身旁那位氣質清冷的抱劍少女,輕嘆了口氣。

  「他是想帶你一起走的。」

  抱劍少女回過神,搖了搖頭。

  「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你不去,下次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得到他。」錦繡嘆氣。

  抱劍少女還是不說話,怔怔望著院中花草。

  見狀,錦繡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穿過宮殿長廊,來到前廳。

  前廳視線中,同樣站著一道清冷身影。

  「公……」

  錦繡話剛開口,又咽了回去。

  雖然公主如今當了皇帝,但錦繡還是習慣性稱呼公主。

  視線中的李縹緲,正同樣眺望遠處,不知想著什麼。

  公主,應該也捨不得殿下吧?

  既然捨不得,可為何先前殿下來的時候,公主又要裝出一副不上心的模樣?

  錦繡幽幽嘆了口氣。

  公主吶,不知何時也開始變得擰巴了。

  這是件好事,但……好像也不是很好?

  ……

  初春的天,冰雪融化,氣溫回暖。

  返回臨江城的路上,馬車內,暖香四溢。

  林江年半躺著,閉目養神,在他身旁懷中,正慵懶地躺著一位妙齡女子,衣裳凌亂,雪白春光半露。

  掀開的毛毯之下,一雙極為雪白修長的美腿正搭落在他身上。

  懷中的妙齡女子伸了個懶腰,抬眸看向正閉目養神的林江年,眉眼彎彎:「想什麼呢?」

  林江年摟著懷中佳人,手心順勢往下滑落,嘆氣:「我在想,把你娶回家,怕是得折壽好幾年。」

  趙溪一愣,緊接著迅速反應過來。臉色一紅,惱怒道:「這麼說,你後悔娶我了是吧?」

  「那倒沒有。」

  林江年摟著她,輕輕摩挲,嬉皮笑臉道:「本世子情願折壽。」

  趙溪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就算沒有我,你也得折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晚上往皇宮鑽,沒少跟那對姐妹廝混吧?」

  林江年驚奇道:「你怎麼知道?」

  「你有能瞞得住本小姐的秘密嗎?!」

  「趙小姐情報能力果然厲害,在下佩服。」


  「少貧嘴!」

  趙溪冷笑:「你跟那對姐妹廝混的時候,怎麼沒折壽?」

  「嘖,你這語氣,吃醋了?」

  「對,就是吃醋了,咋了?」

  「不咋了,你吃醋的樣子真好看,親一口。」

  「不親,親你個頭!」

  「……」

  馬車內,二人一陣打鬧,過了許久,又逐漸恢復寧靜。

  趙溪腦袋枕在林江年胸口,在他身上畫著圈,語氣慵懶:「還要多久才能到臨江城?」

  「快了吧,前面快到潯陽郡了,過了潯陽郡,再有小半個月就能到。」

  「那你家裡的那位,不會很難相處吧?」

  趙溪語氣微微有些擔憂。

  「趙小姐怕了?」

  林江年低頭看向她,樂呵道:「放心吧,紙鳶她很好相處,這次娶你,也是得到了她的同意。」

  趙溪有些意外:「她為何會同意?」

  林江年嘆氣:「大概為了臨王府的利益著想。」

  「娶了你,就相當於將你爹綁在了我們臨王府這邊。這樣一算,其實還是我賺大了。」

  「可不是麼,娶了本小姐,你就是賺大了!」

  趙溪得意輕哼,又想起了什麼:「對了,還有一件事情……你是怎麼說服我爹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

  「那你慢慢說,我有時間聽!」

  「……」

  「你怎麼不說話?」

  「……」

  「你快說……你是不是又威脅恐嚇我爹了?!」

  「……」

  「混蛋!!」

  「……」

  從京城到臨江城,這條路林江年已不知走過多少回,早已熟稔於心。

  迎親隊伍走走停停,一路上到處遊玩。到了晚上,便在當地的城鎮客棧歇息。

  作為新婚夫妻,一路上自然少不得乾柴烈火,在這方面,林江年和趙溪配合早已默契。

  一路上,林江年沉迷於趙小姐的那雙美腿下,樂不思蜀。

  這可就苦了小月,一邊要看門,一邊又忍不住悄悄摸摸偷聽牆角……多聽了幾晚,可給她累的不輕。

  在抵達潯陽郡後,林江年多停留了幾天。


  他先去祭拜了紙鳶的父親,又去拜訪了潯陽城的那位太守。

  等到打算離開時,竟在城中又碰到了一個熟人。

  胡瑤!

  在城西郊的一處民居,林江年見到離開京城後,消失了幾年的胡瑤。

  幾年未見,她倒是神采依舊,沒有想像中的落魄,她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當初在京中備受追捧的風采。

  想想也是,這女人很聰明,加上她有美貌加持,無論在哪裡都能混得開。

  在潯陽城發現了胡瑤的下落,林江年原本想將這個消息告訴許仲山。不過,正當他有這個念頭時,卻又在胡瑤的身邊發現密天司的行蹤。

  他隨即瞭然。

  看來,他還是小瞧了許仲山。

  於是,林江年沒有打擾。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林江年並沒有摻和。

  至於許仲山最終決定會走到哪一步,林江年沒有替他去做決定。

  ……

  經過四個月的遊山玩水,迎親隊伍終於回到臨江城。

  而臨江城內,早已準備迎接許久。

  臨王府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時隔一年多,臨王世子再度娶妻,娶的還是當朝宰相千金,這無疑又是一件足以轟動整個臨江城的大事。

  此次婚禮規模空前盛況,參加婚禮的各方勢力更是數不盡數,王朝境內大大小小的各方勢力蜂擁而至,送來賀禮。

  上至王公貴族,下到世家家主,無一不擠破腦袋想要參加這場婚禮。

  臨王府燈火通明,府上下人忙碌,所有人臉上喜氣盈盈。

  在婚禮舉辦之前,林江年率先帶著趙溪前去拜見了林恆重。之後,又帶著趙溪來到王府小院,見到了趙溪一直想見的那位。

  小院內,同樣喜氣洋洋。

  中廳內坐著一位約莫二十來歲的女子,一襲流蘇玲瓏長裙,頭髮微微盤起,露出一張清冷無雙的臉龐。

  眉眼間少了幾分冷意,多了些許柔意。而更為顯眼的,是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旁還有一位侍女亦步亦趨。

  「紙鳶。」

  林江年快步走近,來到女子跟前。眼前昔日的少女如今已快成人母。大半年未見,林江年分外思念。

  「殿下。」

  紙鳶輕聲開口,眸光落在林江年身上。輕柔的目光清冷中又夾雜著幾分溫柔,像是等待丈夫歸來的痴情妻子。


  直到,她的目光從林江年身上,落在後面的趙溪身上。

  這一刻,林江年猛然察覺到,大廳內的氣氛似乎停滯了一瞬。

  正當他想著如何開口時,身後跟隨而來的趙溪,突然走上前,來到紙鳶跟前。

  二女眼神緩緩對視上,趙溪平靜地望著眼前這位早已聞名,如今卻還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見面的紙鳶。

  正當林江年懷疑著,二女會不會突然翻臉吵起來,而他也做好了隨時拉開二人的準備……雖然紙鳶如今懷有身孕,但她想收拾手無縛雞之力的趙溪顯然還是輕而易舉。

  然而,想像中二女劍拔弩張,翻臉對峙的畫面並沒有發生。

  反而是……

  趙溪臉上突然浮現一抹淺淺笑意,微微低垂腦袋,欠身行禮,十分恭敬開口:「趙溪見過姐姐,給姐姐請安了。」

  畫面定格。

  林江年臉上表情凝固,不可思議地看向趙溪……不是,這還是那位桀驁不馴的趙大小姐嗎?

  這還是那位在來的路上,氣勢洶洶說要跟紙鳶搶家庭地位,揚言要讓紙鳶喊她姐姐的趙姑娘嗎?

  這怎麼一見面,她反倒率先喊起來姐姐來了?

  你的骨氣呢?

  來的路上,說好要給紙鳶一點顏色瞧瞧的呢?

  趙溪的反應,還真讓林江年意料未及。

  而面對趙溪的低眉垂目,服軟喊姐姐,紙鳶的反應也同樣出乎了林江年的意料。

  她突然站起身來,已經懷有八九個月身孕的她穿著寬鬆的衣裙,依舊掩蓋不住那股冷艷氣質。

  她邁步來到趙溪跟前,望著眼前的女子,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不用太拘束,以後就都是一家人了!」

  趙溪似怔了下,沒料到紙鳶會是如此反應。

  好像溫柔,善意的有些過了?

  這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原本料想過,這位世子妃會對她的出現極為不滿,苛刻針對刁難她,還沒入門就給她來幾個下馬威……趙溪甚至都做好了準備,她打算以柔克剛,好好跟這位世子妃斗一鬥法。

  然而,這位世子妃善意的反應,讓趙溪一下子有些拔劍四顧心茫然。

  她下意識抬頭,與眼前的女子對視上。所瞧見的,是一雙清冷溫柔,卻又帶著幾分母愛光輝氣質的女子。

  與當初她所見過的那位清冷侍女已完全不同。

  這一刻,趙溪好似明白了些什麼。


  她臉上笑容更為明艷,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姐姐了!」

  「……」

  趙溪和紙鳶的第一次見面,沒有林江年想像中的劍拔弩張,更沒有發生任何爭執,爭吵……甚至連吃醋的局面都沒有。

  紙鳶非常平和的接受了趙溪……雖說,這一切都是紙鳶早就背後默許謀劃的一環。

  可二女如此和善的相處,還是讓林江年感覺有些不真實。

  不是,紙鳶何時變得如此大度了?

  林江年依稀還記得,這位新晉世子妃,對她的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妹有多抗拒……寧死也不給林江年機會重溫梅開二度!

  結果眼下,對於趙溪的出現竟如此包容?

  完全意料未及!

  林江年摸不著頭腦,也想不明白紙鳶是如何看開的,不過眼下來看,結果是好的。

  紙鳶平和的接受了趙溪的存在,也就意味著接下來的臨王府依舊風平浪靜。

  對林江年而言,這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大婚如期舉行,這一日的臨王府,燈火通明。

  這一天的臨江城,舉城同慶,浩浩蕩蕩的大婚流程,無數百姓蜂擁而至。來自大寧王朝各地的世家權貴,官員大臣齊聚一堂。

  在林恆重的主持見證下,林江年與趙溪拜堂成親,趙家千金正式嫁入林府,成為了臨王世子的側妃。

  這一晚的臨王府大擺宴席,通宵達旦,徹夜不眠。

  這一晚,很多人都睡不著。

  「……」

  「噓,小點聲!」

  夜幕降臨,臨王府內院。

  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心翼翼的摸進院子,為首的是一位身著彩裳連衣長裙的女子,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躡手躡腳地朝著不遠處的房間摸索去。

  「許嵐姐姐……」

  身後跟著一位約莫二十來歲左右的少女,尚未完全褪去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擔憂:「我們去偷窺殿下洞房……這不好吧?」

  「誒,小竹,這有什麼不好的?」

  旁邊一位身穿綠衣服的丫鬟低聲道:「你看看你家殿下,他離開這麼久,好不容易回來還帶個女人來成親。小竹你想想你被冷落多久了?」

  「還有,你家殿下娶了新人,萬一回頭冷落你和你的紙鳶姐姐怎麼辦?」

  聽到旁邊小綠的蠱惑,小竹眨眨眼,她想反駁,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所以,我們今晚要過去瞧瞧,那個他帶回來的女人究竟是什麼紅顏禍水!」

  走在最前面的許嵐憤憤一揮拳頭,氣勢洶洶。

  小竹擔憂道:「許嵐姐姐,你不會是要去鬧事吧?」

  「怎麼可能?!」

  許嵐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心虛:「我就是過去瞧瞧而已……不說了,你們快點跟上,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

  幾個人鬼鬼祟祟地摸到門口,房間內亮著燈火,幾人偷偷湊近窗戶口,豎起耳朵趴在門上開始偷聽房間裡的動靜。

  可奇怪的是,房間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應該啊,剛才不是回房了嗎?怎麼沒動靜?結束了不成?」

  許嵐面露疑惑。

  「也不應該啊,那傢伙沒這麼快吧?」

  「……難道是因為那個狐狸精太誘人了不成?!」

  一想到這,許嵐就愈發憤憤。

  正當她試圖想要戳破窗紙,偷偷往裡面去瞧時。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打開,門口的幾人猝不及防,紛紛摔進房間地板上。

  「哎呦!」

  許嵐和小綠,以及跟在後面的小竹摔在地上,許嵐哀呼一聲。

  「誰?!」

  她正要氣憤開口,便聽到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你們在幹什麼?」

  熟悉的聲音,許嵐抬頭,視線中出現了林江年的身影。

  此時他的身上穿著一襲大紅長袍新郎裝,整個人身上有股說不上來的俊朗氣質。

  許嵐眨眨眼,下意識環顧四周,四周房間內裝扮火紅喜慶,桌上亮著搖晃的燈火。

  不遠處的床榻邊,正坐著一位美艷動人的絕美女子,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們幾人。

  許嵐臉上笑容當即僵硬,腳趾開始抓地:「我,我就是路過的,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我現在就走!」

  說著,許嵐起身落荒而逃。

  剩下的小綠見自家主子跑了,眨眨眼,忙不迭的也緊跟著起來,跑出了房間。

  剩下反應慢半拍的小竹,還有點懵逼的樣子。

  「殿,殿下……」

  小竹羞慌地低下腦袋:「奴,奴婢先走了……」

  說著,小竹也緊張地落荒而逃。

  林江年沒有阻止,等到三人都逃離房間裡,重新關上門,轉身。


  喜慶的顏色倒映整個房間,目光落在床榻旁,那位一襲大紅鳳霞,美的驚心動魄的女子身上。

  「她們三個,也是你的女人?」

  趙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不全是。」

  「咦,還有能逃出你臨王世子魔爪的?」

  「瞧你這話說的。」

  林江年走上前:「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

  趙溪側目,笑意盈盈:「你難道不是?」

  「你要這麼說,那今晚我得好好證明一下自己了!」

  林江年坐在她旁邊,順勢摟過她的肩膀:「現在,可沒人打攪咱倆了。」

  「……你又想幹嘛?」

  「趁著今晚咱們大婚,良辰美景吉日,你看要不要……」

  林江年湊到她耳邊,輕聲咬著耳朵。

  趙溪一怔,臉色霎時間羞紅。

  「你,你又想到了什麼鬼花招玩意?我,我不來!」

  「拒絕無效!」

  「我反對,我就不要來……」

  「晚了,親都成了,你現在想跑都沒機會,乖乖束手就擒吧!」

  「……」

  「你,你真是個變態!!」

  「……」

  ……

  太平四年九月,炙熱的天氣逐漸過去。

  臨江城內,迎來了久違的一場降溫。

  城中,一家茶樓內。

  林江年正悠閒地躺在二樓雅間,喝著茶,聊著天,欣賞臨江城內的繁華景象。

  在他身邊,還跟著許嵐小綠和小竹几人。

  自林江年迎娶趙溪大婚之後,接下來的這幾個月林江年終於沒有再亂跑。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紙鳶生了!

  懷胎十月,紙鳶誕下一個男嬰。

  隨著這個男嬰的誕生,也宣布紙鳶日後在臨王府的地位牢不可破。

  作為世子妃,生下了嫡長子。這含金量,不言而喻。

  即便是臨王府手底下的那些將領官員們,先前一直對紙鳶的出身頗有微詞。但在紙鳶生下了這個男嬰之後,所有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而在忙碌照顧了幾個月,細心呵護陪伴紙鳶後,林江年也終於有閒功夫出來溜達溜達。


  幾年光陰,臨江城的變化翻天覆地。

  許嵐和小綠幾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不知道說著什麼。除了她們幾人之外,還加入了一個新成員……小月!

  身為趙溪身邊的貼身侍女,小月成功打入許嵐她們的小團伙,混的越來越熟稔。

  許嵐顯然是閒不住的主,好不容易出門一趟,自然懶得跟林江年在茶樓喝茶養生。過了沒一會兒,便拉著小綠小竹她們出去逛街了。

  茶樓內。

  等到幾人都離開後,林江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向窗台外。

  林青青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林江年後面。

  「還沒消息嗎?」

  林青青腦袋微垂:「屬下還在查,相信遲早會有結果的。」

  「已經查了幾年了!」

  林江年嘆氣:「要是能找到,也不至於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消息。」

  「殿下不用太擔心……」

  林青青張了張嘴巴,想開口安慰殿下,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後,只能沉默!

  是啊,她已經查了好幾年!

  連臨王府的情報機構都查不到任何線索,人還能去哪呢?

  這天大地大,總不能是……

  林青青腦海中浮現起一個不好的念頭,但又迅速搖頭。

  不會的。

  不可能!

  「站住!」

  就在這時,茶樓外的大街上,傳來一聲沉悶威嚴的喝聲。

  原本平靜的街道上,突然一陣嘈雜混亂聲。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快步穿梭在人群之中,倉皇逃竄。

  「滾開,都滾開!」

  見街道上眾人圍觀,他面露凶色,從懷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四周原本看熱鬧的人群,瞧見匕首,一個個連忙後撤,唯恐傷及自己。

  男子見眾人畏懼,頓時心滿意足,快步想要逃離。

  可就在他剛穿過街道,經由過茶樓門口時,一道身影自他頭頂上一躍而過。踩在他肩頭上,用力一蹬。

  男子被一腳踹倒在地,狼狽的翻身爬起。

  前方視線中,出現了一襲身著馬面黑裙的女子,英姿颯爽,正冷著臉盯著他:「還想跑?!」

  「臭娘們,你找死!」

  眼見逃竄不得,男子臉色陰沉,面露凶色。他緊握手中匕首,猛地朝著這女子衝來。


  身著馬面裙的女子冷笑一聲,面對男子逼近襲來的匕首,不退反進,避過對方的攻勢,一腳踢在他胸口上。

  男子胸口遭重創,啪的一聲倒在地上,慘叫連連。

  「受死吧!」

  馬面裙女子迅速逼近。

  「女俠饒命!」

  男子自知不敵,開口求饒。

  「哼,我蹲了你半個月,總算是逮住了你,你手上沾了三條人命,還想求饒?」

  「去跟官府求饒吧!」

  馬面裙女子直接抬腿,一腳將男子踢暈。

  這時,從後面街道上,匆匆跑來兩個氣喘吁吁的捕快。

  「頭,你等等我們!」

  「頭,人抓到了?!」

  「就是這小子,真能跑啊,總算是逮住他了!」

  馬面裙女子瞥了二人一眼:「少廢話了,把人帶回去,關好了!」

  「是!」

  兩名捕快麻溜的將地上的男子捆綁抓起來,拖走。

  而這時,四周百姓響起了一陣掌聲。

  「沈捕頭乾的漂亮!」

  「沈捕頭不愧是咱們臨江城第一神捕,長得漂亮,武功又高!」

  「神捕頭能給我個簽名嗎?」

  原本還一臉高冷模樣的馬面裙女子聽到四周的這些議論聲,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讓她抓賊她擅長,可面對這些吹捧,她完全頂不住。迅速轉身,準備離去。

  但就在這時,似忽有感應,她下意識抬頭,正好與旁邊茶樓二樓,窗戶口的那雙眼睛對視上。

  下一秒,她愣在原地。

  眼神對視瞬間,她僵硬愣在原地。

  二樓位置,林江年衝著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沈女俠,好久不見呀!」

  「……」

  「這位沈女俠三年前回到了臨江城,靠著一身不俗的武藝,成功加入官衙成為了一名小捕快……」

  身後,林青青正輕聲跟林江年說著什麼:「這位沈女俠俠肝義膽,愛好鋤強扶弱,平日裡愛管閒事,也經常照顧窮苦百姓,因此在臨江城名聲不錯,受很多百姓愛戴。」

  「加上她這一身不俗的武藝,很快升職成官衙捕頭……」

  林青青絮絮叨叨地跟林江年講起這位沈女俠這幾年的經歷,林江年目光看向窗外,看著那位逐漸遠去的沈女俠,感慨萬千。


  初次見到這位沈女俠,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情。那時候的沈女俠初出江湖,嫉惡如仇,氣勢洶洶想殺他這位狗世子。

  當初江南刺殺一案時,沈老救了林江年一命。離開之前,囑託林江年照顧沈靈珺。

  一眨眼過了好幾年,這位沈女俠最終還是回到了原地,成為了臨江城的一名捕快,實現了她行俠仗義,一腔熱血的夢想。

  林江年突然輕笑一聲:「以她這樣的性格,能當上捕頭,怕是沒那麼簡單吧?」

  林青青輕點頭:「以她的性格,自然很難在官衙待下去。但紙鳶姐曾叮囑過屬下,讓屬下……」

  她沒繼續說下去,但林江年自然明白。

  這幾年林江年很忙,沒有精力去管這些。不過當初林江年曾將此事告知過紙鳶,紙鳶顯然沒有忘記此事。

  有臨王府出馬,想要保沈靈珺這個小小的捕快自然輕而易舉。

  「就當是報答她師伯的救命之恩了!」

  林江年輕笑:「就讓她這位嫉惡如仇的神捕,為咱們臨江城的治安和平做出貢獻吧。」

  「回頭,再找人給她送幾塊牌匾去。」

  林青青站在後面,沒有回應。

  自家殿下時不時會說出那麼一些奇怪的話,她已經習慣。哪怕如今殿下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但依舊還是如此不著調。

  「走吧,該回去了!」

  林江年看了眼天色,緩緩起身,正準備離開時。突然,眼角餘光內瞥到街道對面的樓間,好似閃過一道身影。

  林江年腳步一頓,猛然抬頭看向茶樓對面!

  那身影,有點眼熟?

  「殿下,怎麼了?」

  林青青察覺到殿下的目光視線,緊跟著看向對面。

  茶樓的對面,是……清風樓?!

  青樓!

  臨江城最大的風月場所。

  「殿下,你……」

  林青青正想出聲提醒,如今殿下可不能再隨意去這種地方。

  但她話還沒來得及開口,便瞧見自家殿下一腳踩在陽台二樓欄杆,縱身一躍,落在對面清風樓的門口,大步踏入清風樓大門。

  不是……殿下這麼急的?

  林青青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時,連忙跟了上去。

  清風樓,林江年的出現,很快引起轟動。

  如今的臨江城,很少有人不認得林江年。尤其是這清風樓,當初還跟林江年有些不小的淵源。


  當初那位刺殺林江年,最後在王府地牢自盡的青樓女子陳鶯鶯,便是當初這清風樓的花魁。

  之後,清風樓被查封,直接倒閉,被查了個底朝天。

  直到幾年後,才又重新開業。但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折騰,如今的清風樓早已不是當初的青樓。

  「世子殿下?!」

  清風樓老鴇激動諂媚的迎了上來。

  「什麼風把殿下您給吹來了?!」

  林江年沒有理會老鴇的諂媚,回頭對跟過來的林青青吩咐了一句:「封鎖現場,不許任何人進出。」

  說罷,他快步上樓。

  林青青跟了殿下這麼多年,早清楚殿下的行為舉止,此刻也意識到殿下恐怕不是來逛青樓找樂子的。

  她猛地一揮手,不多時,自青樓外的街道上,迅速聚集數位侍衛身影。

  「傳令下去,包圍清風樓,沒有殿下的命令,不許放任何人進出,把裡面的所有人全部控制住!」

  「是!」

  「……」

  清風樓,二樓。

  林江年快步來到剛才所瞧見那道熟悉身影出現的房間外。

  推門,走進。

  房間內空蕩蕩,空無一人。

  四周幽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青樓的胭脂香味。

  一切如常,四周的裝飾與尋常青樓並無任何區別。

  窗外夜幕微垂,房間內沒有點燈,稍顯昏暗,環顧四周,極為普通的房間,並無任何不同。

  「是在這裡麼?」

  林江年喃喃自語,目光掃視,停落在一旁不遠處的梳妝鏡前。

  林江年走近,只見銅鏡旁放著一把小巧的匕首。

  青樓這等風月場所,女子的梳妝檯前出現一把匕首,顯然有點奇怪。

  而更為關鍵的是……這把匕首,林江年有些眼熟。

  好似在哪裡見到過?

  林江年皺眉,上前將匕首拿起,細細端詳。

  匕首很精緻小巧,刀鞘上雕刻著花紋,做功精緻,一看就不是尋常的匕首。能用的上如此匕首的人,必定非富即貴。

  更不太可能出現在青樓這種地方。

  更重要的是,這把匕首林江年越看越眼熟。

  越覺得在哪裡見過?

  只是,或許時間太過於久遠,也或許曾無意間見過,林江年記憶很模糊。


  他仔細盯著手中的這柄匕首,試圖想要辨認出來。

  正當這時,房間內起風了!

  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風自林江年身後湧起,呼嘯而來。

  窗外,天色正好暗下。

  房間內,陷入朦朧黑暗。

  冷風將門窗吹的嘩嘩作響,好似引導著什麼,一股冷意直逼天靈蓋!

  林江年猛然轉身,看向黑暗中的一個方向,目光一凝。

  「咻!」

  黑暗中,有鋒利的暗器襲來逼近!

  林江年站在原地,隨意揮手。袍風湧現,將這襲來的暗器輕鬆擋下。

  邁入宗師之境的林江年,如今已然屹立武學之巔,尋常偷襲刺殺的把戲對他早已不起作用。

  在暗器被擋下的瞬間,風似乎更大了!

  黑暗中,伴隨著一道身影襲擊逼近。

  殺氣撲面而來!

  林江年依舊站在原地,在對方逼近的瞬間,抬袖,一掌拍出。

  無比樸實無華的一掌,但速度卻快到驚人,威力更是恐怖。

  一掌出,蘊含著純陽爆炸的掌風呼嘯朝著黑影而去。

  「砰!」

  伴隨著一聲輕微痛楚聲,房間內的那道黑影被這恐怖的掌風直接震退出去。

  『砰』的一聲撞在桌旁。

  「嘩啦啦!」

  桌子四分五裂。

  恐怖的宗師之威,在房間內迴蕩。

  黑暗中,林江年盯著視線中的那道黑影。

  「你是誰?」

  此刻,他只覺得眼前這黑影有些熟悉,但又一時間想不起來。

  那黑影受了一掌,似受了輕傷,揉著肩頭,深呼吸一口氣。

  黑暗中,黑影緩緩抬起眸子,那掩面黑紗之下,露出一雙清澈靈動的眸子。

  「多年不見,世子殿下的武藝原來早已超越小女子……」

  「小女子當年就說過,世子殿下日後成就前途不可限量,果不其然呢……」

  女子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戲謔。

  林江年猛然一怔,抬頭,對視上黑暗中那雙熟悉的眸子。

  此刻,他什麼都想了起來。

  他,知道這把匕首的主人是誰了!

  林江年他望著黑暗中這道黑影,臉上浮現喜悅之色:「你沒死?你,還活著?!」


  「這些年,你去哪了?」

  「我找了你很久,為何一直沒有你的消息?!」

  「你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

  房間內,一片黑暗。

  但在黑暗中,兩人的身影卻極為清晰。

  黑衣女子眸光底的戲謔,在聽到林江年情緒激動的話,以及他眼神底那藏不住的喜悅之色時,像是恍惚了一刻。

  繼而,眸光更為明亮。

  她緩緩掀下臉上面紗,露出一張林江年無比熟悉,卻又好幾年沒有再見到過的絕美臉龐。

  「朝歌?!」

  林江年喉嚨有些沙啞。

  眼前這樣氣質絕美,傾城模樣的女子,不是許朝歌還能有誰?

  她,沒死?!

  四年過去,她愈發成熟了,也越發動人!

  四年後再相見,如何都沒料到會是在這樣的場景。

  「殿下大概認錯人了吧?」

  視線中,黑衣女子望著林江年,莞爾一笑:「這世界上,早就沒有許朝歌這個人了。」

  「她啊,早已經死在四年前!」

  此刻,林江年心中情緒翻湧,他自然明白許朝歌這話的意思。

  以前的許朝歌已經死了!

  如今的她……

  可是,這些年她去了哪?

  此刻間,林江年有無數想說的話,無數的問題想問她。

  「你,怎麼會在這裡?!」

  黑暗中,許朝歌盈盈走近。

  四年沒見,她的美依舊純粹。那獨有的氣質,以及幾年來成熟的風味好似醞釀出更為甘醇的美酒。

  英姿颯爽的五官輪廓下,多了幾分滄桑韻味。

  「這本就是我的地盤。」

  許朝歌雙手背後,笑意盈盈地望著他:「我為何不能在這裡?」

  「你的地盤?」

  林江年對視上許朝歌的眸子,他猛然明白過來什麼。

  「清風樓,是你的地盤?!」

  「對呀!」許朝歌點點頭:「是不是很意外?」

  林江年盯著她,想起了什麼:「所以,當年的陳鶯鶯也是你指使的?」

  「可以這麼說。」

  許朝歌點頭:「準確來說,清風樓不過是我諸多地盤中的一枚棋子,只不過當年剛好派上了用場……意外嗎?」


  林江年目光平靜,點點頭,又搖搖頭。

  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他早就知道當初許王府沒少暗地裡刺殺他,此事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是啊,你當然不意外,畢竟當初我可是跟你說過的……」

  許朝歌抬眸望著他,臉上笑容燦爛:「我派人刺殺過你好多次,一直都想置你於死地……我是不是很壞?」

  「很壞!」

  林江年點頭贊同。

  「那你不怕?」

  「為何要怕?」

  「你不想知道,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許朝歌又朝著林江年湊近一步。

  幾年不見,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傳來,林江年有些恍惚,低眸望著她精緻的臉龐:「來刺殺我?」

  「答對了!」

  許朝歌笑的更燦爛:「我是來殺你的。」

  「為何?」

  「你害死了我爹,害我許王府死了那麼多人,害我許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你說,我該不該恨你?」

  許朝歌望著林江年:「我,又該不該殺你?」

  「不該!」

  林江年搖頭:「你爹不是我害死的,是他咎由自取,許家會被滅門,也是他們選擇的代價。」

  「這是他們的選擇,怨不得別人!」

  許朝歌依舊笑著:「可他們的死,終究跟你脫不開干係……沒有你,或許我爹他們就還會活著呢?」

  輕柔的語氣,看似輕鬆,卻帶著幾分悲傷。

  林江年注視著她的眼睛:「所以,這是你躲了四年,都不願意來見我的原因?」

  「是啊!」

  許朝歌點頭,嘆息:「我怕,見到你就會忍不住想殺了你……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很固執,我是真的可能會殺你的。」

  「那現在呢?」

  林江年朝著她走近一步:「你現在突然來見我,是還想殺我?還是說……」

  「是想見我?」

  聽到這話,許朝歌沉默了一下。

  她再望著林江年:「你覺得呢?」

  「這些都不重要!」

  林江年搖頭:「對我來說,能見到你,能看到你還活著,這才是最重要的。」

  許朝歌再度沉默。

  半響後,她幽幽嘆了口氣:「幾年沒見,你越來越會油嘴滑舌了,難怪連趙相的千金都能被你哄騙娶走。」


  「這是我的真心話。」

  林江年認真的望著眼前的許朝歌。

  他找了她四年!

  一直找到,甚至連他都以為她已經死了!

  當年許州那一戰,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找到最後,林江年不得不去相信……或許,她真的死在了那晚。

  死在了許州城的城頭,亦或者死在了許王府的那場大火?

  直到今天,再見到『死而復生』的許朝歌,沒有什麼更能形容此刻林江年的心情。

  「能再見到你,便是對我最重要的事情。無論你是來殺我的,還是來做什麼的……能見到活著的你,就是最好的結果。」

  「至於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經歷了這麼多年,這麼多的事情。如今對林江年而言,他只想好好守護身邊在乎,重要的人。

  許朝歌怔在原地,臉上笑容逐漸消失,她就這樣看著他,好像是想看出些什麼來。

  那恍惚的神情,以及逐漸泛紅的眼眶。

  「還說你不會花言巧語?」

  許朝歌扭開腦袋,吸了吸氣:「我都快被你感動哭了!」

  說到這,她又盯著他:「那,你就不怕我真的是來殺你的?」

  「不怕!」

  「為何?」

  「你不會。」

  林江年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會!」

  「我從你的眼神底,看不出任何一絲殺意!」

  寂靜!

  漆黑夜色的房間裡,二人對視著,窗外有夜風灌入。不遠處街道上,傳來嘈雜的人聲。

  房間內,許朝歌笑了!

  笑的很燦爛。

  兩行清淚緩緩流下,那泛紅的眼眶中掩飾不住的悲傷情緒。

  「四年前,我本該死在那晚,是許軒強行把我救走了……」他說,他要報仇,他要繼承父王的遺願,守住許家血脈……」

  「但是我很清楚,一切都結束了,他不會再有機會……」

  「這四年來,我一直都想來找你,但我又不敢。我真的害怕,見到你的時候我會想殺你……」

  「所以,我一直都在躲著你,不讓你找到我。我原以為,我會永遠的記恨著你,也會永遠的躲著你……直到,你又大婚了!」

  「我嫉妒了!」


  許朝歌望著林江年,她笑著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笑的無比燦爛:「真奇怪,我居然會嫉妒……可有能有什麼資格嫉妒?」

  「可是,真的會忍不住啊!」

  「所以,我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想來見見你。我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真的恨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殺你……」

  「直到剛才,見到你的時候,我才突然反應過來……原來,一直都是我自己的逃避,是我自己走不出自己給自己畫的牢籠。」

  「我啊,其實從來都沒恨過你……」

  許朝歌喃喃開口,早已淚流滿面。

  林江年心頭一顫,他望著眼前梨花帶雨的許朝歌,上前一步,將她抱進了懷裡!

  許朝歌嬌軀微顫,而後,她緩緩伸手,摟抱住林江年的腰間,緊緊抱住。

  四年不見,好似四年的思念情緒在此刻得到了宣洩。

  「幸好,我們沒有反目成仇,而且……」

  「我們,真的很有緣呢……」

  良久,許朝歌輕柔的呢喃聲在林江年耳邊響起。

  「你,還記得四年前我們的承諾嗎?」

  四年前的承諾?

  恍惚間,林江年好似想起了什麼。

  許朝歌從他懷中掙扎出來,後退一步。

  黑暗中,她站在林江年身前,佇立地看著他。

  臉上,好似有什麼情緒泛起。

  一抹別樣的嫣紅浮現。

  下一秒,在林江年的視線中,許朝歌緩緩伸手落在腰間。隨著她的動作,原本身上的黑衣悄然落下。

  黑暗中,雪白的嬌軀映入林江年眼帘。

  黑衣落下,繼而是貼身肚兜,褻褲,直至最後……一絲不掛!

  雪白,妙曼,宛如造物主般,白皙的晃眼,美的驚心動魄。

  就這樣呈現在林江年的視線中。

  林江年呼吸在這一刻微停滯,他好似意識到了什麼,猛然抬頭。

  黑暗中,在將自己脫了個精光後的許朝歌,突然轉身,緩緩俯身。

  隨後,從林江年的視線中,能瞧見許朝歌朦朧的背影緩緩往下,一個完美曲線的姿勢,自那雪白的香肩,到曲線分明的雪背,纖細腰肢……

  以及,那突然回過頭,露出一張氣質高貴,卻又髮絲凌亂,面色緋紅的絕美臉龐。

  正輕輕扭擺著身軀,輕咬下唇,聲音輕柔而又攝人心魄。


  「四年前答應過你的承諾,你的小母……狗!」

  「來履約了~」

  「……」

  ……

  太平四年冬,江南楚江城的姜老爺子,即將迎來七十歲大壽!

  作為外孫的林江年攜世子妃以及幾位側妃一同趕往楚江城,為姜老爺子祝壽。

  眾人沿途一路上遊山玩水,經由水道走走停停,在兩個月後抵達了楚江城。

  作為江南第一大世家,姜家昔日的主事人,姜老爺子無論是在江南,還是在天下都有著極高的威望和人脈。

  因此,此次大壽自是吸引無數人前來祝壽。

  壽宴極為熱鬧,來自各大世家的家主,甚至不少京中官員大臣不辭路途遙遠趕來,為姜老爺子祝壽。

  七十歲的姜老爺子,身體已經不如當初,每況愈下。但即便如此,還是堅持出席了壽宴。

  宴席之上,賓主盡歡。

  而在這場宴席之上,更有一位誰也想不到的人物來了!

  時值太平五年初,天下大定,經過幾年休養生息,民生恢復,京中朝廷恢復了往日秩序。

  至此,宮中那位女帝在廢寢忘食理政,收攬大權,徹底掌控朝廷局勢之後。終於得空有閒,出行南巡,巡視審查大寧王朝天下各州郡縣情況。

  正值南巡經由過江南,在得知姜老爺子壽辰時,特改道擺駕,抵達了楚江城。

  至於是衝著姜老爺子壽宴,亦或者是別的原因,那就無人知曉。

  反正,大寧女帝的出現,將這場壽宴推向了真正的高潮!

  誰也沒料想到,女帝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就連林江年也沒料想到。

  他知曉李縹緲出巡的消息,但這幾年來,身為天子的李縹緲沉心於政務,簡直成了個工作狂。

  此次壽宴,林江年也曾派人送信去邀請過她,只不過李縹緲並未回應。

  原本林江年並不抱希望,沒想到李縹緲突然出現,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在壽宴結束後,林江年便第一時間找了過去。

  算一算時間,二人又有一年多沒見。

  如今再度相見,對於李縹緲而言,自然是有些不適應。沒過多久,在林江年厚著臉皮勾搭之下,自當是乾柴烈火,熊熊燃燒。

  在一番你儂我儂的感情交流之後,林江年循序漸進,最終一點一點地將這位受萬人敬仰,清冷無雙高傲的大寧王朝女帝給扒了個精光。


  狠狠給她上了一課!

  ……

  姜府,夜深人靜。

  後院內。

  「殿下果然還是一點沒變!」

  錦繡坐在屋檐下,瞥了一眼不遠處房間內燃起的燈火,臉色微紅,沒好氣啐道。

  在身旁,一襲白衣的安寧抱著劍,低著腦袋,不知道想著什麼。

  但那張白皙精緻逐漸成熟的臉蛋上,微微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

  此次南巡,李縹緲身邊帶上了她們二人。這次再與林江年重逢,二女自然極為高興。

  不過,眼下殿下忙著跟公主重溫舊情,暫時沒時間搭理她們二人。

  二女倒沒什麼怨言,畢竟那是她們的公主。

  不過以錦繡的性子,嘴上還是要說上幾句。

  誰讓每次分別時間那麼久,讓她怪想念難受的。

  都怪殿下!

  錦繡正嘀咕念叨時,院子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隨後,幾道熟悉的身影興沖沖闖了進來。

  為首是位英姿颯爽的女子。當她闖入進來,瞧見亭廊下的錦繡和安寧時,猛然一愣。

  「狐狸精?!」

  「你也來了?!」

  聽到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稱呼,錦繡下意識回頭,瞧見了這道熟悉的身影。

  ……這天底下,會喊她狐狸精的。除了那位許大小姐,還能有誰?

  許嵐!

  「呦,這不是許姑娘嗎?」

  錦繡挑眉。

  「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許嵐跟錦繡,可謂是老冤家了。

  從當初許嵐給林江年下藥,便宜了錦繡之後,許嵐對此耿耿於懷,三天兩天找錦繡麻煩,兩人至此結下樑子。

  自上次江南一別,兩人也有五年沒見了!

  五年沒見,兩人都變了許多。

  但有一點沒變……兩人依舊互相看不順眼。

  一見到錦繡,許嵐忍不住開始挖苦。而錦繡自然不遑多讓,言語陰陽怪氣,二人爭鋒相對,很快劍拔弩張起來。

  「這麼久沒見,狐狸精你果然沒變,大老遠從京城跑過來,勾引別人男人!」

  「嘖,也不知道是誰還沒名沒份呢?」

  許嵐瞬間破防。


  她的確沒嫁給林江年!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許嵐她臉皮薄。在林江年迎娶了紙鳶和趙溪之後,的確打算連她一起娶了。

  但堂堂許大小姐是要臉的,她莫名的開始羞恥,怎麼也不同意嫁過去。

  畢竟那傢伙已經娶了兩個,自己再嫁過去,豈不是成小妾了?

  於是,許嵐死活不願意了!

  不過,林家和許家就住在隔壁,哪怕沒有嫁過去,但許嵐也天天往臨王府跑。到了後面,乾脆直接在臨王府住下,天天賴著不走。

  雖然沒有名分,但實際上臨王府上下早就把她當成了殿下的世子側妃。

  可眼下被錦繡這麼一說,許嵐感覺落了面子,當即氣急敗壞:「你不也沒名份?一個侍女,竟然跟自家主子睡同一個男人,也不知羞!」

  錦繡臉色變了,這許嵐可謂是戳她心眼了。

  「你說什麼?!」

  「我就說你了,咋的?是不是想打架?」

  「打架?我會怕你?」

  「那就來,狐狸精,看本小姐不抓爛你的胸!」

  「呵呵,你就是嫉妒我身材比你好,胸比你大!」

  「大有什麼用?少得意!」

  錦繡衝著許嵐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大的確沒什麼用。」

  「但,殿下他就喜歡我大!」

  說著,錦繡還刻意挺了挺胸,突出傲人身軀和高聳的曲線。

  許嵐瞬間氣急敗壞。

  「啊啊啊!!狐狸精你還敢賣弄風騷,看我不掐爆它!!」

  「……」

  李縹緲並沒有在楚江城停留太久,在姜老爺子壽宴過後,她很快啟程離開,按照原本計劃繼續南巡。

  不過,臨走之前,她倒是難得跟林江年提起,此次南巡的最後一站會是臨江城。

  屆時,她會前往臨王府拜訪林恆重,同時,也打算去祭拜已故的臨王妃。

  至於何意,不言而喻。

  林江年自然意外驚喜,與李縹緲約定好臨江城再見。

  李縹緲帶著錦繡和安寧離開後,林江年一行人倒沒有急著回去。

  對於眾人來說,楚江城早已熟悉,這姜家更是幾乎成了大家的第二個家。

  姜老爺子年事已高,下次再見不知要等到何時。加上江南風景宜人,大家自然想多留一段時間,陪一陪姜老爺子。


  夜幕降臨,姜府內冷冷清清。

  許嵐又不知帶著小綠小竹和小月跑去哪裡廝混,趙溪頭一次來江南,對這江南風景嚮往已久。來到江南之後,便沉迷於江南的人文景色不可自拔。

  因此偌大的姜府,極為冷清。

  林江年倒是空閒了下來,整天無所事事。陪姜老爺子聊聊天,聽他老人家吹噓當年勇。

  這人年紀一旦上來了,就總喜歡回憶過去。

  姜老爺子尤為突出。

  在聽姜老爺子回憶了一個時辰青春後,趁著夜幕降臨,林江年返回居住的小院。

  院中沒有下人,林江年沒有回房間,順勢摸去了紙鳶的房間。

  相比於其她那幾位,紙鳶文靜多了。她極少出門,也不喜歡與人交流打交道。平日裡大部分時間要不是在練武,就是關在房間裡看書。

  燈火搖曳。

  房間內,紙鳶不出意外的坐在窗沿邊看書。

  林江年走進房間時,她合上了書籍,抬眸看向他,依舊清冷的眸子,卻給人一種極為安心的感覺。

  林江年在紙鳶身旁坐下,輕輕將她摟入懷中,嘆氣道:「老爺子怕是有點糊塗了,最近話挺多。」

  紙鳶眼眸微垂,輕聲開口:「老爺子身體不太好。」

  「是啊!」

  林江年有些無奈:「他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不知還能活多久……五年前那次,終究還是傷到了筋骨。」

  「如意樓內,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看老爺子的造化了!」

  姜老爺子畢竟七十多歲,沒有習武的他,身體早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

  如今,一切都只能看天意了!

  紙鳶沒再開口,腦袋輕輕枕在林江年的肩頭,細細感受著此刻氣氛。

  林江年側目,當初初次相見時,那位氣質清冷的小侍女,如今已經愈發成熟。

  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她依舊青春靚麗,卻比當初的她多了幾分生氣。

  林江年不由感慨,當初那位兇巴巴,冷冰冰的小侍女,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臨王世子妃,成為了他林江年的妻子。

  有時候想想,一切都挺夢幻的。

  想到這,林江年有些忍不住,低頭湊近。

  紙鳶似感應到什麼,臉上隱約浮現一抹紅韻。

  「你,做什麼?」

  「想親你!」林江年理直氣壯。


  紙鳶臉色紅了。

  「不要臉!」

  「嘿,咱們孩子都有了,還要什麼臉?」

  林江年膽子可肥了,見紙鳶這含羞的模樣,心頭一動。

  雖說兩人早已成親,連孩子都有了。甚至在床榻上時,在林江年的指引之下,逐漸教會了紙鳶許多知識。

  可一旦到了床下,紙鳶又會重新恢復清冷正經的狀態。面對林江年的曖昧動作,依舊還是會害羞。

  但林江年可不管那麼多,越是如此的紙鳶,反而越讓他覺得很有情趣,忍不住就想繼續欺負。

  「不,不要……唔……」

  正當房間內的二人,暖香溫存之際。

  房間外,突然傳來動靜聲響,驚動了二人。

  紙鳶慌亂地推開林江年,站起身來,快速整理身上衣裳。隨即,猛然看向門外。

  「誰?」

  林江年沒好氣的同樣看向門外,又是誰打攪了他的好事。

  窗外燈火搖曳,倒映出一道鮮紅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內。

  紅衣似血,在黑夜籠罩下更為鮮艷,這一襲紅衣的主人,在如此氣氛下襯托的極為驚艷。

  「嘖,壞了二位的好事是吧?」

  黑夜裡,紅衣女子雙手抱胸,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素兒?」

  林江年眼前一亮,面露驚喜:「你來了?」

  「少套近乎,跟你很熟嗎?」

  紅衣鮮艷的柳素瞥他一眼。

  「好久沒見了,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林江年臉上滿是笑意。

  「傻笑什麼?!」

  柳素翻白眼。

  「見到你高興。」

  柳素瞥一眼旁邊的紙鳶,似笑非笑:「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可還在旁邊看著,你當著她的面調戲本聖女真的好嗎?」

  「這有什麼,你們不是還睡在一起過……」

  林江年下意識開口,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柳素臉色爆紅打斷。

  「你給我閉嘴!」

  柳聖女瞬間破防了。

  此事一直被柳素視為恥辱,不堪回首的過往,這傢伙居然還敢舊事重提?!

  柳素惡狠狠威脅:「再敢提這事,本聖女閹了你!」

  林江年絲毫不怕,一攤雙手:「素兒,你現在打得過我嗎?」

  柳素臉上表情一僵,她倒是差點忘記,如今這傢伙已經是宗師高手,早非當初。

  真要交手起來,她完全不是這傢伙對手。

  難怪這傢伙在她面前,已經越來越肆無忌憚過分了!

  「呵!」

  柳素冷笑一聲,但隨即很快想到什麼,眼珠子微微一轉。

  她先是看了一眼旁邊的紙鳶,眼神意味深長,紙鳶察覺到她的目光,皺了皺眉。

  這女人,沒憋什麼好!

  「我這裡有個很重要的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什麼消息?」

  「這個嘛,自然是關於你那位……已經消失了好幾年的小姨的消息。」柳素意有所指。

  此話一出,原本還神情散漫的林江年,身子猛然一震,迅速坐起身。

  「素兒,你知道小姨的消息?!」

  林江年神情激動道:「她在哪?!」

  見林江年意料之中的反應,柳素暗自撇嘴,但臉上笑容更盛:「嘖,一提起你小姨,你反應就這麼激烈?怎麼,這麼想她?」

  「素兒,你是不是知道小姨的下落?!」

  此時的林江年,也顧不得再跟柳素拌嘴。

  聽到小姨的消息,他無比激動迫切。

  小姨,已經快消失離開五年了!

  五年前,在京城的林江年收到消息,身在江南的小姨留下一封信後,便離開了姜府。

  當時的林江年以為小姨只是出去散散心,並沒有太在意。加上當時忙著北方戰事,因此忽略了此事。

  等到北方戰亂平定,天下太平之後。林江年才突然意識到,小姨已經消失了很久。

  之後,林江年派人滿世界尋找小姨的下落。

  這一找,就是五年!

  這五年來,林江年幾乎找遍整個大寧王朝境內。

  但小姨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了無音訊。

  無論是臨王府,還是姜家,甚至李縹緲派出朝廷的人一同尋找,卻始終沒有找到小姨的任何一丁點的消息。

  這讓林江年從擔憂到焦急再到最後的絕望……這偌大的天下,小姨到底去了哪裡?

  她當初為什麼要離開。

  是,因為他麼?

  這幾年來,林江年一邊尋找小姨的行蹤下落,一邊愧疚自責。


  若非是他,或許小姨就不會離開,也不會像如今這樣『人間蒸發』!

  即便如此,林江年依舊沒有放棄,他繼續派人尋找著小姨的行蹤,不放過任何線索。

  直到眼下,從柳素口中聽到小姨的消息,林江年自然無比激動。

  「我不知道她的下落。」

  柳素嘴角微微揚起:「不過嘛,有人知道。」

  「誰?!」

  林江年焦急道:「素兒,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哼,我不見了的時候,可不見你這麼上心呢!」

  柳素冷哼一聲。

  「我前段時間,在南疆境內碰到了一個人,一個熟人,你也認識!」

  柳素說出了一個名字:「余雲瑤!」

  林江年目光一凝。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余雲瑤,昔日小姨在楚江城最好的閨蜜。

  五年前,她出賣背叛了小姨,給小姨下了藥,最後導致小姨失身。

  換而言之,正是是五年前的她,導致了如今的局面。

  「她怎麼在南疆?她的行蹤跟小姨失蹤有什麼關係?」林江年皺眉。

  「一開始我也沒把她當一回事,不過嘛,她看到我十分驚恐,眼神閃躲,我感覺她有問題,順手將她抓來一問,果不其然,還真問出了點東西……」

  柳素似笑非笑:「是你的那位小姨將她送去了南疆……時間點,正是你那位小姨離開姜府前沒多久。」

  林江年眼神深邃,迫切:「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聯繫?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也是這樣想的,於是,我派人將她嚴刑拷打了一番。」

  柳素感慨道:「沒想到,她那個人還挺嘴硬的,寧死也不開口,還挺講義氣呢……」

  「不過,我還是從她嘴裡撬出了一點東西。」

  「原來,在她去了南疆之後,又曾有個人去找過她……」

  柳素臉上笑容愈發濃郁:「這個人,殿下你也認識。」

  「誰?!」

  柳素突然回頭,看向旁邊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紙鳶身上,臉上笑容極為燦爛:「你應該知道那個人是誰吧?」

  紙鳶平靜與柳素對視著目光,直到,林江年的視線也落在她身上。

  「紙鳶,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望著林江年那焦急迫切,而又期待的目光,紙鳶眼眸微垂,點頭:「知道。」


  「是誰?!」

  「我。」

  輕柔的語氣,猶如一顆石子落入平靜的大海。

  林江年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氣質清冷的紙鳶。

  「紙鳶,你,去見過余雲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的林江年,有些糊塗了。

  「還不清楚麼?」

  一旁的柳素看他一眼,臉上笑容更盛:「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你的這位好妻子,明媒正娶的枕邊人,她一直都在欺騙你。她早就知道你小姨的下落……甚至,她還幫助隱瞞了你那位小姨的行蹤!」

  「不然你以為,怎麼會有人能在朝廷密天司,臨王府,姜家以及我天神教的齊力追查下藏身五年?!」

  「從始至終,你都被她騙啦!」

  柳素的語氣充滿了看戲不怕事大的幸災樂禍。

  而林江年則渾身一震,目光不可思議的扭頭看向紙鳶。

  「紙鳶,她說的……」

  林江年張了張嘴巴,他想問紙鳶柳素說的是不是真的。

  可當瞧見紙鳶那垂眸,眼神底閃過的心虛慌亂之色時。

  一切就都明白了!

  是啊,怎麼可能有人能如此藏身五年,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除非……從一開始就有內鬼!

  而這個內鬼,就出現在他身邊……

  他最親近信任的人身上?!

  「紙鳶……」

  林江年沉默了,原本還焦急的他,突然心情變得極為複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相信紙鳶。

  紙鳶不會無緣無故騙他。

  但,他需要一個解釋!

  紙鳶依舊垂眸,像是醞釀了許久的情緒。

  終於,她抬起頭,迎上林江年的目光。

  「我,的確知道小姨的下落!」

  紙鳶開口。

  林江年心頭咯噔一聲,開口:「紙鳶,既然你知道,為何……」

  「小姨不想見你。」

  紙鳶打斷了林江年,看了他一眼:「小姨特地叮囑過,不讓你知道她的下落。」


  「她不想見你。」

  林江年愣在原地。

  小姨不想見他?

  果然,還是那件事麼?

  小姨嘴上所說的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原來根本就不可能。

  她還沒過去她心裡那一關,所以選擇了逃避?

  可為何一逃,就是五年?

  難道她就打算躲自己一輩子不成?

  「小姨她……」

  林江年喉嚨有些干啞。

  得知有小姨的消息時,他欣喜若狂。可眼下聽到紙鳶的話時,又讓他心情變得無比複雜,沉重!

  「小姨她,還好嗎?」

  半響,林江年沙啞著開口問起。

  紙鳶輕搖頭:「不是很好。」

  「為何?!」林江年抬頭。

  「小姨有心事,有她過不去的心結!」

  紙鳶開口。

  而她平靜的反應,讓林江年意識到了什麼。

  「紙鳶,你已經知道了?」

  「嗯。」

  紙鳶點頭。

  「那你……」

  知曉了真相的紙鳶,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以接受?

  這讓林江年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那不是你的錯。」

  紙鳶輕聲開口,嘆息道:「但是,殿下不該瞞著我的。」

  林江年沉默。

  「我的錯。」

  紙鳶輕搖頭:「現在說這些,都於事無補。小姨她不想見你,她一直在逃避,在刻意隱瞞……」

  說到這裡,紙鳶突然看向林江年:「那殿下呢?」

  林江年對視上紙鳶的目光。

  「殿下如今知曉小姨的消息,有什麼打算想法?」

  林江年沉默了下:「我,想見小姨一面。」

  五年!

  整整消失了五年。

  無論如何,林江年都想見小姨一面。

  他想要解開跟小姨之間的心結!

  哪怕最後不能成功,但他也得嘗試努力。

  紙鳶注視著林江年的眼睛,緩緩開口:「那,殿下做好接受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了嗎?」


  「什,什麼意思?!」

  紙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聲嘆息。

  「希望,殿下能做一個頂天立地,承擔起責任的男人!」

  「也希望,殿下不要後悔……」

  「……」

  天晴破曉,江南楚江城往南五十里路,有一個小鎮,距離鎮後有二十里路外,有一個與世無爭的小山村。

  小山村坐落的位置極為隱蔽,猶如桃花源,村內依山傍水,風景秀氣。村民淳樸,一切都欣欣向榮。

  直到這天,村里來了一夥不速之客,打破了小山村的寧靜。

  林江年翻身下馬,望著眼前這個小山村的景象。

  此刻,他心情複雜,忐忑,又激動。

  找了五年,他從未想到過,小姨竟一直都沒有離開太遠。

  她就在這個小山村內。

  小山村的風景極為不錯,遠處望去一片翠綠稻田,正值飯點,遠處房屋炊煙裊裊。

  林江年順著小山村的道路前行,最終來到村內山腳下一處小院子內。

  小院四周打理的極為精緻,院中角落種著一排排鮮花,春意盎然。

  不遠處屋檐下,懸掛著各種精緻的掛件。

  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林江年望著這一幕,有些恍惚。

  心中那種情緒愈發強烈。

  就在這時,房間內走出一道身影。

  林江年整個人僵在原地似的,怔怔望著視線中的那道倩影。

  即便五年未見,即便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裳,即便只是一個側臉,林江年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小姨!

  的確是小姨!

  五年未見,小姨氣質依舊!

  哪怕是穿著樸素的衣裳也掩蓋不住她的天生麗質,獨有的溫婉氣質,以及那舉手投足間,難掩的優雅。

  那是如何都磨滅不了的,與生俱來的氣質。

  這一刻,林江年驚喜之際,竟還有些忐忑!

  有些不太真實!

  院中,剛走出來的姜語湘,很快也發現院外似乎有人。

  「誰呀?」

  她輕聲開口,抬眸看向院外。

  只一眼,她瞬間愣住!

  當瞧清楚站在院外柵欄旁的那張熟悉的臉龐時。


  「啪嗒!」

  她手上的東西應聲跌落。

  姜語湘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硬在原地,呆呆看著院子外站著的那個熟悉的男人。

  腦袋一片空白!

  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瞬。

  兩人眼神對視,天地安靜,隔著院子柵欄的遙遙相望,好像有五年那麼長的光陰!

  又好像是一眼萬年!

  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很久,直到……

  「娘?」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從姜語湘的身後,出現了一位約莫四五歲左右的小女孩。

  穿著一身青色襦裙,小臉稚嫩,梳著雙羊角辮,如同瓷娃娃般精緻。正睜大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悄悄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站在院外的陌生男子。

  小女孩那張精緻可愛的小臉蛋,五官上隱約能瞧出幾分林江年的模子。

  林江年心頭一顫,這股熟悉的感覺,好似來自靈魂血脈般的親近。

  讓他幾乎一眼就認定……

  此刻,那小女孩正好奇地歪著腦袋盯著林江年看,像是在仔細觀摩什麼。過了一會兒,她好像是認出了什麼,那雙靈動的眼睛撲閃撲閃著,臉上浮現一抹甜甜的笑意。

  「爹!」

  「……」

  「……」

  「……」

  (全書完)

  世子的故事,到這裡就告一段落。

  原本預計兩萬字的番外,硬生生寫到了五萬字。

  給我人寫麻了!

  寫完最後的這點,已經榨乾了所有的腦子,此刻坐在電腦面前,腦袋一片漿糊。

  但不管怎麼樣,這個故事總算是寫完了!

  雖然不算圓滿,問題還很大。

  但該寫的都寫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故事完整,人物角色都幸福圓滿地生活在了一起,完美收工!

  至於不能寫的,那就真不能繼續寫了!

  這本書的故事到此為止,但大家的故事還在繼續。

  再次拜謝各位看到這裡的父老讀者們,or2!

  話不多說,咱們新書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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