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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借刀」

  第609章 「借刀」

  「江弦?」

  這時候忽然聽到這個名字,一種莫名的不詳感湧上胡勛碧的心頭。

  「他投稿?他投什麼稿?」

  「您還是親自看看吧。」責編猶豫一陣兒以後開口說道。

  「」

  胡勛碧接過稿子,翻開一看,眉毛擰著一直沒鬆開,看完以後,一顆心也沉了下去。

  「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江弦寫的這篇投稿,寫的竟然是武漢最近因為《知音》上期發表的《舌苔》小說所引起的事情。

  對於這些事情,江弦進行了一些點評,說是點評,倒更像是對學生們的一種聲援。

  說實在的,這篇文章其實寫的沒多精彩,說到底就是簡簡單單的一篇報導文章。

  可這篇文章的作者是誰呢?

  是江弦!

  所以胡勛碧馬上明白過來江弦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知音》現在最怕的,就是剛才領導和他說的那些事情影響力繼續擴大開,所以胡勛碧在心裡努力祈禱著事情儘快被壓下去。

  而一旦江弦這篇文章發出去

  那完蛋了。

  江弦的影響力在國內那是鬧的?

  他的每一部小說、每一篇文章,每次發表,都能很快引起讀者界極大的關注。

  一旦他這篇稿子發表,會引起外界多大關注胡勛碧當然是能預料到的。

  而他們《知音》現在可是千方百計的想把事情壓下去。

  這個節骨眼上,江弦這篇文章寄到他們《知音》這裡,說巧合實在是有些太巧,不過胡勛碧想不通其中關鍵,他只覺得這封信的威脅性太強,而這篇投稿顯然也不是江弦真正的投稿。

  且不論他們《知音》之前和江弦之間發生的一些小矛盾,就以江弦的身份,他的這篇文章完全可以出現在《文藝報》《文匯報》這樣的報刊上,而他只是把這份稿子遞給一部以通俗類小說吸引讀者的二流刊物《知音》。

  這裡面的意思就很令人深思。

  胡勛碧不難想到,這是江弦借著這次事件,對他們《知音》的一次威脅。

  眼前的這篇稿子,就像是一顆炸彈,一顆綁上他們《知音》的炸彈。

  而這顆炸彈的爆炸器被江弦操控在手裡,炸彈在哪裡爆炸,什麼時候爆炸,都由江弦說了算。


  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將這篇文章送到《知音》的手裡,什麼意思還用猜麼?

  顯然是要《知音》拿出自己的態度,拿出解決上次《小王子》事件的態度!

  「真是落井下石!」胡勛碧罵了一句,完全沒有因為自己先不當人而感到一絲絲的愧疚。

  「主編,這篇文章我們發麼?」責編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發?」

  胡勛碧被氣的嘴都歪了,一手扶著額頭,一手重重的敲了敲桌子,「怎麼發?他寄這篇文章過來什麼意思你看不明白嗎?」

  「」

  「再說了,咱們下一期能不能順利發行,這還不知道呢!」

  胡勛碧坐在桌前,左想右想,本來面對江弦沒這麼被動的,結果他們《知音》自己給了這麼個機會,這事兒還這麼快就被江弦給了解到,這下主動權徹底被江弦掌握在手裡了。

  「幫我打個電話,打給江弦。」胡勛碧站在窗前鬱悶了半天以後說道。

  電話撥通費了點工夫,最後是撥到《人民文學》那兒去,那邊兒態度一開始還算熱情,一聽是一部叫《知音》的刊物主編找江弦,稍微冷淡幾分,與讀者們相比,這些不知名刊物的領導在《人民文學》這兒可真不算什麼。

  胡勛碧有些緊張的握著話筒,侯在電話前面兒,這兒也沒個座位,就在原地站著,也不敢離開,兩腿交替著支撐著地,站的兩腿都有點兒發酸了,對面才傳出一個略帶磁性的男聲:

  「喂,你好,我是江弦。」

  「哎哎!」

  胡勛碧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馬上打起精神,滿臉諂媚,「江弦同志您好,我是《知音》雜誌的主編,我叫胡勛碧,您叫我小胡就行。」

  「哦,《知音》。」

  電話那頭兒的語氣不算多好,江弦不給胡勛碧打哈哈的機會,開門見山道:「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那篇文章的事情吧。」

  「是啊、是啊。」

  胡勛碧抹抹鬢角的汗,「我是怎麼也沒想到,您會給我們雜誌投稿,這真是讓我們這部小刊物蓬蓽生輝啊,您的文章我也看了,寫的真好,鞭辟入裡、洞若觀火」

  「哦。」

  聽胡勛碧給自己說了一連串的好話,江弦的語氣仍舊毫不客氣,「我還以為你們《知音》的地址是假的,之前給你們寫的信看你們都沒有收到,這回的文章倒是收到的很快。」

  「啊那封信啊。」

  胡勛碧尷尬的笑了兩聲,「我們收到了,怎麼可能沒收到呢。」


  「收到了,怎麼沒一點反應?」

  「這」

  胡勛碧咽了口唾沫,「這不是事情重大,我們內部也需要一點時間調查處理嘛還請您原諒。」

  「調查?調查的怎麼樣了?」

  「呃,那個,江弦同志,我們研究過後發現,這篇文章確實有誣陷和造謠的內容在裡面!我們編輯部沒有在組稿和審稿的時候及時發現,讓這樣的文章發表發行出來,這是我們編輯部的責任,我作為《知音》的主編,在這裡,向你誠心誠意的道歉,改天、改天我就去京城親自拜訪您一次,給您負荊請罪」

  「那到不必了。」

  江弦的語氣里一絲帶著令胡勛碧討厭的玩味,「我要的不只是一個道歉,更是你們《知音》處理這件事情的態度,以及方式和方法。」

  「這」

  江弦話里的「方式」、「方法」兩個詞語氣很重,胡勛碧知道自己在這兒跟江弦拉扯是沒用的了,只好趕緊表明態度:

  「你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拿出讓你滿意的處理,接下來,我會要求文章作者對這件事做出合理的解釋,另外,我以個人名義以及編輯部的名義,在一線紙媒上刊登我胡勛碧以及《知音》雜誌的道歉信,向您以及《小王子》這篇小說道歉,將作者的解釋同時發表,徹底澄清事件內容」

  江弦靜靜聽胡勛碧說了半天,見他聲音一點點小了下去,依舊不客氣的提醒一聲:

  「還有呢。」

  「還有」

  胡勛碧有點難受了,知道這一難《知音》沒辦法躲過去了。

  不過一想,他現在也確實是沒辦法,如果《知音》接下來這關過不去,此前的一切也都是浮光泡影。

  「還有另外呢,我們會全面停止那一期《知音》的印刷,同時從讀者手裡收回那一期的《知音》刊物,將刊物撤回,這個您放心,我們一定讓全部發行的刊物都收回到手中,不讓一部流傳在市面上。」

  「嗯。」

  聽到這兒,江弦才算是差不多的滿意,「那就儘快去辦吧。承諾是一回事兒,如何去辦,辦的效率如何,這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您放心、您放心。」

  胡勛碧臉上擠滿了笑,這電話終於掛斷,他也鬆了一大口氣。

  可是一想到隨後還要撤回刊物,心裡又像是被劃拉了一刀似得流血。

  那是整整幾十萬份的刊物啊!

  全部撤回,這對刊物造成的損失,無疑是毀滅性的!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胡勛碧清楚的明白,如果江弦那篇文章發表出去,真的讓事情鬧大,按照業界習慣,《知音》可能要撤回至少三期的刊物!

  一部和三部哪個更多,胡勛碧還是能拎得清的。

  他站在電話旁邊兒,佇立良久,這才晃晃悠悠的往自己辦公室回,那模樣看著頗有些魂不守舍。

  看著掛在牆上的《知音》兩個字,胡勛碧覺得自己這幾年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兒基業,實在是很難撐過這一關了。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發展,發行量也是越來越高,眼瞧著刊物越來越好,他這個越來越受表揚,怎麼忽然就成了這樣?

  恍惚間,江弦剛才在電話里的一句話又浮現在胡勛碧耳邊。

  一想到這句話,就讓他一陣胸悶想吐血

  ——「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襠。」

  這天。

  范用一如往常一早來到三聯書店裡,京城的天氣已經一點點涼了下來,暖氣供不上,編輯部里冰涼的能看見人呼出的呵氣。

  「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可不是麼。」

  和同事閒侃幾句,范用坐下來,拎起暖壺倒一杯熱水,一邊燙著手,一邊兒把桌上的報紙看了一遍。

  國際局勢上,韓國那邊兒最熱鬧。

  首先,小全是不行了,當年的首爾之春迎來大結局。

  另外就是,那邊兒又鬧了個聽起來非常驚悚的事件叫fivebig洋。

  美國那邊兒,道瓊指數達到了頂峰,范用不懂什麼叫道瓊指數,也不太懂股市,不過報紙上說這是一次股市崩盤,而且股市崩潰來勢兇猛,金融市場的全球化使得世界其他金融市場也受到波及。

  不過影響不算太大,人們的命運卻並沒有那麼悲慘,與六十年以前的人們不同,這會兒的股民已經實踐了分散投資的原理,在股市中的投資只是他們資產組合中的一部分。

  國內呢,發行了一套《國際住房年》紀念郵票,全套1枚,面值08元。

  再有就是山東最近下了場暴雨,降水量達到270mm。

  再比較吸引范用的就是,最近有13名中、德科學家,再用京城車道溝兵器工業計算機應用技術研究所一棟小樓的西門子7760大型計算機,試驗發送了一封電子郵件。

  這封郵件呢,是用英、德兩種文字書寫的,內容是「越過長城,走向世界」。

  第一次由於數據交換協議的小漏洞郵件未發出去。

  又用了一周的時間解決了這個問題,成功發送了中國的第一封電子郵件。


  「電子郵件?送信都能這麼送了?那以後這社會郵差不得都失業啊。」范用笑了笑,覺得不太可能。

  這些新聞都算是比較吸引范用的。

  在不起眼的角落裡,還有一條是華為技術有限公司在深註冊成立。

  「」

  范用放下手上這份報紙,換上一份《新X日報》,上面一個版面的文章吸引了他的注意。

  「《知音》?《小王子》?江弦?」

  范用一下子來精神了,雙目睜大了看向這篇文章。

  總的來說,這文章是《知音》寫給江弦的一封道歉聲明。

  在文章當中,《知音》先是聲明,這篇文章的作者和《知音》並無關係,這篇文章是由編輯收到以後遞交編輯部,隨後在審稿過程中,《知音》的審稿編輯存在紕漏,讓這麼一篇失實的稿子最終發表,目前已給予這些審稿編輯處分。

  范用也知道,任誰也肯定不能說自己是為了博眼球,所以發這麼一篇文章出來。

  《知音》這個解釋,那完全就是好聽話,事實誰心裡都清楚。

  之後呢,《知音》的主編胡勛碧在文章當中,非常鄭重的給江弦道歉,並且承諾將停止正在印刷的當期《知音》雜誌,並收回已售出的當期《知音》,然後呼籲讀者們停止此次事件的傳播和以訛傳訛。

  總的來說,這篇文章的一切在范用看來都合情合理。

  你《知音》就應該這麼做!

  但這麼一篇文章的出現,還是讓范用覺得意外。

  他是覺得除非有什麼非常手段,不然《知音》肯定不捨得花費這麼大的代價收回那期涉事的雜誌。

  良心發現了?

  范用覺得這完全不可能。

  如果是良心發現,那這良心發現的也太遲了一些,代價也太大了一些。

  顯然,這件事背後有一些他不清楚的操作,《知音》明顯是因為一些范用不知道的壓力,不得不向江弦道歉,並做出這麼多的處理。

  一想到這兒,范用就覺得江弦這個作家越發的深不可測起來。

  此前,他還建議江弦正面應對這件事,直接寫創作談公開創作歷程,這樣一來,謠言和誹謗不攻自破。

  但如今看來,江弦選的是一招更高明的辦法將這事兒畫上句號。

  什麼叫兵不血刃啊?

  這就叫兵不血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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