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錯誤的勸架方式
露菲眼睛微微眯起，眉尖下沉，五指不自覺地攥成拳頭。
但她很快裝作無事，語氣輕佻地問道：
「哦？為什麼？他有什麼地方值得你這麼關心？瞧你的語氣，好像要將他視為你的禁臠……不會吧？不會有人真的這麼想吧？」
面對她的挑釁，鏡璃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她只是閉上眼睛，雙手捧在心口。
隨後，緩緩地，從胸口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柄纏著黑紅混雜的布條，隱隱有種濕漉漉的質感。刀身卻晶瑩透明如同水晶。
或者說，玻璃。
「要問我為什麼？很簡單——他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是死後怨念形成的殘響，是註定沉淪深淵墮落至底的惡靈，不應有人對我抱有憐憫，因為亡魂與生者不該生存在同一個世界，死去之人就該與過往的塵灰一同埋葬——是他救了我。」
「他將我被血浸透的外殼打碎，讓我拾回了內心，找回了曾經的記憶。我得以獲得魔法少女的力量，重回人世，再度享受活著的感覺。」
「成為魔法少女的必要條件，就是擁有願望或者執念，而我的執念也很簡單……保護好他，用我這條新得的生命換取他的安全……」
鏡璃喃喃說道，閉著雙眼，沉湎在濃重的心緒中。
露菲沉默，她知道對方說的全無虛假。
真是沉重……
忽然，她看見對方舉起手臂，將刀尖對準了自己。
露菲笑了，帶著怒意地笑了起來：
「怎麼？幹嘛這麼兇巴巴地看著我？我對許陽可沒別的意思，更不會想害了他。」
「當然，我知道。」鏡璃說。
「但我看得出來，你的眼底藏著一種睥睨一切的傲慢，仿佛生來就居於所有人類之上，是更加高貴的物種。」
「許陽對你來說是什麼？鄰居？租客？還是更加親切的友人？你對他和你的關係抱有什麼期待？」
「而如果他不能回應你的期待，不能順著你的心意，你是否會釋放出那種高居人上的野心？干擾他的生活，對他產生妨害？」
露菲的眼神也變得冰冷無比。
「我不會，我當然不會，我何必要這麼做呢？而且你的宣稱你的做法又何嘗不是如此？將自己的意志施加到他人之上？」
「我和你不一樣。」
鏡璃咧開嘴，眼瞳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你現在的確如此，但以後呢？人是善變的生物，你這種人更是如此。或許你會對他好，對他百依百順，但這一定不是出自你的愛意或善意，而是因為你自認為居高臨下的施捨，你的眼裡只有自己。」
「——但我不同。」
「我因執念而存，因執念而復生，我的心意始終如一，永遠不會改變。」
她望著露菲，臉上帶著病態的笑：「對他產生歹意的，我會施以懲戒；而要傷害他的——」
「直接殺掉！」
路燈的燈光影影綽綽，帶著一抹昏暗的紅色，仿佛是透過血霧照射進來。空氣里鐵鏽味濃烈得想令人發吐。
露菲望著她的眼睛，輕鬆地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那我收下你的警告。」
「呵。」鏡璃發出意義不明的一聲輕笑。
「希望你記得這一點。要是我發現你產生了任何不應有的想法，我就殺了你。」
「那你放心，無論現在還是以後，我都沒有傷害他的動機。相反，我還會親近他，幫助他，照顧他，搶在你的前面走近他的內心，讓他體驗愛的懷抱——這應該不在你的執念之中吧？」
露菲笑得像是想要霸占別人玩具的不良少女。
鏡璃冷冷地哼了一聲。
「讓我不爽的話，我一樣殺了你。」
兩個女孩劍拔弩張地對視著，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不過很快，凝重的氣氛就被打破。
一個閃著藍光的小飛碟忽然悠悠地飄到她們不遠處的街頭。
藍光閃過，一陣數據流光擴散成一道光門。
【代行者】道途能力，王車易位！
被提前施加了標記的友方單位，都可以與代行者本人交換位置！
一個模樣只有十歲大小，穿著黑色童款西裝，叼著迷你菸斗的男孩走出光門。
「晚上好，女士們，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雅興。」
林科頗為好奇地看著兩個少女。
他是為了再度出現的蘇雨露而來，卻沒想到還有一個意外之喜。
他的菸斗遺物讓他獲得的偵探預感中，那個灰發女孩正是之前打暈了朱汶的人。
「我是異事局的官方辦事人員，能否請你們放下手中事宜，隨我去做一個簡單的登記？」
對於任何超凡者，無論是遵紀守法的也好，還是目無遵紀的也罷，異事局都會首先採用懷柔的態度。
如果效果不好，才會讓他們看看異事局的強硬手段。
林科自認為自己的語氣已經夠親切夠和諧了，卻沒想到收到了兩個女孩的含怒瞪視。
這讓他壓力有些大。
「……我剛剛說錯話了嗎？」
「小鬼頭，一邊去，這裡沒你的事，我和這傢伙還有一場架要打。」露菲首先不客氣地說道。
「啊？」
「她說的對呢，小先生。請你在一旁靜靜觀望一會兒，等會兒幫她收個屍就行。」鏡璃就顯得很有禮貌了。
「啊？？？」
林科的菸斗差點從嘴裡掉出來，他連忙扶穩，有些頭疼地說道：
「既然你們這樣說，那我就更得看著你們了，萬一鬧出人命來，那可不得了。」
林科嘆了口氣，高舉手掌，做了個手勢：「首先，請你們不要輕舉妄動，離開此地。」
【代行者】的核心道途能力——執令代行！
異事局的職權為管理所有超凡者。代行者執行它的意志，即可代行施展十二條對超凡者通用的禁令法則！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露菲和鏡璃的臉色都微微生變，因為她們此時隱隱感應到，自己的行動範圍被限制在了以林科為圓心一百米的範圍內！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露菲忍不住說道。
鏡璃也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的脖頸。
在這一刻，兩人的敵意目標已經轉到了林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