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天下響應

  對趙相而言，如今的他，正如如今的大寧王朝一樣，已經沒有了選擇。

  眼下的朝廷，已經陷入最危難的處境。

  從那晚陛下駕崩開始，趙相便意識到了這點。

  陛下的遺詔中，將皇位傳給了長公主殿下，不僅僅是因為長公主是如今惟一合適的繼承人。更是因為長公主殿下與臨王府的關係……準確來說，是長公主殿下與臨王世子的關係。

  如今北方許王叛軍來勢洶洶，僅憑朝廷的兵馬根本難以抗衡，更何況朝中還有諸多的主和派。

  加上國庫空虛，軍餉糧草嚴重缺乏，朝廷軍的軍心日益降低。如此嚴峻的情況下，朝廷別說是想平叛，能不能守住京城都是個問題。

  安平城是許王叛軍北下的必經之路，也是京城與北方的重要隘口。一旦此地失守，許王叛軍便可長驅直入，南下直逼京城安危。

  因此，守住安平城最為關鍵。

  可如今朝廷的情況，即便是有長公主親率大軍在前線抵抗。缺少軍餉糧草的朝廷軍，能撐多久沒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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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能改變戰局的，只有臨王府！

  唯有臨王府出兵，方才能協助朝廷儘快平定北方叛亂。臨王府占據著江南世家，所能提供的龐大軍餉糧草，以及各類武器裝備，也正是朝廷如今最為緊缺的。

  更重要的是……如今隨著許王叛軍簇擁李元登基稱帝，使得大寧王朝境內各方勢力都在觀望，各州郡縣的官員兵馬各懷鬼胎。

  於他們而言，朝廷與許王叛軍之間，如今成了皇室的內部關於皇權的爭鬥，他們想置身事外，從中談判要挾朝廷。

  而臨王府的加入，不僅能改變戰局，更能使各方勢力重新開始審視權衡利弊。

  換而言之，如今的臨王府才是這其中最為關鍵的一環。

  因此，趙相沒有了選擇！

  與臨王府合作，選擇相信臨王府，是目前朝廷唯一的路。也是先帝駕崩之前，早就已經預演決定好了的計劃。

  直到眼下，趙相才終於看穿一切！

  先帝和長公主殿下，下了一盤大棋！

  而這一盤大棋之中，最為關鍵的人便是長公主殿下，以及眼前的臨王世子！

  趙相眯眼，深深地看著眼前這位俊朗氣質的年輕人。他不喜歡此子，但也不得不承認。此子，的確早已暗中算好了一切。

  將來會如何？無人清楚。

  朝廷跟臨王府之間會走到哪一步，他也算不准。但眼下，這的確已經是朝廷最後的辦法。

  「臨王府，何時能出兵？」

  趙相盯著林江年，沉聲問起。

  「只要趙相同意，臨王府隨時都能起兵。」

  林江年端起桌上的熱茶，輕抿一口：「如今陛下聖旨已下，我臨王府身為大寧子民，自當該為陛下排憂解難。」

  「只需趙相配合，我臨王府隨時能公告天下，起兵勤王！」

  趙相目光深邃，盯著林江年：「我如何配合？」

  「我臨王府兵馬自臨州起兵，將會兵分三路北上，一路自水路順流而上，直逼許州境內。另外兩路兵馬，則分別借道雁州和江南。但最終，都將匯聚中州……」

  「因此，在經由中州境內時，得需趙相下令配合，使我臨王府將士從此借道北上，以免產生什麼誤會衝突。」

  趙相面無表情，神情嚴峻深邃。

  對他而言，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但……

  「這沒問題。」

  趙相沉聲道：「屆時，老夫自會安排好一切，希望你們臨王府能遵守承諾。」

  林江年放下手中茶杯，輕笑一聲：「趙相儘管放心，聖旨已到臨州。想來用不了多久王爺便會有行動。至於京城這邊，就需要趙相多多費心了。」

  趙相面無表情：「此事，老夫自會辦妥。」

  「那就勞煩趙相了。」

  林江年笑著開口。

  今日來見這位趙相的目的，已經達成一大半。

  有了陛下的聖旨，再有眼前這位趙相的配合。臨王府接下來，將再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至於剩下的一半計劃……

  「那，趙相……」

  林江年又開口提起：「趙小姐那邊？」

  趙相抬眸，盯著林江年。

  「你想說什麼？」

  「咳，我與趙小姐情投意合……」

  正事談完了，接下來自然該談點私事了。對林江年而言，這也是更為重要的私事。

  「此事，趙相算是答應了吧？」

  趙相面無表情：「我何時答應了？」

  這老登，想翻臉不認人是吧？

  林江年心中冷笑，但臉上神情依舊淡然：「那趙相的意思是？」

  「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不可混為一談。」

  趙相面無表情：「老夫只有這一個女兒，斷不可能犧牲她的幸福。」

  「趙相如今阻攔，不就是在犧牲趙小姐的幸福？」

  林江年瞥了一眼這老登：「趙相要當真在乎趙小姐的幸福，為何不問問她自己的想法？」

  趙相目光深邃，冷冷盯著林江年看了幾眼。

  「此乃我趙府私事，就不勞煩世子殿下關心了。」

  趙相面無表情：「送客！」

  嘖！

  這老登還真是翻臉不認人。

  林江年卻也不惱，他又桌上倒了杯熱茶，細細品嘗。

  還別說，這位趙相喝的茶倒不錯，茶香四溢，入口甘而清爽。回頭有機會的話，得順點走。

  「晚輩今日來此，言盡於此。至於老……趙相如何抉擇，晚輩那就不打擾了！」

  林江年起身，笑呵呵地看著眼前的趙相：「不過晚輩相信趙相肯定不會犧牲女兒的幸福，所以，還請趙相好好想想吧。」

  說罷，林江年轉身離開。

  剩下趙相坐在桌前，一言不發。房間內瀰漫著茶香熱氣，縈繞四周，趙相那蒼老的臉龐上，不知想著什麼。

  良久，余傳來一聲嘆息，久久沒散去。

  ……

  隨著大寧王朝天子駕崩，天下格局動盪。這一場動盪波及了整個王朝境內，捲入各方勢力。

  大寧王朝十七州，除去兩位異姓王封王掌管的州郡，以及朝廷坐鎮的中州，剩下十幾州境內，各方勢力始終處於觀望狀態。

  誰也沒料到，陛下會突然駕崩。

  更沒料到，陛下會將皇位傳給長公主殿下！

  而讓人沒料到的是，原本作為亂臣賊子，意圖藉助許王府起兵謀反的李元，趁機登基稱帝，自詡正統，反過來攻擊長公主殿下得位不正。

  一時間，天下各方勢力議論紛紛，誰也不清楚如今情況最終會如何。

  理論上，坐鎮京中的朝廷扶持長公主殿下登基，理應為大寧王朝正統。可問題是，長公主身為女子登基稱帝，有違祖訓。

  而李元先前雖是亂臣賊子，可他畢竟是正兒八經有繼承權的皇室血脈。從祖訓上而言，他比長公主殿下更正統。

  某種意義上，他才是真正的王朝正統繼承人！

  但長公主那邊占據著朝堂大義，有三朝元老的趙相鼎力支持，在朝堂上登基的長公主自然占據著正義的一方。

  因此，在兩方勢力互相明爭暗鬥，僵持之下，各方勢力依舊處於觀望狀態。

  所有人都在等著，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他們想知道，最終究竟是朝廷更勝一籌，新登基的長公主御駕親征，平叛許王府，將亂臣賊子李元拿下。

  還是說，李元率領許王府大軍南下擒龍，攻破京城，榮登大殿，最終奪回原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而從兩方勢力的暗流涌動而言，各方勢力明顯要更看好許王這邊的李元。

  畢竟李元的背後有許王支持，作為大寧王朝唯二的異姓王，許王府為王朝鎮守北疆多年，兵強馬壯，騎兵更是天下無雙。

  加上李元作為昔日三皇子，自然能贏得不少保守派的支持。從法制和道義，乃至於祖制上，李元都有著極大的優勢。

  反觀朝廷這邊，朝廷軍平叛數月始終無果。面對許王軍的攻勢下，只能退守防禦。

  更有傳聞，如今大寧王朝朝堂國庫空虛，連前線的軍餉都快發不出來。寒冬臘月，前線將士連禦寒的衣物都不足。

  如此對比之下，對朝廷的形勢極為不利。

  繼續拖下去，朝廷內部很快恐怕會發生動盪。甚至連前線的軍中，都極有可能發生兵變。

  而就當各方勢力全部都在觀望著，等待朝廷的潰敗，等到那位新登基的女帝被許王叛軍打的節節敗退時。屆時，他們便可從中趁機獲利，繼而從朝廷那邊得到更大的利益。

  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誰也沒料到的事情。

  臨王府，起兵了！

  當消息傳出來時，所有人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臨王府也謀反了？

  終於，還是來了？！

  早在北方的許王起兵謀反時，不少人就在等著臨王府的反應。

  然而，直到這一場叛亂已經發生快半年，南方的臨王府卻始終沒有半點消息傳出。

  唯有那位臨王世子很活躍，從臨州到江南，又到了京城……

  除此之外，再沒有臨王府的半點消息，甚至不少人都差點快遺忘臨王府的存在。

  忘記了這位大寧王朝唯二的異姓王，更是自大寧王朝開國百年來，唯一一位新封的異姓王的存在。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臨王府會袖手旁觀時，在這個關鍵時刻，傳來臨王府起兵的消息。

  可當所有人以為，臨王府終於打算要謀反……亦或者是想趁著朝廷疲於應付許王叛軍時趁火打劫，要挾朝廷，想要自立門戶，亦或者是別有目的時，另一個不可置信的消息傳來……

  南方那位沉寂了許久的臨王爺，林恆重宣布起兵十萬，響應朝廷平叛聖旨，將兵分三路北上，協助朝廷平定北方許王亂黨。

  此消息一出，瞬間引起天下譁然。

  打了大寧王朝各州地方勢力一個措手不及……誰也沒料到，臨王府起兵了。可偏偏臨王府不是要造反，也不是要趁火打劫，而是要協助朝廷平定許王叛亂？

  不是？

  林恆重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大寧王朝越是混亂，對他臨王府不是越好嗎？

  朝廷和許王府陷入苦戰，臨王府置身事外，便可輕鬆漁翁得利。怎麼偏偏，反而要去幫助大寧朝廷去對付許王府？

  一旦朝廷平定了許王府，回過頭來豈能放過他臨王府？

  各方勢力在得知這個消息時基本上都是懵的，誰也不清楚林恆重到底要幹什麼，臨王府又要幹什麼？

  怎麼在這個時候，臨王府居然跟朝廷穿一條褲子了？

  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還是說，朝廷跟臨王府之間達成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少嗅覺靈敏之人，紛紛察覺到其中的蹊蹺。

  他們自然不會認為林恆重是傻子，一個自草根出生，最終成為百年來唯一封的異姓王，靠著自己的實力打下這偌大的天下，勢力遍布大寧王朝各境的異姓王，絕對不是傻子！

  而更讓人懷疑的是……這半年來，朝廷與許王府打的不可開交，極為慘烈。臨王府始終按兵不動，可偏偏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起兵。

  這是為何？

  為何正好在長公主殿下繼任皇位，頒布聖旨的節骨眼上？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

  更讓一些人聯想起長公主跟臨王府的關係……不少人想起今年年初，長公主曾去過一趟臨州，去過臨王府。

  而更關鍵的是，長公主殿下與臨王世子之間，曾還有婚約……

  這其中有沒有什麼關聯，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隨著臨王府起兵，這天下的格局將會很快被打破。

  北方的戰局，也即將發生逆轉！

  北方的許王府或許不懼朝廷，可若朝廷跟臨王府聯合起來，對許王府而言，無疑是最壞的結果。

  臨王府的那十萬大軍，足以成為改變戰局的關鍵。

  而對於許王府的壞消息來說，還遠不止此……就在臨王府宣布起兵十萬北上勤王，平定許王叛軍之時。雁州刺史袁忠南，光速宣布集結了兩萬地方兵馬，將北上協助朝廷軍，一同剿滅叛軍。

  同時，袁忠南還將為朝廷提供大量的軍餉糧草，以及各類禦寒物資，和兵器甲冑，甚至還提供了五百匹戰馬，無償贈與朝廷。

  此消息一出，天下動盪！

  朝廷跟許王府打了半年，沒見你袁忠南有任何動靜反應。

  結果眼下臨王府剛起兵，你袁忠南就迫不及待的表忠心站隊。誰都看得出來，袁忠南分明就是衝著臨王府來的。

  而這，也是各方勢力心中同樣的想法……許王府，恐怕要完了！

  臨王府的出現，必定會改變戰局！

  眼下，便是站隊的關鍵時刻！

  隨著袁忠南宣布起兵勤王，大寧王朝境內各州郡縣內的各方勢力，隨之紛紛接二連三地緊跟著宣布勤王。

  一時間，天下動盪。

  各方勢力猶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冒了出來，在這個關鍵時刻，給予北方的許王府一記狠狠重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