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利智
第694章 利智
這回的徐克還不到四十歲,造型也不是後世那個經典的灰發灰短須。
他頭髮還是黑的,鬍子也是黑的,八字鬍,臉上還有點兒殘存的膠原蛋白,看上去不像是個善茬兒。
曾志偉和他有部電影叫《最後勝利》,徐克在裡面演一個黑道大哥,曾志偉是他小弟,因為曾志偉這個角色太懦弱,所以連女友被人奪走這種事也要徐克出面抻頭......還挺出圈的。
這電影正是前兩年剛剛拍攝,電影裡徐克的模樣就是現在他的模樣。
「講的真好。」
徐克聽著台上江弦擲地有聲的話語,忍不住和一旁的妻子施南生開口說。
「是啊,說話很有水平。」施南生也跟著誇獎,順便把上次在金庸家裡發生的事情和徐克講了講,說那天要不是江弦出謀劃策,黃霑這一次求婚怕不是又要鎩羽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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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居然出了這麼一個人物。」徐克聽完感嘆說,他能感覺得出,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這個名叫江弦的男人都會處於香港影壇的中心。
「他上次還說想約咱們吃飯呢。」施南生說道。
「客套話吧。」
徐克沒太在意,這樣的人物有什麼必要親自找他吃頓飯呢。
美國。
「把錢放下。」黑黝黝的橋洞裡傳來聲音,聲音在橋洞裡迴蕩著回聲。
張國立蹲了下來,兩眼死死盯著橋洞洞口,「我要先見我女兒!」
「把錢放下,後退十步!」
張國立不理會那勒令,反而朝前走了兩步。
「聽見沒有!把錢放下!」橋洞裡的人又說一聲。
張國立沒有放下手上的公文箱。
「把錢放下,倒退十步,不然我開槍啦!」
「不見人,我不能放錢!」
橋洞裡的聲音:「我數十下,你不放錢,我就先打死你的女兒!」
「我怎麼知道,我的女兒在這兒!」張國立憤怒地喊。
「寧寧—!寧寧——!」
「一、二、三、四...
」
當數到「六」時,張國立把公文箱扔在了地上。
「這還差不多。」
橋洞裡的人緩緩走出,張國立順勢將手放進大衣內。
突然,橋洞裡有人摔倒了,接著是一聲女人的呼喊:「爸爸——爸爸——!不要管我!別給他們!別——
「砰!」
「砰!」
兩聲槍響過後,一切變得混亂起來。
張國立不顧一切地拔出手槍,朝橋洞裡衝去。
「寧寧——寧寧—
」
他一進去,便有幾個身影從橋洞另外一頭跑走了,張國立追了幾步,默念一二三然後啪一下「絆倒」。
「啊~」
漆黑中,傳出一聲女人的呻吟。
張國立神色慌張低下頭,「寧寧!寧寧!你在哪兒?」
他觸碰到寧寧的胸,緊接著是寧寧的臉,然後摸到熱乎乎的鮮血。
「寧寧!寧寧!我是爸爸,爸爸來啦,爸爸來接你來啦。」
「爸。」
「哎,寧寧。」
「爸......我......
」
「你要什麼?」
」
.....我要回......回家。」
「爸就是來接你回家的。」
「不,回......回老家。」
張國立眼淚刷一下流了出來,然後抱起渾身鮮血的女演員,朝著外面走去。
「爸!」
「寧寧,爸聽著呢。」
「送我回老家吧..
」
「這就去......這就去......救人啊!有人嗎?!..
」
張國立向外面衝去的動作一停,然後低下頭,看一眼懷中的女演員,神色絕望而憤怒。
片刻後,他轉過身,衝著黑漆漆的橋洞大叫一聲:「我操你祖宗!」
「卡!」
伴隨著馮曉剛一聲打板,《京城人在紐約》的電視劇也正式殺青。
「辛苦了、辛苦了。」
馮曉剛和周圍工作人員打著招呼,特別和張國立打了聲招呼,這孫子演的真好,這一段就沒錄幾條,他演的那叫一個逼真,作為導演馮曉剛在旁邊看的都掉眼淚了。
總而言之,《京城人在紐約》的拍攝結束了。
回首這段拍攝過程,那叫一個兩眼一抹黑,但就是膽兒肥,四十來號人,二十多集戲,愣是在美國耗了一百天。
說起來,在這部電視劇之前,還從來沒有一部電視劇能夠走出國門去拍攝。
馮曉剛這也算是第一人了,來了紐約以後,聽說在紐約拍攝需要報備,需要有拍攝許可證。
一開始聽說免費,他心裡還樂,結果後來才知道,每換一個地方都得重新報備,警察得來維持秩序,還得給小費。
「小費?」馮曉剛當時就皺了眉,「哪來那麼多的閒錢?」
雖說江弦不差錢,但也沒讓他們劇組富裕到毫無後顧之憂。
於是劇組摸出了一套「游擊」打法:
說好在哪個飯店拍,麵包車就悄沒聲地溜到附近,車門一開,一群人扛著機器就往下跳,支起三腳架就開機。
機器一響,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鏡頭裡的悲歡。
可能美國佬看他們這群窮光蛋也挺可樂,在街上拍,他們就瞟一眼,也不怎麼管。
說起來,拍攝電視劇的這段時間裡,劇組還攢了一堆停車罰單沒付款。
他們這劇組基本都是兔子人,在美國那叫一個橫衝直撞,用「無知者無畏」
形容毫不為過。
有一次劇組司機超速,被警察攔下,最後亮出兔子護照,然後滿口兔子話,美國的這些交警也只能和他們乾瞪眼,沒有一點辦法。
至於這些停車罰單,馮曉剛找今天影業的趙振開打聽了下,想看看得怎麼交。
結果趙振開說,你把這些罰單攢下來,最後我來幫你處理。
馮曉剛說那多不好意思,我們劇組該掏的錢哪好意思讓你付。
趙振開說付個屁,我們有最好的法律團隊。
緊接著便是讓馮曉剛大開眼界的一幕。
在法庭上,今天影業的律師,並不承認超速、違停等處罰指控,理由是馮曉剛他們是兔子人,兔子還沒有加入世界駕駛協會,因此他們並不是世界駕駛協會的成員,因此不需要遵守世界駕駛協會的交通管理法規。
所以,無罪。
法官說那無證駕駛呢?無證駕駛總要罰吧。
律師說我們不認無照駕駛的罰。
「理由呢?」
「因為美國有規定,世界駕駛協會的成員在美國能有三個月的開車期限。」
法官都懵了,你不是說兔子不是世界駕駛協會的成員嗎?
律師說沒錯,因為兔子從來沒有加入過世界駕駛協會,是台省加入的,但在中美聯合公報上,阿美瑞克是認可台省是兔子的一部分的,所以馮曉剛這些當事人合法享有在美國三個月的開車期限。
一場官司下來,馮曉剛就倆字兒——牛逼!
什麼叫胡攪蠻纏,什麼叫睜著眼睛說瞎話,這今天影業的法律團隊真是讓他漲了波見識。
一堆違停罰單,到最後居然一分錢都沒被處罰!
劇組在美國找了家餐館,吃了最後一頓慶功宴,酒足飯飽,馮曉剛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道身影。
走出飯店,坐計程車回酒店的途中,他忽然改變主意。
「師傅,換個路線。」
於是又回到當初那家中餐廳,那個馮曉剛最落魄時分賴以生存的地方。
在這裡他留下了一段婚外戀情,而對方,正是他曾答應給她女主位置的呂利平。
「唉?老馮!」
見店裡已經下班,馮曉剛正準備離去,結果沒想到被店裡的炒鍋認了出來。
「真的是你啊!」
炒鍋追上來,一看見他還挺高興,「我說這個背影就是你,好長時間沒見著你了。」
「呵呵。」馮曉剛笑了兩聲,有些不想和他搭話。
不過對方倒是非常熱情,「我聽呂利平那娘們說,你回國成大導演了,要來美國拍戲,是真的麼?你真當導演了?」
「不值一提。」
馮曉剛敷衍一句,從懷裡掏出一盒煙,給對方和他都點上,然後忍不住好奇問道:「呂利平她......她怎麼樣了?」
「你還忘不了她呢?我可是記得,當初你把那娘們的肚子都搞大了吧,要說姿色,那女的確實有一些...
」
「她現在還在這兒?」馮曉剛雙眼圓睜。
「不在了。」
炒鍋笑了一聲,說,「你早點忘記她吧,那娘們已經瘋了,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吧嗒。」
馮曉剛手上的香菸掉落在地上,「什......什麼?她......她怎麼..
」
「唉。」
炒鍋嘆一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老闆玩她身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仔細的就不知道了,反正經常看見她身上有傷,估計都是被老闆打的,後來腦子就不太正常,老是痴痴呆呆的說自己要去拍電視了,要當女主角了,再後面更嚴重了,說要找她孩子,最後乾脆送去精神病院了.....唉,老馮,這也是你做的孽吧。
1
「6
」
馮曉剛心中一片唏噓,他是怎麼也沒想到,呂利平最後居然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再一想,也是自己親手促成了這樣的結果,如果當初他沒遇見她.....
「老馮,別想這些了。」炒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國內還有老婆和孩子,在這兒的這些事情,都當做過眼雲煙忘掉就行了,沒人會認真的,也沒人會把當時的事情說出去,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我看你現在都當導演了,以後前途不知道得有多好,這些事兒只是無聊找的一些樂子而已。
「謝謝。」
馮曉剛感謝地沖他說一聲,然後想了想,把整包煙都拿給了炒鍋。
「這煙你拿著抽吧,當初的事情,以後你也不要再提起了。」
「放心、放心。」炒鍋懂事的點點頭,「我不會影響你前程的。」
馮曉剛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其實呂利平這樣的下場,和他也沒多大關係嘛,就算兩人當初沒遇見,她又能過得有多好呢,不過是在美國最底層的那些人,一切都沒保障。
「嗯。」
再說了,在他遇見她之前,呂利平就已經被老闆侵犯過了。
馮曉剛到底還是心大,稍微內疚了一陣子,就從這樣的情緒之中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另一部在美國拍攝的電影也殺青了,主演李連戒和周星馳一起乘飛機回往香港,飛機上還載了電影的女配角利智。
「你和江弦早就認識?」利智饒有興致的和李連戒聊著天。
「是啊,我們當年拍《少林寺》的時候就見過面了,他是那部電影的編劇你應該知道吧......」李連戒滔滔不絕的給利智講著當年的事情,春光滿面的。
周星馳在一旁只有羨慕的份,心說不愧是大演員,美女都那麼主動往人家臉上撲。
不過李連戒那邊就是另外一個感覺了,只是覺得利智好像對江弦很感興趣,從他嘴裡問的全都是關於江弦的事情。
從他的嘴裡打聽別的男人的事情,李連戒心中雖然有點不舒服,可還是吃不住利智那勾魂奪魄的眼神兒,一個勁兒的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江弦的事情給利智講,什麼「勝天半子」了、什麼「代表文藝界的花車」、什麼「千軍共飲茅台酒」.
總之,江弦的傳奇太多,也太出名,李連戒隨便一想,就能想一大堆出來。
利智也聽得入迷。
話說她已經和江弦有過見面,因為今年賀歲檔的影片《新最佳拍檔》她也有出演,所以見到了江弦率領江氏影業斬獲賀歲檔票房冠軍的一幕。
在此之前,她只知道對方是一名內地作家,卻沒想到,對方在內地有著如此聲名。
航班落地,休整一個下午以後,晚上《龍在天涯》的主創們來到飯店包廂,和江氏影業的大領導們吃飯,而穩坐包廂主位的正是老闆江弦。
「小李,好久不見。」江弦和李連戒握了下手,「你比當年看上去成熟多了。」
「江先生。」
李連戒那叫一個激動,對於他來說,江弦可不僅是一家影視公司的老闆那麼簡單,作為內地出身的他,深刻的知道江弦在內地有著怎麼樣的地位和影響力。
因此,這會兒眼神完全就小迷弟一樣。
「我真沒想到您會來香港。」
「怎麼了,我不來香港,找你拍電影你就不拍了?」
「那當然不會。」
李連戒連連擺手,在江弦面前青澀的好像個新兵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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