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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入宮見太后

  養心殿內,李辭寧有些哭笑不得。

  

  林江年會去夜襲呂府,私會調戲呂家少夫人?

  他自然是不信的。

  但如今,那位前吏部尚書親自去了京兆府報案,這件事情突然就變得微妙起來。

  且不說此事真相究竟如何,呂家出了這樣的事絕對算得上是醜聞,問題是,這等醜聞怎會輕易暴光?

  這事曝光,丟的可是呂家的臉面。

  對呂家來說,明顯百害無利。

  可偏偏,呂付生卻大張旗鼓的去了京兆府。以他的身份地位,雖如今已不是吏部尚書,但在京中威望依舊不低,這也是李辭寧為何會將他軟禁在京中的緣故。

  即便呂家摻和進了三皇子謀反一黨,但呂家背後涉及的勢力錯綜複雜,更與他母后娘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李辭寧雖身為天子,但剛登基後地位不穩,也自然不能將各方勢力逼的太緊。

  因此,在多方考慮之下,李辭寧並未趕盡殺絕。剝奪了呂家的權勢,將權勢收攏手中,算是李辭寧與呂家一脈世家之間達成的默契協定。

  而如今,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自然讓李辭寧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看來,這件事情不簡單。」

  李辭寧眯眼,若有所思。

  一旁的太監總管小心翼翼詢問:「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的那位妹夫,恐怕在下一盤大棋!」

  李辭寧似笑非笑。

  此事傳出,對如今的呂家沒有任何好處。那麼,此事必定不是呂家所傳。

  背後,必定跟林江年脫不開干係。

  如此說來,呂付生前往京兆府報案,屬於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這是在施壓!

  呂付生所做的這一切,完全是做給他看的。

  想到這,李辭寧咳嗽了一聲,感慨道:「老狐狸啊!」

  呂付生當了二十幾年的吏部尚書,在京中的影響力遠超出李辭寧的掌控。他大張旗鼓前往京兆府報官,便是做給他這位天子看的。

  也是在向他這位天子逼宮!

  堂堂前吏部尚書,如今遭到臨王世子如此欺辱,京兆府府尹不敢處理此事,只能將事情上報。

  那麼,李辭寧會如何處置,自然就成了所有人都關注的重點。

  若是處理不好,恐怕會引起各方勢力的不滿。


  堂堂前吏部尚書遭遇這等屈辱,未免會讓其他那些勢力兔死狐悲。

  一旁的太監總管也意識到此事不簡單,小心翼翼問道:「陛下,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李辭寧神色淡然,輕笑一聲:「他這是想逼朕出面,不過……」

  說著,李辭寧停頓下來,隨後輕搖頭:「此事,交由京兆府全權處理……」

  說著,李辭寧又突然改口:「算了,將此事交給密天司吧。」

  「著密天司全權處理此事。」

  「是。」

  太監總管低頭,正準備轉身離開時,大殿外,又傳來了腳步聲。太監總管快步走出,不一會兒返回,湊到李辭寧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

  李辭寧聽聞,抬眸看向殿外某處方向,那原本淡然的眸子逐漸變得有些凝重。

  沉默片刻,李辭寧沉聲點頭:「朕知道了。」

  「陛下……」

  「稍後擺駕吧。」

  「是。」

  「……」

  皇城,靜寧宮。

  宮內幽靜,宛如一座冷宮。

  深秋的冷風在宮內肆虐,院角的花草樹木凋零,頗顯落寞。偌大的一座宮殿內,只有三三兩兩的宮女身影。

  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壓抑感。

  林江年邁步走入靜寧宮內,來到一處院前,停下腳步。

  門口,站著兩位衣著鮮艷的宮女,在瞧見林江年時微微弓身:「拜見世子殿下。」

  「娘娘在宮中等候殿下多時了。」

  林江年點點頭,邁步走進房間。

  裝飾樸素的房間內,瞧不出多少奢豪,四周風格古色古香,淡雅清新,足以看得出此處主子的性子。

  在房間內主座前,靜坐著一位美婦人,身著華麗長衫,氣質清冷,典雅,頗有母儀天下的氣質。

  看似柔弱,但神情間卻堅韌無比。

  這位美婦人,便是當朝太后。

  當今天子的生母,李縹緲的親生母親,以及……林江年名義上的未來丈母娘。

  此刻,這位太后正靜坐在主座,在她身旁還站著另一位樣貌清秀絕美的女子,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正是趙溪。

  林江年瞥見了趙溪眼神底的那一抹雀躍和調侃,沒有搭理她,緩步上前,拱手道:「拜見太后娘娘。」

  「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江年無須如此多禮。」


  房間內,太后輕聲開口,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的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一年前尚在京城時,林江年便見過這位太后。嚴格上來說,當時這位太后還是皇后娘娘。

  一眨眼,過去了一年。再見到這位太后娘娘,她似乎變了不少。雖然風采依舊,但眉眼間卻能瞧出幾分憔悴。

  這位太后娘娘,相比於一年前狀態差了不少。

  林江收回視線,聽到太后的聲音傳來:「聽溪兒說,你有事想見我?」

  林江年瞥了趙溪一眼,點點頭:「正是。」

  「這次入京,臣有些疑惑,想請教娘娘。」

  太后輕嘆了口氣:「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說如此見外的話。有什麼事,儘管問吧。」

  這位太后娘娘,一如既往的好說話,身上沒有任何身為太后的架子,永遠給人一種親近的親切感。

  這一點,就與她的那位女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若非是偶然間能從這位太后娘娘身上的氣質瞧出幾分李縹緲的影子,林江年甚至都懷疑李縹緲究竟是不是她的女兒。

  不過,在聽到太后娘娘的那句『都是一家人了』,林江年下意識又看了趙溪一眼,便見站在太后娘娘身邊的趙溪衝著他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明顯有些氣呼的模樣,有點可愛!

  林江年收回視線,看向太后娘娘,想了想:「既如此,那臣就冒犯了……」

  「臣聽聞,太后娘娘本家來自渝州謝家?」

  太后似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正是,我的確來自渝州謝家。」

  「太后本家謝家,與呂家有著極深的關係?」

  太后似察覺到林江年想問什麼,輕笑一聲,並未否認,點頭:「呂家與我謝家有些親戚關係,兩家當年曾有過聯姻,並且……」

  說到這裡,太后突然停下,似意識到什麼,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江年,是為呂家一事而來的?」

  林江年也沒想到這位太后會直接主動挑明,點頭:「的確是因此事。」

  呂家一事,始終是林江年沒有確定清楚的一點。

  他是得來找這位太后了解一下。

  太后輕嘆了口氣,半響後才道:「此事,的確是哀家以權謀私了……」

  「呂家與我謝家淵源頗深,又有血緣關係。當初呂家與元兒走得近,也是哀家授意的。」

  「哀家本想讓呂家好好照顧元兒,卻沒想到最終釀成大禍。此事,哀家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提及三皇子,太后的神情變得有些哀傷。

  顯然,她很自責。

  正是她當初的心軟,釀成了如今的大禍。造成了如今天下動盪,百姓民不聊生。

  她的兩位兒子,如今兵戎相見,導致天下大亂!

  對這位太后來說,無疑是最痛苦,也最難抉擇的事情。

  「此事,是哀家一人之過……」

  太后的聲音變得低沉,陷入悲痛情緒之中。一旁的趙溪輕聲開口安撫,房間內瀰漫著一股哀傷之氣。

  林江年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他差不多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呂家逃過一劫,果然與這位太后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但原因,卻跟他所料想的並不太一樣。

  那麼……

  答案已經很明顯,問題出在了陶雅,以及那位六王爺的身上。

  他逐漸眯眼,陶雅與六王爺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那藏在背後的勢力來自於哪裡?

  是北方的那位許王麼?

  兜兜轉轉,最終的懷疑目標似乎又重新回到許洪身上。

  能策劃江南這一出刺殺大案的,除了當朝天子,恐怕也就只有北方的許王府有這個手筆。

  排除了當朝天子,似乎只剩下了許王府?

  不過……

  林江年眉頭皺的更深,他總感覺其中忽略了什麼。

  若是許王府策劃了這一切,怎麼會涉及到京中如此多的勢力?

  要是許王府當真有這樣的滲透能力,恐怕這京中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不太合理!

  那要說是李辭寧……

  林江年同樣依舊存疑。

  這的確不像是李辭寧的手筆,除非是……還有一股藏的更深的勢力?

  那股勢力依舊沒有現身,它藏在黑暗中,盯視著林江年的一舉一動。

  房間內,趙溪輕聲安撫著太后,在經過好一陣安撫後,太后逐漸冷靜下來。

  她眼眶微紅,輕嘆了口氣,「此事是哀家的過錯,哀家知曉你與呂家有恩怨,你若要對付呂家,哀家也不會阻攔。不過,哀家還是希望你能看在縹緲的面子上,不要對呂家趕盡殺絕。」

  「至少,能給呂家留個後。」

  這位太后娘娘,顯然誤解了林江年的意思。

  聞言,林江年搖頭:「娘娘誤會了,臣並沒有打算要對呂家下手。」


  「那你……」

  太后將信將疑:「為何要對軒兒的娘子下手……」

  顯然,外面流傳的謠言,也已經傳入了靜寧宮。

  這位太后娘娘聽說臨王世子夜闖呂府調戲呂少夫人的傳聞,她自然不相信林江年真對那呂少夫人有想法,自當成了這是對呂家的報復手段。

  「這件事情,說來就長了……」

  林江年簡短的跟這位太后娘娘解釋了一番,並未細說。

  但在解釋過後,太后也逐漸明白過來。

  「原來,這都是一場誤會?」

  她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算是一知半解,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那你今日前來,問起呂家一事,是為了……」

  「解開心中的一些疑惑。」

  林江年輕笑開口:「多謝娘娘解惑,如今困惑解開,都是一場誤會罷了。」

  「那就好。」

  太后娘娘也隨之輕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臣就不打擾娘娘,先行告退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江年沒有打算繼續逗留,準備告辭。

  「等等。」

  太后喊住了林江年,輕聲道:「江年難得入宮一次,不如再多待一會兒,陪陪哀家。」

  聽到這話,林江年雖有些意外,但也沒拒絕,畢竟是名義上的未來丈母娘,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而隨即,太后果不其然就問起了那個問題。

  「聽說,這次縹緲離開京城很長一段時間,是跟著江年去了趟臨王府?」

  面對太后突然提起的這個問題,林江年並不意外,點點頭:「正是,長公主為了陛下的身子,隨我去了趟臨王府如意樓,為陛下尋找治病之藥。」

  太后嘆氣:「縹緲有心了,皇帝身體不好,也難為縹緲如此辛苦千里奔波。」

  林江年深以為然。

  不得不說,那女人雖然看著冷冰冰,但有事是真的會上。

  「那……」

  太后又想到什麼,突然問起:「縹緲隨江年你去了臨王府,應當見到臨王了吧?他可否有定下你們二人的婚事?」

  此話一出,林江年明顯愣了下,下意識看了眼趙溪。

  趙溪顯然也有些意外,與林江年眼神對視上時,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但同時,眼神底也多了幾分審視,像是同樣詢問著等待答案。


  林江年神情平靜,從容道:「王爺先前遭人刺殺,身體不便,一直在養傷。」

  「關於婚事,並未定下章程。」

  回答的從容不迫。

  聽到這答案,一旁原本還瞪眼審視的趙溪,像是莫名的鬆了口氣。

  而太后則有些遺憾,嘆氣道:「你與縹緲的婚事乃先帝定下,如今早已到了成婚的年紀,的確該要趁早……」

  「也不知哀家有生之年,可否還能抱上外孫。」

  這就開始催婚催育了?

  察覺到旁邊又有一道不善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他身上,林江年壓力倍增,深深嘆了口氣。

  太后娘娘你還是別問了吧!

  再繼續問,他怕是今晚真得被趕下床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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