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笑看風雲
第1783章 笑看風雲
笑著說道:「夜華,我知道你喜歡跟我打情罵俏,我跟仙庭拜堂成親那天,你坐在椅子上就給我拋媚眼。」
盧夜華氣質胸襟直伏,怒喝道:「你胡說!」
「還有我陪仙庭回門,在酒桌上,你也對我百般嘲逗,還有那晚在你閨臥,你對我……」
盧夜華氣瘋了,謝傅居然如此看待她:「再不閉嘴,我殺了你。」
謝傅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攤手說道:「你你要捨得殺我,那日在秦樓,我看見你無衣的美樣,你早就殺了我。」
說著故意一臉回憶:「一線春風入紅棠,通身白雪化羅裳。體態楚怯驚郎望,緣是假意逗潘安。」
盧夜華氣的雙眼噴火:「孽障,我殺了你!」
一記神鬼咸欽手就含怒朝謝傅擊去,謝傅施展身法靈活躲了過去。
盧夜華一擊不中,剛想追擊,驟然身上涼颼,低頭一看,身上灰色道袍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
謝傅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灰袍,笑著說道:「夜華,你知道嗎?那日你端坐在上,小婿嗅到你身上醉美蘭香,心動不已,恨不得當面將你摟住。」
說著將這灰色道袍揉作一團,放在鼻間低嗅。
「你這個目無尊卑的畜生。」
盧夜華又是含怒一掌拍去,拍了空的同時,立覺身上衣物又少了,低頭一看大吃一驚,這上半身已經無衣,立即羞赧的蹲了下來縮成一團,雙臂橫在前面將身體裹護住。
儘管她現在已經變得很難看,身體毫無美感可言,但是作為女子的羞澀心還是沒變。
謝傅輕笑:「原來這就是夜華你穿的抹衣啊,讓我來好好看一看。」
盧夜華本就羞憤到了極點,聽見謝傅嘲諷話語,整個情緒崩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那雙還依然美麗的眼眸湧出淚水,漫過她如爛泥一般的醜陋面容,透著一股畸形的柔軟,楚楚可憐。
剛見面的時候,她笑著,此時反倒哭了,謝傅心頭抽痛,收斂起臉上的放誕笑意,輕聲說道:「夜華,你不喜歡我跟你這樣說話嗎?」
盧夜華嗚咽著說道:「你就知道欺負我。」
謝傅連忙湊近:「我不是想欺負你,我是想逗你開心啊。」
「你這般欺辱我,將我尊嚴踐踏在地,明明就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私心。」
「是,我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我就是想得到你,擁有你,你知道我這三年來有多麼悔恨痛苦嗎?我不止在一次在心中發誓,如果你還活著,我一定不會再鬆手,不會讓你傷心黯然離開,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一樣趟過去。」
盧夜華一直止淚,水蒙蒙的雙眸看著謝傅,謝傅微微一笑,從衣懷內拿出那個被煙火熏燒過的香囊:「你看這是什麼?」
謝傅送給她的香囊,她已經在大火中燒毀。
謝傅柔聲說道:「這三年多,這個香囊我一直帶在身上,因為這樣我才能感覺你還活著,在我身邊,每當我從噩夢中醒了,看見這個香囊,我才能心安下來。」
說著將香囊輕輕的放在盧夜華的手心,盧夜華感覺香囊沉甸甸的,沉重到她無福消受,五指握不緊。
嗒的一聲,香囊從她手心滑落地上,嘴上斬釘截鐵的吐出一個字:「不!」
今天此刻比當年還要艱難,當年尚且沒有結果,今日若是為了一時感動心軟,他們兩個將萬劫不復。
謝傅怒道:「你怎麼如何固執,你所有的顧慮,所有的擔憂,甚至你的痛苦無奈,我都可以擋在你的面前,讓你不必再受到一丁點的侵害!」
「不,現在把我的衣服還給我。」
謝傅氣憤的將衣服扔在她的身上:「我告訴你,你從也的從,不從也得從,你註定就是我謝傅的女人!」
盧夜華默然穿上衣服,然後站起,手掌放在自己頭頂:「你若還要逼我,我就死給你看,也好讓你稱心如意。」
謝傅僵了個幾息之後,好聲說道:「好好好,聽你就是,那以後……」
盧夜華冷聲打斷:「沒有以後!」
謝傅繼續說道:「以後岳婿相稱,可以了吧。」
盧夜華聞言,心一陣抽痛。
謝傅笑道:「我倒想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可這一層關係卻無法改變。」
這自然是謝傅的緩兵之計,女人她接觸多了,這要是固執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只能等她開竅了,想通了,一切才能水到渠成。
或許這三年多來,彼此都經歷了巨大變故,一時之間有些突然。
他之所以顯得如此急躁,歸根結底還是心疼盧夜華,想要好好彌補她這三年多來的痛苦。
見盧夜華不說話,謝傅淡道:「秦孝夫已經死了,我替岳父大人還有靈徽園一眾亡魂報了仇。」
盧夜華冷淡道:「我現在不想聽這些。」
她現在腦子有些亂糟糟的,從驟見謝傅的黯然神傷,到相見的歡喜欣慰,緊接著就是痛苦矛盾,早知相見會如此痛苦,當初還不如一死了之。
她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不一死了之,或許還不捨得,還是再看看他,想到這裡眼神輕輕瞟了謝傅一樣。
謝傅見她望來,笑道:「夜華你看,我還跟以前一樣,不,我現在逍遙自在,我當了嶺南郡王,可以名正言順的娶個三妻四妾,哈哈。」
盧夜華知道她又在暗示,以尊長的語氣說道:「很好,有出息。」
謝傅看著,驟地聲音一聽:「夜華,你的眼睛還跟以前一樣美麗。」
盧夜華手朝屋外一指:「你現在出去,我暫時不想看見你。」
有的時候過於熱烈,反而會把一個女人嚇到,這三年多來,他日夜想她,夢裡現實,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在臆想中演繹了無數次。
而對於盧夜華來說,生而相見是激動的,但是老調重彈卻是過於突然。
加上她如今變成這個模樣,難免自艾自憐。
謝傅笑著走出房間,在門口的屋檐下坐了下來,盧夜華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過了許久才走到門口,謝傅驚喜轉身:「我就知道你……」
話未說完,卻是啪的一聲,門被大力關上,大有眼不見心為淨的架勢。
謝傅苦笑一聲,他相信盧夜華還是愛他的,兩人之間還有一點點小障礙,待他花點心思就能剷平這些障礙。
只要她還活著,就心滿意足了。
天空中飄著白雪,謝傅卻心如暖陽。
盧夜華靠在門上,看著掉在地上的香囊,走了過去撿了起來,捧在手上然後緊緊的捂在胸前。
就這樣隔著一扇門,一個在屋外一個在屋內,無聲心跳著同在。
盧夜華閉目,其實就是這般,她已經很是快樂,心中暗忖,傻瓜,這樣不好嗎?你好我也好。我知道你心疼我,想要彌補我,但我一點都不需要。
我更希望是我愛人一身輕鬆,我愛你,又怎麼會連累你,害你被人恥笑,害你被人萬夫所指。
我活著,也不是為了一日能回到你的懷抱,而是我知道我死去,你一定是會很傷心。
你這個魯莽小子,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你就知道直頭直腦,重情重義。
「夜華。」
謝傅聲音突然隔門傳來,打斷了盧夜華的思緒。
謝傅見她沒有回應,又喚了一聲:「夜華。」
盧夜華心中暗罵,混小子,你倒是叫上癮了,沒大沒小,嘴上忍不住冷聲:「夜華也是你叫的。」
謝傅笑了一笑,不與她爭這一時長短,女人的腦子啊,你根本沒辦法按照正常去猜測,不叫你名字,叫你什麼,只怕我換個叫法你要更加發飆:「名字就是讓人叫的,不叫你名字,叫你什麼?」
「反正就是不能讓你這麼叫?」
「盧小娘子。」
「放屁!」
「顧家夫人。」
這個盧夜華還好接受一點,反而所有人都這麼叫,也不差你一個。
「或者是……摯愛的……」
盧夜華憋著一口氣,拳頭緊握蓄力,謝傅吐出來的話卻讓她一下子卸了勁:「……岳母大人。」
「我沒你這個混蛋女婿。」
謝傅在門外呵呵笑道:「不認是吧?」
「不認!」
「不認好啊,我也不想認。」
盧夜華哎的一聲,感覺好像上了他的當,只聽謝傅說道:「就當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我,男人女人相稱如何?」
緊接著就自作主張的說道:「喂,屋內的女人。」
「喂,聽沒聽見?」
盧夜華被他煩的沒辦法,沒好氣應了一聲:「幹什麼?」
「屋內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很美,美的讓我心動連連。」
「你要再不好好說話,休想讓我再應你一句。」
謝傅笑了一聲,毫無徵兆道:「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這些年她是怎麼過來?一開始她忍辱負重,想要報仇,後來秦孝夫死了,她無仇可報,就失去了方向。
想過變成這副模樣,不如一死了之,可想到自己這條命是謝傅拼死給救回來的,又覺得需要好好珍惜,不能就這麼死去。
而且自己一旦死了,他也許會很傷心。
她也幻想過能變化原來的模樣,有朝一日能夠相見,不為別的就圖能如初見一般。
於是乎就如讀書寫字一般,日復一日,只是想起他的時候會惆悵煩惱,想得深的時候,也會傷心垂憐。
時而能斬斷情絲做出無欲無求,時而又會思念入骨,如行屍走肉。
情緒複雜多變,最終化作淡淡一句:「我沒你想像中那麼痛苦,跟從仙魔陣剛回靈徽園時不遑多讓,沒什麼兩樣。」
謝傅笑道:「我卻時常想你,日裡夜裡夢裡。」
盧夜華冷道:「我又沒問你。」
謝傅卻繼續道:「有的時候我想你,想著想著就哭了。」
盧夜華譏誚:「不害臊,想一個女人想到都哭了。」說著,想到這不是將自己置身於女人角色,連忙捂住自己嘴巴。
「我想到你死的悽慘,心中悲痛難忍就控制不住。」
盧夜華呸的一聲:「我活得好好的,你才死了。」
「是,我才死了!在你墓碑前的那一刻,我確實心死了。」
盧夜華忍不住想問,又不忍心問出口,這時謝傅哼的一聲:「回去,我就把墓碑踹掉。」
盧夜華哎的一聲,謝傅問道:「怎麼了?」
盧夜華輕道:「立著吧,就當盧夜華已經死了。」死的好,世上再無盧夜華,她就不再有盧夜華在世俗上的羈絆,沒有女兒,沒有丈夫,沒有身份,什麼都沒有,空空如初生降世,一切重新譜寫。
謝傅等得就是盧夜華這句話:「盧夜華已經死了,那你又是誰。」
「女道沒有名字,道號同然。」
「同然女真?」
盧夜華微笑:「是。」
謝傅又喚了一聲:「同然女真。」
「是。」盧夜華又應了一聲。
「同然女真,我對你一見鍾情,可否追求你。」
盧夜華聲如冰雪:「不怕死的儘管來!」
面對她的威脅,謝傅卻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從認識盧夜華直到彼此相愛,他們之間總有一層世俗的厚牆阻礙的,他謹言謹行生怕越軌,盧夜華也是戰戰兢兢。
屢屢情感無法揮灑,積壓在心中,便是流露也只能淡淡的逸出一丁點來。
如今這般談情說愛,打情罵俏,卻是從來沒有過,對於謝傅來說,何等快哉。
人竟臥倒在地上,以天地為被床,只感自由自在。
「道」求自由自我,他的武道雖然高深,但論道境,心境卻遠遠不如張凌蘿。
然三年多過去,他早已經不是曾經的謝傅了,這世間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事不是閒事。
謝傅笑得盧夜華有點心慌,也無跡可尋,這種感覺就像遇到一個高出數個層次的武道高手,就算你拼盡全力也難以傷及對方皮毛,立即開始防禦架勢:「你笑什麼!」
謝傅哦的一聲:「難道女真貴如天仙,高不可攀,我等凡夫俗子難以染指。」
盧夜華露出苦笑,她現在算什麼天仙,便是一個普通人也要對她嫌惡鄙棄,她也知道謝傅這般說是在變相讚美她,博她心悅。
自認識他來,也知道他若有心甜你,這嘴巴就像抹了糖一樣,這說出來的話,就像一塊塊的糖塊往你嘴裡塞,甜的你口膩,甜得你心酥。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伎倆,你要騙我話中破綻,我偏不給你這個機會:「謬讚了,貧道平庸之輩,亦不敢說出世離俗,這全天下的男人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這話把謝傅攻擊的方向都堵死,看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謝傅笑問:「為什麼就唯獨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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