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胸開闊
「如果迷失在深界迷域中，最好不要亂闖。若你找到迷域之間的交接碰撞處，可能會切入到比較淺層的迷域去，但大多數時候你只會越鑽越深。」
深界迷域大致遵循一個規律，編號頭部數字越小，迷域越淺，危險性就越低，但也有少數例外。
而每個迷域的危險性都是一個綜合性的指標，並不代表絕對的生還機率。
有的迷域危險性低，但是藏著非常強大的污染體，只要不撞上它的地盤就絕對安全。
有的迷域危險性高，但它內部沒有什麼高危污染體。只不過若是在該迷域逗留的時間過長，就會受到不可逆的污染。
許陽接觸的第一個異象，其原型L1-013就偏向後者。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落入深界迷域的那一刻幾乎就等同於死亡。
即使是深潛行會裡最有經驗的潛探者，也不敢打包票說自己能安全應對每一個陌生的迷域。
每一個迷域都有不同的規則，每一條規則的背後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張立帶著幾人朝麥田深處走去。
許陽走在麥田間的田埂上，兩邊都是與他肩部平齊的高大金麥，微風吹拂，一股香氣飄入鼻腔。
「這個被稱作麥田的迷域，雖然深度較淺，但危險性同樣不低。這裡的規則有以下幾點。」
張隊長一邊走，一邊向眾人講道：
「一，絕對不要在這一迷域進食。喝水沒有限制，但只要你吃掉任何固體食物，你的身體就會受到污染，長出鳥羽。」
「二，不要靠近這裡的稻草人，要與它們保持二十米以上的安全距離。儘管麥田裡並非所有稻草人都是污染體，但只要你踏入它們的警戒範圍，就會受到它們無休無止的追逐。」
「三，不要離地超過兩米高度。一旦超過兩米，就會引發稻草人的暴動。」
「用一個更簡單的說法是，任何闖入這裡的生命都是『害鳥』，而稻草人是保護麥田的守衛。一旦被它們發現，就會受到驅逐。」
說話間，許陽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稻草人。
它佇立在一望無際的金黃麥田中央，身軀由粗糙的木棍和破舊的麻布拼湊而成，頭上戴著一頂褪色的草帽，身上穿著一件老舊的長衫，臉上胡亂地畫著五官，呆滯地望著前方。
製作它的手法粗糙無比，手臂處的稻草幾乎是雜亂地綑紮在一起。
「普通稻草人和污染體稻草人沒有任何外形之分，後者的靈能波動也極其隱秘，很多人都無法分辨它們的區別——你呢？」
張立指向遠處，百米開外也有一個稻草人：「它們兩者之一是污染體。」
許陽眯起眼睛。
以單純的肉眼去看，他分辨不出任何區別，兩個稻草人的材質一模一樣，連經過風吹雨淋的老化痕跡也同樣真實無比。
那麼……
觀察者之視，開啟！
視野展開，許陽發現近處的稻草人身上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幽光，黑色的薄煙從它的軀幹中飄出，緩緩升空。
不需要開啟主動能力，光靠此時他的強化視野，他就能發現兩者的不同！
許陽把自己看到的情報說了出來。
「嗯，正確。這稻草人的偽裝極其隱秘，我能這麼快分辨出它們，是依靠獵魔人道途對污染體的感知能力。」
若是其他道途的超凡者，就需要另外的手段了。
而即使是獵魔人，他們未達到二階正式踏上道途之前，也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覺和經驗。
「你的消耗呢？」
「我使用的是普通的強化視野而已，消耗精神力很少。」
張立微微頷首：「很好。接下來，我想看看你如何戰鬥。」
他從腰側解下一把手槍，扔給許陽：「這些稻草人相當於一階的污染體，應該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
這就考察上了？
許陽心道這進度還挺快。
他拿著手槍，慢慢接近稻草人，在二十米之外的安全距離停下。
這個距離，手槍的命中率和威力都比之前位置有一定的提升，他施加能力的消耗也更小一點。
抬起手槍，準星對準稻草人。
然後，再度開啟觀察者狀態！
一個紅點落在稻草人的脖子上，這就是許陽「觀察」到的子彈落點。
只要他維持能力，他就可以強行扭轉子彈的軌跡，讓子彈射中他觀察到的點位，消耗和影響幅度成正比。
另外，他還能讓子彈獲得更大的威力和穿透力，但這也需要消耗更多的精神穩定度。
不過，對付這一隻稻草人，花費也不會很大。
許陽食指彎曲，正要扣動扳機。
慢著。
許陽忽然想到，這個污染體雖然形似稻草人，但弱點並不一定遵循人體的結構，射脖子爆頭都可能無法對它造成致命的損傷。
於是許陽集中精神，慢慢觀想稻草人的弱點，尋找它會被一擊斃命的部位。
精神上的壓迫感增大，許陽心知這種觀察對自己的消耗遠超方才，但效果不錯，即使他並未接觸過這種污染體，他也模模糊糊感應到了一個點位！
砰！
子彈出膛，爆開一團白氣，它的出膛速度超過音速，因此在二十分之一秒內，它就擊穿了稻草人的身體！
「呱——！！！」
稻草人突然發出一聲怪叫，它的頭部和四肢突然長出黑色的腐肉，身體一挺就從木棍上跳起，張牙舞爪地要撲向許陽！
但它的腹部核心已經被許陽開了一個大洞，這是它的要害，巨大的貫穿傷不僅帶走了它的半數生命力，還使它動作變形，以至於速度慢了幾拍。
砰！
又一聲槍響，子彈從它的頭頂貫入，腐爛的黑血和草杆一同爆開。
稻草人跌在地上，向許陽伸出猙獰的利爪，它胡亂塗畫的五官流出污血，張開大嘴咆哮。
然而對上它的，是許陽黑沉沉的槍口。
砰！
稻草人倒在離許陽面前幾步遠的地方，腦袋被打爛，胸口也被開了一個大洞，成了一個心胸開闊的污染體。
它的傷口緩緩流出黑色的污血，隨後整個化為黑煙，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