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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虎口遐想》

  第510章 《虎口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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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啊,江弦同志。」姜昆帶著滿臉的笑,來到江弦家裡。

  「哎呦。」

  江弦客氣招待,擺擺手,「請坐請坐。」

  坐下來,倒杯水,江弦再一端詳姜昆這張年輕的面孔。

  哎呦。

  像。

  真像。

  這眼睛、這鼻子、這嘴

  後世常有人說賈凌是他閨女,真實性存疑,但至少從長相上來看,人家這份質疑並非沒有道理。

  「這是哪陣風把您吹來了?」

  「哎呀,我這不是來探望探望您麼。」

  「行了,來我這兒咱就甭客氣,有話儘管說。」

  聽江弦都這麼講了,姜昆也就不再拐彎抹角,「害,說來不好意思,其實是這回過來,是有一事相求。」

  「你說。」

  「這不馬上又快過年了麼?」

  「過年?」

  江弦一琢磨,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明年的春晚?」

  「對嘍。」

  姜昆一拍大腿,把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是時隔一年,央視的春節聯歡晚會這就又要轟轟烈烈的辦起來。

  辦春晚,那就少不了春晚的幾個台柱子。

  挑起這次春晚大梁的導演鄧在軍最先想到的,就是把小品帶到春晚舞台上的陳佩斯和朱時茂,這倆人最受觀眾們的喜愛。

  可惜彼時的陳佩斯,和拍出《城南舊事》的吳貽弓導演搞在了一起,正專注於電影《少爺的磨難》的創作與拍攝。

  時間剛好和春晚撞在一塊兒,這就無法參與這次春晚了。

  沒了陳佩斯和朱時茂的雙劍合璧,鄧在軍又立馬盯上馬季和姜昆這對兒師徒。

  結果馬季正鬧脾氣。

  因為前年春晚上傳出「馬季偷摩托車」這樣的新聞,傳遍全國,都在說馬季偷摩托車的事情,讓他蒙受了不白之冤,因此,春晚的邀約馬季果斷拒絕了。

  他的腕兒夠大,可以不搭理春晚,但是姜昆就不行了。

  一向給師傅充當綠葉兒的他,這回可成了鄧在軍的救命稻草,必須給鄧在軍挑起大梁,拿出個響噹噹的節目。

  於是姜昆便有了創作的壓力。


  「我在家是怎麼寫,怎麼覺得不行,實在寫不出個能搬上春晚的相聲。」

  姜昆傾訴說,「後來是我師父看不下去了,給我指點說,您寫出過《五官爭功》,腦袋裡的東西多,功夫也深,我這才過來,和您請教請教。」

  「和我請教?」

  江弦無語。

  您這相聲界響噹噹的人物,來和我請教怎麼寫相聲,這算怎麼個事兒?

  後世相聲的基本盤就兩面大旗:姜昆和郭德綱。

  倆人地位高低不好評說。

  但就培養出的人才來說,似乎姜昆更勝一籌。

  畢竟人家發掘了趙本山,捧出了賈凌,一個是全國人民都看過他的小品,一個是全國人民都看過她減肥。

  郭德綱呢?徒弟走了一堆,剩下的幾個岳雲鵬、張雲雷,都奔著娛樂圈發展去了,就目前來說應該已經糊的差不多了,反倒是出走的曹雲金自立門戶發展的不錯。

  「我哪會寫相聲,您開玩笑。」

  「您就別謙虛了。」

  姜昆抹了把頭上的汗,「您那《五官爭功》我又不是沒看過,哎呦,多少年難見這麼好一本子,沒有對生活的觀察,絕對寫不出來。」

  「我那不也是機緣巧合麼。」江弦笑了笑。

  姜昆見江弦還是不想摻和,春晚壓力又那麼大,拿不出壓軸級別的表演,他心裡那叫一個著急,乾脆作個揖,央求的語氣。

  「江弦同志我也是真沒招兒了,您就幫我這一次,這以後上刀山、下火海,隨便您吩咐。」

  「哎呦,我不是不幫你」

  江弦也是無奈。

  不過他也漸漸回想起春晚上有過這麼一段兒說姜昆寫不出相聲,去找作家諶容幫忙,結果諶容的兒子梁左給他拉了過去。

  對,梁左!

  《虎口遐想》!

  他一尋思,很快想明白。

  在原本的軌跡中,這一切是這樣發生的。

  可現在,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出現,因為那部《五官爭功》,扇動了蝴蝶的翅膀,導致姜昆求助的對象從作家諶容變成了他。

  這下怎麼辦?

  江弦有點兒迷糊。

  讓姜昆再去找梁左?

  可梁左這邊兒,因為他創辦了「海馬影視創作中心」,還把梁左喊了過去,梁左正寫著《編輯部的故事》呢,哪還有心思創作《虎口遐想》?


  得,《虎口遐想》這事兒讓他這個穿越者全都攪和完了。

  想明白這一切,江弦就覺得,自己這個穿越者應該擔起這個責,他當然不能讓87年的春晚上缺了《虎口遐想》這麼一出經典。

  看著一臉真摯的姜昆,江弦鬆了口,「承蒙您這麼看得起,那得了,我就替你寫上這麼一出吧。」

  「真的?您替我寫?」

  姜昆那叫一個喜出望外。

  原本的計劃只是和江弦取取經,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江弦直接答應替他把本子寫出來了。

  「您大概得寫個多長時間?」姜昆打聽道。

  「你很著急?」

  「不急不急。」

  姜昆擺擺手,「害,說起來不好意思,我現在是廣播藝術團說唱團的第五任團長,過段時間,團里定了要去廣州演出,您等我回來再拿給我就行。」

  「你要去多久?」

  「喲,這個不好說,光去的火車就要坐兩天三夜,還要在廣州附近表演一段時間。」

  「那你多會過去?」

  「明天。」

  「行。」

  江弦點點頭,「明天你走之前,來我這兒一趟,把稿子取走。」

  「明天?!」

  姜昆一臉的難以置信。

  「有這麼快?」

  「應該沒問題,我試試。」

  「」

  姜昆帶著一臉的感激和懷疑離開了。

  感激是因為江弦願意插手幫忙,這行為真是特別仗義。

  懷疑則是因為江弦說他明天就能來把稿子帶走這件事。

  不怪姜昆,任誰聽了可能都不會相信。

  一晚上就能寫出一部相聲劇本?

  吹牛逼呢?

  另一邊,江弦本著「至少算是多刷一次進度」這種想法,替姜昆寫起了相聲《虎口遐想》。

  這相聲他雖然相當熟悉,但也做不到倒背如流的地步,只好寄託於自主合成。

  非常幸運,他以【青年工人】和【老虎洞】兩條靈感,成功合成出這齣相聲《虎口遐想》。

  這部相聲,絕對的經典,既洋得地道,又土得掉渣,兩者結合還不露痕跡。

  另外,相聲里既考慮了荒誕派、無主題、心理結構、情緒情節,還運用了魔幻現實主義手法西方要素拉滿,描寫的卻是中國的事情、中國的人物、中國普通人的社會心理,還用的是京城口語。


  整篇相聲被安排在一個相對來說是荒誕的環境中,就是那種所謂的「現實生活中沒有發生過的但並非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

  一青工遊園不慎落入虎口。

  故事由此展開。

  翌日,姜昆又十分忐忑的來到江弦住處,對方似乎剛剛睡醒,正給閨女梳著頭髮。

  「這是您閨女啊。」

  「是,叫叔叔。」

  「叔叔~」

  「真伶俐。」姜昆看著江年年也是喜歡的不行,「我們家那也是閨女。」

  「哦,是麼。」

  江弦故作意外。

  其實他知道的多,他閨女叫姜珊,79年出生在京城,有姜昆這麼一爹,那真是含著金鑰匙出生,從小就繼承了父親的表演天賦,4歲能彈奏鋼琴,後面又學習聲樂,登上了央視節目的舞台演唱,非常有聲樂天賦。

  姜昆也很重視培養,給她請的聲樂老師里,一個叫杭天祺,唱《黃土高坡》的那個,另一個就更熟悉了,葉赫那拉英子,那英。

  後來姜珊在歌唱方面迅速成長,初中時期就發行了專輯,上了央視元旦晚會,進入了公眾視野,成了小童星。

  有了這樣的基礎,姜珊肯定是要繼續在這一領域有所作為,追求自己的明星夢。

  結果姜昆不同意,直接給她送去了國外留學,父女倆就鬧掰了,後面姜昆又領回家一孤兒認了兒子,傳聞說是他私生子,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江弦同志,我那相聲,您寫了麼」打了幾句招呼,姜昆就問起了相聲的事情。

  他還急著趕火車,沒那麼多的時間。

  「寫了,已經寫好了,我拿給你。」江弦也很痛快,把一份薄薄的稿子交到姜昆手上。

  「就這個?」

  「就這個。」

  「行。」

  姜昆放進包里收好,和江弦告辭,「我上火車上慢慢看去。」

  「成。」

  說罷,趕緊坐上說唱團的車,往車站去趕,叮叮噹噹上了火車,安頓好,這才閒下來有空看一眼江弦的這份手稿。

  「虎口遐想?」

  姜昆掃了眼第一行,很快看得入迷,看完以後的第一感受就是:

  多好的相聲!

  把他都給看哭了!

  太好了這寫的。

  姜昆覺得自己真是遇著貴人了。


  他從小就喜歡藝術,打小就「拳打腳踢」地酷愛,小時候什麼藝術都忙活,演話劇、朗誦、吹笛子、打揚琴、拉手風琴、跳舞、唱歌,學校里演出六個節目,他能上四回台,弄得他那在學校里當老師的爸爸看著他直糊塗。

  「你到底算幹嘛的?」

  但是直到姜昆說上相聲以前,他總感到沒有出頭之日,他總結過經驗,那就是「不是我不行,是我沒遇見貴人。」

  於是他遇著了人生中的第一個貴人,馬季,帶著他學相聲,表演相聲。

  如今,姜昆覺得自己遇著了人生中的第二個貴人,特敏感地意識到自己人生道路上又一位相助的貴人出現了,江弦。

  他一邊反覆地讀這篇相聲,一邊樂得在心底唱「呼兒嗨喲」

  最後興奮的把老搭檔唐傑忠老師也給喊來了。

  「就這個相聲,寫的太好了!」

  「是麼?」

  「我感覺,這相聲和老舍的諷刺小說《取錢》有異曲同工之妙。」

  姜昆說完這話,又覺得有些不妥。

  「但是江弦又和老舍不同。」

  「我記得以前一位評論家說過一句話,叫:『中國人的生活太艱苦又太安逸了,太有秩序又太鬆弛了,太超然又太沉悶了,太嚴肅又太滑稽了,所以應該產生一批像王濛、諶容這樣的幽默作家。』」

  「我覺得這話里應該多填一個江弦的名字,但他不是王濛,不是諶容,也不是老舍,他就是他自己。」

  「喲。」

  唐傑忠被姜昆的這番評價嚇了一跳,對江弦這份稿子也是愈發好奇。

  居然會好到比肩老舍的這種程度?

  不過他也習慣了。

  畢竟姜昆說的這個人是江弦嘛。

  唐傑忠是個戲迷,以前看過江弦的那台《天下第一樓》,確實覺得不比老舍的《茶館》差了多少。

  因此,對姜昆的這番話也沒太大質疑,倒是對《虎口遐想》這台相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姜昆利用在廣州演出的空隙,和唐傑忠一塊兒進行了排練,等倆人把《虎口遐想》的詞兒背熟,演出隊伍已經轉戰到了湖北武漢。

  「今兒晚上咱把《虎口遐想》處女秀給學習班的學員和部隊戰士們吧。」姜昆按捺不住的給唐傑忠提出這麼一想法。

  「可以啊。」

  唐傑忠最近也一直憋著,很想釋放。

  倆人一拍即合,立馬演了這齣《虎口遐想》給戰士們。


  「唐傑忠同志,問您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您摔過跟頭嗎?」

  「你指的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

  「還什麼工作生活,就是平常走道兒沒留神,『叭喳!』狗吃屎,嘴啃泥,大馬趴,倒栽蔥!」

  「嚯!哪兒有摔這麼厲害的?」

  「我摔了一跟頭比這厲害,不說摔出點兒國際水平,起碼也摔入世界先進行列。」

  「嚯!那也太懸了!」

  「我摔那地方懸。」

  「什麼地方?」

  「咱們燕京動物園獅虎山。星期天一人沒事兒上那兒看老虎玩兒,正看著帶勁呢,不知道哪位缺德,一邊兒往前擠一邊兒起鬨:『老虎出山嘍!』他把我從圍牆邊兒上給擠下來了!」

  「哎呦,摔壞了吧?」

  「你摔壞了哪都不怕,摔折胳膊摔斷腿,咱醫院接吧接吧照樣使喚吶,它這摔的地方它不靈,它它不是人呆的地方!」

  「喲,掉老虎洞裡了!」

  倆人台上演的特嗨,往台下一看,戰士們臉上一臉木然,甚至帶著幾分驚悚。

  姜昆心底一涼。

  怎麼著?

  砸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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