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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辣個男人出手了

  第458章 辣個男人出手了

  《人民文學》是月刊,每月發刊時間是3日。

  這個日期可不是說改就能隨便改的,發刊日期提前,那印刷廠、發行部都得跟著調整工作。

  但這一次,提前發行是上面的命令。

  有多上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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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弦跟王濛打聽了一下。

  只能說,在原定的歷史軌跡上,聶衛平贏下中日圍棋擂台賽以後,這個人特地請聶衛平去吃了頓飯。

  「他老人家說了,雖然別人常給他講,哀兵必勝,雖然我們處於劣勢,但逆轉局面不是沒有機會。」

  「但是他老人家覺得,『哀兵都只有一個嘍!』」

  「千萬不能讓棋手覺得自己是罪人,不能讓人家背負上這樣的壓力,贏了,是民族英雄,輸了也沒事,明年再來過嘛。」

  「」

  江弦笑了笑,「這話還真是豁達。」

  「誒,人家的境界,豈是咱們能比的?」王濛開口道。

  「棋手們的壓力確實大。」

  江弦說,「我記得第一局的時候,汪見虹迎戰依田紀基,下到一半,汪見虹還流了鼻血。」

  頂著沒人看好的形勢出戰,又是面對從未贏過的對手,這壓力可想而知。

  「那你就安排提前發表吧。」

  江弦道:「我發表了這麼多作品,還是頭一次得到這樣的待遇。」

  「別說你是頭一次了,我也是頭一次見呢。」

  王濛感嘆道:「你小子,以前《人民文學》為你發專號,全刊刊登你的作品,這一次又為了你的小說,提前在發行日之前發表,真是極盡殊榮!」

  「那得感謝領導們的厚愛。」

  王濛聽得嘴角翹起,「主要是你自己寫的好,你這篇小說,已經在上面傳開了,讀到的人無不折服。」

  「上面對圍棋很關注?」

  「當然關注了,棋運事關國運,棋運盛,國運盛,當然很關注,你別忘了首任圍棋協會的主席是誰。」

  王濛道:「另外呢,前兩天,我去拜訪了一趟陳祖德先生。」

  「陳祖德?」

  江弦聽說過這個名字。

  陳祖德是「國手」,比聶衛平老一輩,是老圍棋冠軍。

  金庸是個圍棋謎,小說里經常寫圍棋,他拜陳祖德為師,陳祖德生病了他請陳祖德去他們家休養,陳祖德還試著擺過「珍瓏棋局」,不過現實中擺不出這種情況。


  在60年代,陳祖德贏了日本九段棋手兩盤棋。

  雖然只是兩盤棋的勝利,但對中國圍棋的意義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兩盤棋。

  因為在當時,日本九段對於尚在混沌之中摸索的中國棋手,幾乎是天神一樣的存在。

  陳祖德這兩盤棋的勝利,無異於打開了自信的天窗,日本圍棋也就不再遙不可及。

  另外呢,在60年代中國圍棋代表團訪日的時候,陳祖德執黑的棋全部採用了一種特殊布局。

  他的這種特殊布局,速度快,勝率高,後來就成為了國際最流行新型布局。

  也就是「中國流」。

  圍棋界將陳祖德視作「中國流」創始人。

  不過聶衛平後來澄清過,其實「中國流」不是陳祖德首創。

  「中國流」是日本的安永一最先下出來的,但他沒陳祖德有名,所以此事不為人知。

  但因為60年代中國圍棋代表團訪日,陳祖德在實戰中一鳴驚人地推出了他集大成的「中國流布局」,這才讓「中國流」引起了圍棋界的關注。

  「我那天把你的那篇小說拿給陳祖德先生看了。」

  王濛道:

  「陳祖德說,這樣的文章,就得被更多人看到,得被更多的圍棋棋手看到!」

  「你看過他的《超越自我》沒?

  「他在裡面寫過一件事情,是說1973年,日本九段棋手坂田榮男來到中國,參加中日圍棋對抗賽。」

  「當時的坂田榮男,已經超越了擋在他前面多年的吳清源,迎來棋力巔峰,成為日本棋界的多冠王,在棋界的地位如日中天。」

  「那一次,坂田榮男在中國連戰連勝,且一盤比一盤下得快,那種威勢,甚至震懾住了大部分中國棋手。」

  「輸不丟人,丟人的是當時不少的中國棋手因為害怕他,甚至不敢上場和他對局。」

  「陳祖德給我說,當時他看著坂田榮男穿一雙拖鞋,在賽場上閒庭信步,走來走去,氣的五內俱焚。」

  「他說自己當時對中國圍棋的那種期待,是無法形容的,但是你這篇小說把那種情緒全部寫出來了,一定要拿出去給更多人看。」

  「陳先生身體好點了沒?」江弦問。

  「還需要休養。」王濛說。

  前些年,陳祖德查出了胃癌,不過他不僅戰勝了病魔,還在病床上寫出了自傳名作《超越自我》。

  這本書,若說文學水平,當然是比眾大家差的遠。


  但可貴的是,這本書記錄了半部新中國圍棋發展史,記錄了陳祖德帶著老總的遺願和嗡嗡嗡的創傷,扛著中國圍棋往前走的全過程。

  即便從自傳角度來看,那種欲在生命之火不知何時熄滅之前掏儘自己所有放在人間的渴望,也足夠打動人。

  因此這本自傳一經發行,就迅速在國內流行,還改編成了廣播劇,感動了一整代人。

  因此,小說能得到陳祖德的讚譽和肯定,這就足夠讓江弦感到自豪了。

  「陳祖德說了,其實咱們中國圍棋,不缺技術,缺的就是一個魂兒。」

  王濛道:「就說小林光一和錢宇平的那盤棋,本來都贏了,結果錢宇平認輸了,為啥呢?心境有問題,要是能拿出你小說里寫的那個人物那種心境,未嘗不能戰勝小林光一。」

  錢宇平和小林光一那一場棋,錢宇平開局不利,一直處於劣勢,但到了最後收官的時候,突然出現了勝機。

  聶衛平那天也給江弦講了這件事的可惜。

  當時他們在觀局室看到錢宇平勝利在望,一下子炸了窩,全都跑到對局室,想親眼看看小林光一失敗的情景。

  結果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當他們跑到對局室門口時,卻看到了錢宇平停鍾認輸。

  聶衛平說,當時錢宇平咧著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他真想衝上去扇他一個嘴巴,臭罵他一頓:「傻瓜,怎麼不走下去了,走下去不就贏了嗎?」

  這事兒過後,群眾們給圍棋國家隊寫了三四百封信,都是罵娘的,不理解錢宇平為什麼會認輸,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就連樹哥都親自過問了這件事。

  不過後世有人拿AI跑了這盤棋,AI的觀點是錢宇平後面一直沒有機會。

  只不過以當下的圍棋技術尚且不能理解。

  「這樣的心境,說不定聶衛平就有。」

  江弦打趣道:「我聽說他為了這次比賽,戒了酒,戒了橋牌。」

  1985年8月25日。

  「嘿,您說這這天氣怪不怪?」

  徐晨輝在駕駛位上嘟囔,「這麼熱的夏天,咋能冷成這樣,昨兒晚上那麼大的風,那麼大的雨,呼呼的,我今兒早上起來一看,我們家胡同口那樹都讓吹翻了。」

  「沒砸著人吧?」江弦在后座上問。

  「沒。」

  徐晨輝叨叨說,「不過我聽隔壁院兒搭的天棚讓掀飛了,把老頭兒心疼壞了。」

  「」

  兩人一邊聊著,黑色伏爾加一邊往機場駛去。


  江弦去機場送人。

  今天聶衛平要前往日本。

  中日圍棋擂台賽,先是江鑄久過五關,又歷經小林光一斬六將,比賽終於來到第十三局:

  聶衛平對小林光一。

  這次比賽安排在日本熱海。

  因此聶衛平要東渡日本。

  江弦知道他要出發的消息以後,一早便起來去機場給他送行。

  說來也怪,這麼熱的夏天,昨晚居然颳起了大風,下起了暴雨。

  今天天氣也不算好,風起雲湧,頗有種黑雲壓城的壓抑感。

  「江弦,你太客氣了,還特地過來送我。」聶衛平見江弦到來,頗有些不好意思。

  「怎麼就你一個人?」

  江弦看了眼四周。

  除了聶衛平的家人,就沒看到更多人了,國家隊的領導和隊員是一個都沒見到。

  一眼望過去,特別冷清,聶衛平也看上去頗有些形單影隻。

  再加上今天的天氣不好,風雨仍未停歇,氣氛顯得特別悲涼。

  「你們隊裡人沒來送你啊?」

  「害。」

  聶衛平擺擺手,「今天這不是國手戰開幕麼,棋院的人都忙著操辦,我說那乾脆就別來送我了,省的給我徒增壓力。」

  「也是,還能減輕點壓力。」

  說著,江弦從包里掏出一本雜誌,遞到聶衛平的手上。

  「來送你,也不知道帶什麼禮物,想來想去,把我最新發的這篇小說送你吧。」

  「新小說?」

  聶衛平平時也愛看小說,捧起手上雜誌看了一眼,《人民文學》1985年第9期。

  「第9期?不是還沒到9月麼?」

  「情況特殊。」

  江弦解釋道:「就因為我的這篇新小說,刊物提前發行了。」

  「還能這樣?」

  「你上次不是說,讓我寫一篇圍棋的《棋王》麼?我這篇寫的就是圍棋,是一篇關於圍棋的小說。」

  「你真寫圍棋了?」

  「圍棋和文學是分不開的,你知道川端康成有一篇小說叫《名人》麼?寫的就是圍棋。」

  「我知道,我看過。」

  聶衛平說:「那小說寫的是圍棋史上最有名的棋局之一,本因坊秀哉的最後一戰,你不看棋譜,可能不知道,在所有的棋譜中,都要將那一局棋收入其中,每個學圍棋的都要去看那盤棋。」


  《名人》是川端康成最好的小說之一,寫的是日本圍棋名人「本因坊秀哉」的引退棋賽:

  大竹七段好勝心極強,向已達悟覺境界的圍棋名人挑戰,棋賽因名人生病不時中斷,竟然下了長達半年才結束,賽後不久,名人因病去世。

  這篇小說是紀實小說,這局棋也是現實中真實的一盤,正是「本因坊秀哉」告退棋界的一盤棋,只不過迎戰的是還是新人棋手的木谷實。

  而木谷實正是大竹英雄、加藤正夫、趙治勳、小林光一和武宮正樹這些日本超一流棋手的老師,他親手培養了一個「六超」時代。

  「你這次去比賽的地方是日本熱海,熱海這個地方特別有名,在日本有名作家叫尾崎紅葉,他寫了一篇小說叫《金色夜叉》,小說里男女主人公訣別的地方就是熱海。

  這篇《金色夜叉》在日本,名氣比川端康成的《名人》還大,差不多是咱們中國的《紅樓夢》,在熱海這個地方下棋,一定是件很愉快的事情。」江弦說。

  聶衛平笑了笑,「作家說話就是不一樣,雖然今天棋院一個人都沒來,但是你一個人頂一百個,他們來了,配合著今天的天氣,指定是要給我來一句『風蕭蕭兮易水寒』。」

  「等你的好消息。」

  「嗯。」

  無需多言,兩人告辭分別。

  聶衛平沒帶多少行李,除了一些必需品,就只有江弦送的《人民文學》,還有氧氣瓶,他身體不好,壓力一大就得吸氧。

  另外,他特地帶了一件從女乒國家隊借的隊服,上面寫著「中國」兩字。

  飛往日本並不需要太久,當晚7點,聶衛平便抵達日本熱海。

  日本那邊還算客氣,圍棋國家隊的主將藤澤秀行九段親自過來慰問。

  翌日,主辦方組織觀光。

  聶衛平被帶去一處旅遊風景區,參觀了下當地風景。

  的確如江弦所說,從這裡看,熱海的風光的確很美。

  看著壯闊的大海,蜿蜒起伏的群山,聶衛平心情頓時開闊了不少。

  「聶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同行的一個小鬍子日本棋手這時候開口道。

  「什麼地方?」

  聶衛平看著眼前。

  他所處的位置是一個平台,高立於海面之上,大約有70多米。

  「我沒了解過此地,我不知道,還望先生給我講解。」

  小鬍子笑了笑。

  「這裡名叫扇崎展望台,以前許多被趕上絕路的日本人,都會來到這裡,縱身一躍,葬身大海,所以,這裡是日本有名的自殺聖地。」


  「原來如此。」

  一向口無遮攔的聶衛平笑了起來。

  「你們日本棋院是想讓我在這『死』呀。」

  「哈哈哈哈。」

  小鬍子笑了起來,「聶桑太會開玩笑了。」

  「去你媽的。」

  聶衛平罵了一句:

  「誰會下去還不一定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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