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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稿子又沒寫名字?怎麼就不能搶了?

  第346章 稿子又沒寫名字?怎麼就不能搶了?

  「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江弦哼哼著這會最流行的臘八歌,準備跟江珂和他爹仨人一塊兒去去買點節前特供。

  雖然江弦家不咋缺票,但節前供應的年貨票券不用白不用。

  他媽和朱琳早已將事先將年貨票券小心的剪成郵票大小,好讓他們爺仨隨同鈔票一塊兒揣在懷裡。

  

  「江弦,出去了?」

  「張老師,你怎麼來了?」

  看到胡同口推著自行車過來的張守仁,江弦有些意外。

  「這不是代表咱們《十月》,趕在春節前慰問慰問你,給你拜個年麼?給你拿了點點心,別嫌棄。」

  「哎呦,客氣了客氣了。」

  江弦嘴上說不要,身體還挺誠實,見張守仁一樣一樣的往外掏。

  有香油,有酒,有白糖,有粉絲,有麻貨,還有一些糖果糕點,連石鹼都有。

  「太客氣了,這我還用置辦年貨?咱雜誌社都給我置辦整齊了。」

  「應該的。」

  張守仁笑道:「這艾窩窩剛蒸出來的,也就是趁著春節,平時咱們京城的小吃店都買不著這個品種。」

  江弦有些感動。

  張守仁這明顯是用心準備的,不枉給他們《十月》寫了《高山下的花環》。

  張守仁一來,他也乾脆不跟著他爹和江珂去置辦年貨了,拉著他去家裡喝茶。

  「都聽說了,聶華苓女士的『國際寫作計劃』邀請你了?」

  「喲,這事兒你都知道?」

  「必須的,聶華苓和咱們作協都有來往,她最後決定的人選中作協都是知道的,恭喜你啊江弦。」

  「有啥恭喜的?」

  「我雖然沒去過,不過聽一些回來的同志給我說,那邊和咱們國內差別特大,建設的特別好,你去了不也能感受感受z本主義社會?」

  「那些都是糖衣炮彈。」

  「少來。」

  張守仁一臉笑意的看著他,心說你就端著吧。

  「你抓緊這段時間找渠道換點外匯,去了國外好用,我給你找幾個熟人,之前咱們國內的作家出國好些都找他們。」

  「不用了。」


  江弦擺擺手,喝一口茶,「我已經寫信回絕聶華苓女士了。」

  「你回絕了?!」

  張守仁騰一下站起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江弦,「你沒開玩笑吧,那可是去美國的機會啊,你就這麼回絕了?」

  「其實也沒啥可去的,以後有了機會再去吧,我也沒什麼時間」

  「」

  張守仁盯著江弦看了許久,確認他沒有逗自己,這才一臉遺憾的坐下。

  他是真想不通,「國際寫作計劃」其他作家趨之如騖,怎麼到了江弦這兒他還嫌棄上了?

  剛才他提起「國際寫作計劃」的時候,見江弦一臉雲淡風輕,還以為他是端著。

  沒想到他是真不在乎。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畢竟江弦已經寫信回絕了聶華苓。

  「你可真捨得。」

  「害,以後機會多著呢,這個「寫作計劃」明年又不是不辦了。」

  張守仁一想,倒也是這個道理。

  即便江弦今年回絕,明年他依舊會是「國際寫作計劃」優先推薦的人選。

  嘆一口氣,張守仁又道:「你最近那篇《最後一個匈奴》,我已經看過了。」

  「哦?這麼快?」

  江弦意外,《延河》畢竟只是陝西作協的刊物,發行以後竟然能這麼迅速的傳來京城?

  「畢竟那是你的小說。」

  張守仁說,「跟上你,《延河》可是在京城好好火了一把,甭管是書店還是售報點,都賣脫銷了。」

  江弦輕笑一聲,「你覺得怎麼樣?」

  「好啊。」

  張守仁毫不猶豫道。

  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太過簡單,他又補充一句:

  「轟轟烈烈,傳奇又帶有武俠的氣概和氛圍!」

  「不僅時間線複雜,跨度大,主題還多樣且深刻,讀起來非常震撼。

  而且你這部小說,兼有歷史性小說、革命文學、傷痕文學、知青文學各種特徵,而且人物關係安排精妙。

  還有各種伏筆的運用」

  契訶夫對「伏筆」做過一個很形象的描述:

  「倘若在前面寫到客廳的牆上掛著一支獵槍,那麼這支獵槍在最後一定要射出子彈。」

  在張守仁看來,江弦對「伏筆」的運用充斥了整篇小說。

  他現在都能記起小說中那些巧妙的伏筆安排:


  為什麼黑家和楊家毫無瓜葛卻聯繫緊密,為什么小西北王會來到陝西,為什麼楊娥子等的傷兵竟然是101,為什麼他老人家抱過年幼的楊岸鄉

  這些伏筆潛藏在小說前面的篇幅之中,就像是始終掛在客廳卻沒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獵槍,在故事的後面篇幅,這把獵槍射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子彈。

  「你這篇小說的下卷什麼時候動筆?」張守仁說。

  江弦看他一眼,打趣道:「怎麼?你們《十月》要和《延河》爭上一爭?」

  「你把下卷約給《延河》了?」張守仁向江弦投去詢問之色。

  「這倒還沒有。」江弦說。

  他和《延河》約了稿子,但這篇稿子就是《最後一個匈奴》的上卷,如今已經給了《延河》,稿子的下卷可沒有對《延河》做出任何承諾。

  「那不就得了,還沒約出去的稿子,任何一家編輯部都能爭取。」張守仁眼神炙熱的說。

  編輯之間搶稿子不是什麼稀罕事。

  就說《紅高粱》的稿子,據莫言回憶,當時他已經和《人民文學》的編輯朱偉約好,結果稿子剛寫完,就被《十月》的編輯章仲鍔拿走了。

  當時,章仲鍔向莫言提出想看看稿子,結果坐在那兒看完了就一定要拿走。

  最後朱偉都生氣了,費了好一番功夫,這才從章仲鍔那把稿子要回來,就這他還得感謝章仲鍔老先生雅量,沒和他爭辯,不然稿子最終的歸屬可真不一定。

  「你這篇稿子寫的雖然是陝西,但你不能把閱讀範圍局限在陝西,你寫的字全國的讀者都能看得懂,這篇小說為什麼一定要發給《延河》呢?」張守仁爭取的決心很大。

  「張老師,你先別著急。」

  江弦頓了頓,笑道:「我也不確定,這篇小說的下卷我會不會寫,什麼時候開始寫,短期之內,我還沒有寫的想法。」

  「呃」

  張守仁聽完有些著急,「江弦,你還是儘量不要把創作的時間前後拖得太長,寫長篇最好一鼓作氣把它寫完,萬一時間一長,你那些原本的小說構想和設定免不了會遺忘。」

  「這個再說吧。」

  江弦還沒想好楊岸鄉的故事怎麼去改,暫且還不想對這部下捲動筆。

  張守仁一聽,有些遺憾,又不太死心,「那我和你約一篇創作談怎麼樣?你來談談這篇《最後一個匈奴》的創作。」

  江弦知道今天張守仁空手而歸的話怕是不死心,只好答應下來。

  畢竟年貨都讓張守仁替他置辦了個差不多,他這創作談是一定會寫的,發在《十月》也不是不行。


  要知道,這會兒置辦年貨可不容易,有了節前供應,到處都是排隊的老百姓,張守仁這一大袋子禮物,可給江弦省去好多的麻煩。

  燕京飯店。

  302房間。

  這會兒坐滿了人,有的披著軍大衣、有的穿著中山裝,他們圍攏在一起,跪著、蹲著、坐著或者趴著,面前的地攤上放滿了「撲克牌」,約莫40來張。

  這些「撲克牌」不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撲克牌,這每張牌都對應一個節目,或是一段台詞。

  嗯,這些人就是1983年春節晚會的策劃組成員。

  首先要更正一個概念,1983年春晚的出現其實純屬是一個偶然,這並不代表著從今往後就要每年都開始辦。

  但是後來的事情都知道了。

  從這一年開始,這個節目再沒缺席過中國人的除夕夜。

  「哎呀,不行!不行!」

  劉小慶衝著姜昆嚷嚷,「你寫的這是什麼嘛,我們是當主持,你不能按照你們說相聲的習慣來寫台本。」

  姜昆滿臉委屈,「但是這些詞,親民,平民化,口語化,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啊。」

  劉小慶頗有微詞,「你這些詞,既不好笑,又寫的特別長,一點都不方便記憶,這樣怎麼行呢?肯定是不行的。」

  這年頭還沒有主持人這種說法。

  在後世的電視行業,每個文藝晚會之中都會出現一個固定的主持人來顧全大局,這已經是一個不容置疑的固定模式。

  但只要仔細回憶就能發現,在83年春晚之前,國內電視行業基本沒有主持人這種叫法。

  廣播電視節目的主持人是「廣播員」,電視裡的叫「播音員」,晚會的叫「報幕員」。

  一切的淵源還要說到馬季,他曾經參與了一次央視和廣東聯合舉辦的春節晚會,晚會結束後他感慨道:

  「如果央視能在除夕夜也舉辦一次這樣的活動,以娛樂性為主,並且穿插主持人活躍氣氛,不也挺好的嗎?」

  他把這個想法說給了春晚導演黃一鶴,黃一鶴覺得特別好,就準備在這次1983年的晚會上,首次設定主持人這一角色。

  可是又沒有現成的主持人,沒人有這個經驗。

  找央視播音員,這些人大多字正腔圓、風格嚴肅,肯定和晚會搭不到一塊兒。

  最後一琢磨,乾脆就找相聲演員!

  中青代的領軍人物馬季和姜昆。

  嗯,晚會時間長,只有兩個人肯定不夠,最後王景愚和演員劉小慶也加入其中,四人共同主持。


  這也就有了這會兒劉小慶的嚷嚷。

  「我覺得領導說得對,姜昆就是個說相聲的,做主持也太不職業了!」

  劉小慶對姜昆寫的台本非常不滿意。

  囉囉嗦嗦,跟說相聲似得,而且也沒什麼意思,搞得整個晚會特別庸俗,特別沒品味。

  劉小慶對姜昆頗有微詞,姜昆心裡也委屈,又不能跟女同志對著幹,最後眼眶一紅。

  「導演,我不幹了。」

  黃一鶴已經忙瘋了,他這個導演組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台班子,因為這會兒大夥都是有各自單位的,只需要服從上級工作安排。

  就是聽說黃一鶴要弄個晚會,人家覺得能過來高興高興,就來了,完全沒想過什麼費用的事兒,都是過來幫忙。

  「怎麼了?怎麼了?」

  見主持這兒又鬧出么蛾子,黃一鶴一陣頭大。

  了解了一下情況,黃一鶴又仔細看了一遍台本。

  「怎麼了?我覺得挺好的啊,我們的晚會比之前就是要有轉變。」

  「導演,我覺得根本不行。」劉小慶保持著自己質疑的態度。

  也有一些個同志發出了質疑的聲音。

  「轉變不等於庸俗啊。」

  「台本不能弄得跟相聲似得。」

  「照我看還是找個人來把把關。」

  「給審查組的領導們看看吧。」

  這會兒誰也沒辦春節晚會的經驗,誰也說不清楚怎麼才好,一人心裡一桿秤。

  黃一鶴作為導演,也不能不聽其他同事的反饋,可是一聽要找審查組領導,他就趕緊擺起手。

  「不行不行,都什麼時候了,審查組的領導一來,這個不能播,那個不能弄,我們這晚會全砸了。」

  黃一鶴放了話,「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請審查組。」

  馬季一琢磨,「那就找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掌掌眼吧,您看請侯寶林先生過來看看如何?」

  馬季作為相聲界的天之驕子,有四個相聲大師當師傅,侯寶林就是其中之一。

  可惜因為嗡嗡嗡,師徒倆人鬧了不愉快。

  不過隨著時間一年年過去,當年的往事也不再去提了。

  畢竟那個年代太魔幻,就別說師徒,夫妻反目的都大有人在。

  「侯寶林先生?可以可以。」黃一鶴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侯寶林是相聲大師,如果侯寶林都覺得台本沒問題,都認可了這個台本,那提意見的人肯定也不會再說什麼了。


  劉小慶這時候插話進來,「導演,再請江弦同志看看怎麼樣?」

  姜昆想了想。

  「江弦?他不是寫小說的麼?」

  劉小慶翻個白眼。

  「寫小說的咋了?你們說相聲的都能寫台本,寫小說的還寫不得?」

  「」

  姜昆又被懟的嘆氣。

  馬季倒是眼睛一亮。

  「對,可以請江弦同志看看,他懂得多,會的雜。」

  「要是他都說沒問題,那肯定是錯不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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