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可憐之人
胡府。
胡瑤邁著一瘸一拐的步伐,回到了府上,門口的下人快步上前:「小姐?!」
下人,自然是瞧見自家小姐狼狽的模樣,頓時大驚失色。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胡瑤沒有回答,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府外不遠處,許仲山站在那兒,靜靜看著她,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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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瑤心神一顫,深呼吸一口氣,快速移開視線。
而府上下人瞧見這一幕,頓時猜測到什麼!
「小姐,是不是這小子欺負了你?!」
門口的幾名侍衛和下人盯上許仲山,目光不善:「我們這就替您教訓他。」
侍衛下人正要動手,被胡瑤喊停。
「住手!」
隨即,胡瑤沒有回頭,徑直地回到府上。
許仲山站在原地,看著胡瑤背影消失的方向,以及門口虎視眈眈警惕的侍衛下人。
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京城,姜府。
自年初姜老爺子病重後,京城姜家的姜寧康和薑母等人一同返回江南,留下偌大的宅子。
如今姜府僅留下少量的侍衛下人,平日裡極為低調冷清。
此次入京,林江年行事低調,但終究需要找個落腳之處安置青青等人。而姜府,無疑是個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再者,大家都對姜府早已熟識,無論是林青青,林空,亦或者是茉莉風鈴那對姐妹花,在去年之前都曾在此地住過一段時間。
在得知李飄渺去了北方前線後,林江年第一時間過來找到林青青等人確認此事。
而得知此消息的林青青也十分驚愕,完全沒有聽說過。
京城內有不少臨王府的眼線,但也沒人聽說過長公主去了前線。這個消息,讓人意料未及。
聽完林青青的匯報,林江年心中便有了數。
連臨王府的情報都沒查到這個消息,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曉。李縹緲她這次秘密前往前線的計劃,當真瞞天過海了。
意識到這,林江年逐漸放下心來。他先前還擔心李縹緲的計劃會出什麼差錯,最終被人算計利用。如今看來,一旦等李縹緲到了前線,掌握軍中大權,就不用太過於擔心。
無論是李縹緲在民間和軍中的威望,亦或者是她那一身出神入化,登峰造極的武功,都很難再有人能動搖她的地位和威脅她的性命。
不過即便如此,林江年還是修書一封,讓林青青儘快送往北方前線。
北方許州邊境,許王叛軍與朝廷軍對峙,戰火紛飛。而兩軍中自然也有不少臨王府的暗探。無論如何,李縹緲出現在前線,林江年自然是要時刻盯著她的動向,以防發生什麼變故。
有了臨王府暗中的協助,才能最大程度保護李縹緲的安全。
林青青也清楚事情的嚴峻,起身匆匆離去。
另一邊,今日的紙鳶並不在姜府,她帶著茉莉和風鈴這對姐妹出了門,不知去往了何處。
在傍晚天色暗下時,許仲山如往常約定上門。
他出現在姜府側門,進入府內。
「殿下。」
許仲山來到林江年身前,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說出。
「殿下,今日我正打算試探胡瑤時,那天二人突然慌張出現……隨後,他們二人便被密天司抓走……」
「胡瑤表現的十分慌張不安,那二人與他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
許仲山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匯報出,林江年靜靜聽著,臉上卻並沒有太多意外。
密天司的行動,他早已知曉。
甚至,還是昨日陳常青主動跟他提及。
「如今胡瑤對我很是信任,我今日幫她燒了不少信件。我趁著她不注意,偷偷的留下了一封……」
說著,許仲山將那封皺巴巴的信件交給林江年。林江年接過信,低頭看了幾眼。
「果然跟她有關係。」
瞧見信上的內容,林江年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冷笑。
「殿下……」
許仲山則是欲言又止。
「怎麼?」
「我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
許仲山神色凝重道:「殿下您遇刺,的確可能跟這個胡瑤有關。但這胡瑤的身後,恐怕還有人……」
不用許仲山提醒,林江年自然也知曉。
這個胡瑤不過是京中一個普通的世家千金,年紀不大,背景也算不上太雄厚。
更何況某種意義上,她與林江年無冤無仇,自然不可能閒著沒事找死針對林江年。
想來,這個胡瑤以及她背後的胡家都不過是傀儡,只是被他人利用的棋子罷了。
但能查到她身上,也證明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看來,這次摻和其中的人並不少?」
林江年喃喃自語,微微眯眼,心中的猜測愈發強烈。他望著手中那皺巴巴的信上內容,若有所思。
而一旁的許仲山則又開口道:「今日下午時分,我還看見胡瑤去了一趟翠微居。」
「翠微居?」
林江年感覺這地方有些耳熟,仔細一回想:「這地方,什麼來頭?」
許仲山沉默了下,開口道:「此地,昔日曾是八皇子府邸。」
八皇子?
林江年腦海中瞬間浮現起一道熟悉身影,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經常跟在當初三皇子屁股後面,耀武揚威的一個小屁孩。
去年林江年還在京城時,與他有過幾次衝突。林江年略施小計,把他小屁孩給嚇的不輕。
而在三皇子謀反失敗後,那位八皇子殿下膽子都被嚇裂了,之後就再也沒敢出門。
他跟三皇子走的很近,生怕會被牽連。但很顯然當朝天子仁愛,並沒有為難他這個皇弟。在李辭寧登基稱帝之後,將他封為王爺,隨後離開京師前往封地就藩。
如今的八皇子,應該稱為八王爺了,早已不在京城。那翠微居是他先前的府邸,那如今落在了誰手上?
「如今這翠微居在誰的手上,我也不確定,但肯定有問題!」
許仲山回想起今日傍晚時分,見到胡瑤時的模樣。當時的胡瑤狼狽不堪,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半分驕傲。
想來,如今這翠微居的背後,勢力必定不簡單。
「極有可能,如今翠微居背後的勢力就是胡瑤的幕後主使,將他查出來,指不定就能查到真相。」
許仲山認真分析開口,經過這兩天跟胡瑤的交流相處,許仲山愈發感覺自己離真相越近。
林江年也清楚這點,他很快喚來林空,將此事交給他,讓他儘快去查一下如今翠微居的主子。
林空接到命令後,匆匆離去。
而林江年這時又看向許仲山,問起他與胡瑤之事,許仲山便將這兩日所發生的事情盡數說出。
當聽到說,胡瑤今日可能經歷遭遇過時,林江年眼神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胡瑤獨自一人前往翠微居,待了幾個時辰,回來時衣衫不整,走路一瘸一拐……發生了什麼,明眼人都能瞧的出。
不言而喻。
而更重要的是,這胡瑤可不是什麼普通女子。
胡家在京中雖然算不上什麼頂尖世家,但也算是有頭有臉,能讓堂堂胡家大小姐忍受這等『羞辱』,這翠微居背後的勢力,恐怕不簡單。
想到這,林江年目光微凝。
而後,他看了許仲山一眼:「你怎麼看?」
許仲山搖搖頭,苦笑一聲:「我不知道,只是感覺很奇怪。」
「這個胡瑤,好像有點可憐……」
當日在莊園時,許仲山對這位張揚且心腸狠毒的女子並無任何好感。這胡瑤心腸歹毒,對趙小姐嫉妒且痛恨不已,讓許仲山十分忌憚。
但今天在翠微居外見到她那般模樣,許仲山又突然覺得此人有些可憐。
林江年看他一眼,揶揄道:「怎麼?許兄心疼了?」
許仲山面露幾分尷尬,嘆氣:「絕無此事,只是覺得她這人可恨,但又有些可憐。」
說到底,是他動了惻隱之心。
不過,許仲山自然不是情緒用事之人,分的清楚分寸。
「許兄這兩天,可有露出什麼破綻?」
「應該沒有。」
許仲山搖頭:「這兩天我表現的很好,她對我也逐漸越來越信任,尤其是今天……」
想到自己今天那表現出來的神情與心疼模樣,許仲山自己都找不出任何破綻來。他完全詮釋了一位弱小之輩對心愛女子愛而不得的那種深情哀傷感,展現的淋漓盡致。
「依照你這麼說。」
林江年聽著他的分析,若有所思:「或許,咱們可以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許仲山疑惑問起。
「如今,那女人不是對你很信任嗎?尤其是今天發生那事後,絕對是一個好機會……」
林江年抬眸看向他,目光灼灼:「這個時候,就應該再趁熱打鐵……許兄,不如你再犧牲一下?」
見林江年那灼灼炙熱的目光,許仲山頓時後背一涼,下意識後退一步,警惕道:「殿下,你,不會是真的要我出賣身體嗎?」
「若是許兄不介意的話,也不是不行。」
許仲山:「……」
……
翠微居。
夜幕降臨。
清冷的房間內,一片萎靡之色。
「王爺?」
門外,傳來了下人的聲音。
房間內,六王爺半躺在臥榻上,眯著眼睛,望著窗外夜色。
直到半響後,他才緩緩掙扎著從臥榻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
打開門。
門外,早有侍衛等候多時。
見到王爺出來,都將腦袋深深埋下,無人出聲。
「走吧。」
六王爺淡淡開口,率先邁步離開,依舊一瘸一拐。走的很慢,看上去極為不協調。
但瞧見這一幕的侍衛,無人出聲。
直到,六王爺走出翠微居,門外停靠著一輛馬車,兩名姿色上乘的攙扶著六王爺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駛離,而在馬車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王爺,臨王世子已經來到京城了。」
聽到這消息,馬車內閉目養神的六王爺猛然睜眼。
「何時?」
「屬下這兩天剛查到,楚江城數日沒了臨王世子的消息,恐怕早已脫身離開,這兩日,我們的人又在京城外發現了臨王世子的動向,恐怕不出意外,他已經到了京城……」
馬車內,六王爺睜開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滿是低沉,不知道想著什麼。
「查一查他的下落動向,查查他來京城做什麼!」
「是。」
馬車外傳來應和聲。
過了一會兒,又一個聲音響起:「王爺,那胡瑤那邊……」
六王爺眯眼,眼神底鋒芒畢露,一抹凌厲的殺意湧現。
「解決掉她,別留活口。」
「王爺,那畢竟是胡家之女,若是殺了她,恐怕會引起……」
「嗯?」
馬車外頓時噤聲。
隨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是!」
馬車外再沒了聲響,馬車內,六王爺目光陰冷望向前方,整個人身上洋溢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陰沉,令人毛骨悚然。
……
夜晚,胡家。
內院。
沐浴更衣過後的胡瑤坐在銅鏡前,望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神情恍惚。
說不上來的情緒,讓她有些患得患失。
明明往日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情緒,可今日不知為何,她在回家之後,便忍不住去沐浴更衣,將身上沾染的污穢清理乾淨。
她甚至一遍一遍的搓著,將自己渾身肌膚都搓紅了,可依舊感覺到很不舒服。
腦海中總會突然想起下午傍晚時分,突然出現的許仲山,以及他那讓胡瑤難以形容的目光眼神。
他,是在可憐自己嗎?
還是在嘲諷自己?
他,會將今日的事情說出去嗎?
想到這,胡瑤渾身忍不住顫慄。
她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突然覺得自己很骯髒,下作。
以往,她不是一直如此麼?
她從未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甚至常常引以為榮。
她胡瑤多有魅力?
不僅引得京中多少才子權貴的追捧?甚至連那六皇子殿下,不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可今日,卻不知為何,好像一切都變了?
那所謂的虛榮,好像都是她自己騙自己的假象?
從始至終,她似乎都只是六皇子的玩物……一個有些姿色,能供他取悅,玩弄的玩物罷了!
這一刻的胡瑤,臉色無比蒼白。
她就這樣在銅鏡前坐了很久,直到,寂靜的夜晚,門外突然傳來聲響動靜。
「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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