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靈珠歸天，西遊將終

  第544章 靈珠歸天，西遊將終

  鳳仙郡外，靈珠子廟。

  洪塵自虛空中走出，上方神像立時有感，深藏洞中閉關修行的靈珠子真身連忙趕來。

  「大帝，你怎麼來了？」

  洪塵看了他幾眼，見他身高似乎比之前長大了些，笑道：「長個子了？」

  靈珠子聞言亦是歡喜地感慨道：「是呀，這麼多年了，終於算是突破了往昔桎梏。當然，還是要多謝大帝援手！」拱手躬身，深深一拜。

  過去靈珠子的身軀乃是仙藕所化，雖然也有種種神異，可同時也限制了他的身軀成長，使得他一直呈現出少年模樣。

  而今洪塵以六道輪迴為他化去藕身，削去因果，重活一世，自然前塵盡消，禁錮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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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塵伸手將他扶起，「不必客氣，今日來尋你，是有一件要緊之事得你去做，待你做完之後，便可順勢回歸天庭，再正神位。」

  聞言，靈珠子眉頭一緊。

  「天庭？天庭有什麼好的，倒不如在人間更加自由自在。」

  「哈哈，你放心，回到天庭之後，你自然不會再與李靖有任何牽扯。況且，三壇海會大神之職，與李靖本也無關，再說了，難道凡人就不了解你靈珠子曾經做過什麼，經歷過什麼嗎？而今不過是去了哪吒之名，這神位除了你，還有何人能夠擔得起來？」

  一番言語，靈珠子緩緩點頭：「也罷，大帝說的在理，那就這樣吧。不過，大帝你能不能把我調到你的玄靈帝宮麾下？」

  「可以，就算你不說，別人也知道你是我的人。」

  「嘿嘿，那便好！我曾看過大帝你的神廟，敖聽心那個龍女站在你的神像一側，今後便讓我隨侍在另一側吧。」

  「噢？堂堂三壇海會大神守著我，那我豈不更威風了？」

  「哈哈哈，大帝你就別開玩笑了，你本就比我厲害，又於我有大恩，就算真箇與你做個童子，又有什麼不好的呢？再者，人間玄靈大帝的信仰殊為廣博，站在大帝身邊，定然能收穫極多的香火之力，算起來還是我占了您的便宜呢。」

  洪塵笑道：「也好，那就如你所言。」

  「多謝大帝！」

  兩人來到神廟後坐下，洪塵緩緩將任務詳細告知與他。

  靈珠子聽完後，立時起身：「我明白了，請大帝在此稍作歇息，我這便上天去！」

  「好，你去吧。我便在鳳仙郡走走看看。」

  靈珠子騰雲上天，過南天門時，鎮守的魔家四將見了他，當即驚喜地與他打招呼。

  「靈珠子，許久不見，你終於回來了！」

  靈珠子臉上也浮起笑容，與他們揮了揮手，道：「四位辛苦，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逗留，待事後我再請你們喝酒！」

  魔家四將忙道：「好好好，你且忙去。」

  靈珠子遠去後，魔家四將輕聲道：

  「靈珠子輪迴一世，看起來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至少比以前禮貌多了，換做過去，他頂多對我們抬抬下巴。」

  「你們沒發現他長高了嗎？」

  「長了嗎？這倒是沒注意，不過他要是長起來了，說不定能趕得上楊戩？」

  「我看難，二郎真君可是天庭第一帥。」

  「不敢苟同，我倒是覺得，玄靈大帝能與二郎真君爭鋒。」

  「合理，此二仙，放眼三界，難分伯仲。靈珠子看起來太嫩了些，跟個奶娃娃似的，等他長大再說吧。」

  「四弟為何一言不發？」

  「呃，三位哥哥，我在想，那孫悟空……」

  「嘶……四弟，那可是個猴兒啊！」

  「猴兒怎麼了，那不也是美猴王？」

  「四弟！你有問題！」

  「……」

  紅塵宮。

  靈珠子一把推開殿門，立時便聽得三道鼾聲交織起伏。

  他大步來到榻邊，看著橫七豎八睡倒的三個師兄弟，不由得笑出了聲。

  隨即，從懷中取出洪塵方才給他的清香，點燃後在三人鼻尖晃了晃。

  不多時，悟空最先醒來，八戒與沙僧緊隨其後。

  三人揉了揉眼睛，悟空最先反應過來，倏地彈起身來：「師父！」

  聽到這聲嬌憨，八戒與沙僧也猛地起身。

  「師父！師父在哪兒呢？」

  「大師兄，二師兄，師兄又被妖怪抓走啦！」

  靈珠子抱著手臂，面帶微笑地靜靜看他們表演。

  一陣混亂過後，悟空終於瞅見了他，腦子立時清醒。

  「哪吒？你怎會在此？」

  靈珠子撇了撇嘴：「別叫我哪吒，我現在只有一個名字：靈珠子！」

  悟空嘿嘿一笑，看了看房間，上前問道：「好好好，靈珠子，你怎麼在這兒，玄靈呢？」

  「大帝下凡行走去了，是他特地叫我前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聞言，悟空眼神一亮，頓時抓住他的手腕：「好哇！快快快，咱們趕緊的！」

  身後，八戒與沙僧急忙跟上。

  不一會兒，來到米山、面山和銅鎖前。

  「這玉帝老兒著實會為難人，俺與八戒此前忙碌許久也不曾將米麵吃空，銅鎖燒斷。靈珠子，你有何妙計，快快使來！」

  靈珠子早已得了洪塵的囑咐，心中自有把握，於是他神情淡然地道：「放心吧，爾等退後，看我神通！」

  上前一步，靈珠子伸出雙手分別對準米山和面山。

  法力激盪之間，一條通道豁然打開，通道另一端，赫然是人間。

  只見得，一陣狂風驟起，米麵立時吹拂而起，落入人間各處。

  那些個面黃肌瘦或忍餓挨災的百姓見得天降米麵，一邊忙著去接，一邊不斷感激上天。

  見此一幕，孫悟空兩眼睜大，金光閃爍，似有所悟。

  「這米山與面山再多，恐怕也不夠人間去分。若是米山與面山當真無盡，那便讓人間從此再無饑荒，鳳仙郡的百姓若是有米有面，想來也不會介意旱災的。」靈珠子輕聲說道。

  孫悟空聞言，不由得撫掌大笑：「妙！妙！妙！」

  八戒與悟淨也贊同地點頭。

  片刻。

  一直在恢復的米山與面山終於沒了來處，很快就消失一空，而人間也因此而多了一群得以繼續存活的凡人。

  「功德無量！」孫悟空贊道。

  靈珠子得意地勾起嘴角，轉而來到銅鎖前。

  「靈珠子，這銅鎖非同一般，俺老孫以真火煅燒亦不改其面貌，你有何辦法？」孫悟空好奇問道。

  靈珠子張口一吐，掌中托起一點熾白的火種。

  「烈火高溫難溶金，心火一起無處藏！」屈指一彈，熾白火種落入鎖下燈盞。

  霎時間，燈盞內的火焰便被純白之色浸染吞沒。

  數息後，那銅鎖忽地發出咔咔聲響。

  一道裂紋倏地綻開。

  在孫悟空等人的注視下，整把銅鎖迅速蔓上裂痕，直至最終徹底潰散，跌作滿地碎片。

  孫悟空驚道：「這是什麼火？！」

  靈珠子下巴微抬：「此乃大帝贈我的一點大道心火！」言語間，他還不忘開口一吸，將方才彈出的心火火種收回腹中。

  「好了，此事已成，你們都回去吧！」靈珠子揮了揮手。

  孫悟空帶著兩位師弟拱手道謝，接著一同返回人間。

  鳳仙郡。

  在銅鎖裂開的時候，立時便有狂風驟起，陰雲匯聚，雷聲大作，閃電轟鳴。

  不一會兒的功夫，驟雨傾盆。

  鳳仙郡百姓紛紛走上街頭，任由雨水打濕身軀，混同淚水瀰漫周身。

  郡守府里。

  郡守及其夫人戰戰兢兢跪伏在地，未能參與這場雨中狂歡。

  唐三藏站在一旁，面露不忍，卻又不能也不敢開口。

  只因郡守之子在外強搶民女，卻正好被遊走至此的洪塵撞見。

  洪塵救了那女子，押著郡守之子上門問罪。

  「你是郡守，那請你告訴我，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按律當如何處置？」

  郡守身軀一顫，瑟瑟縮縮地道：「按……按律，當……當斬！」

  「老爺！」郡守夫人急忙呼喊。

  「你閉嘴！」

  洪塵莞爾一笑，「那便斬。」

  話落，郡守府門前的兩座石獅子頃刻化為神將，將郡守之子押出門外。

  不多時，雨中一顆人頭滾落。

  郡守夫人當場哀嚎一聲，暈厥過去。

  郡守臉色慘白，淚水奪眶而出。

  「你這個郡守，不好不壞，但總算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你若還想要子嗣，可以試著努力一番。三藏，走。」洪塵轉身帶著唐三藏離開郡守府，一步便來到靈珠子神廟之中。

  落座後，洪塵笑道：「我還以為，方才你會攔我。」

  唐僧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道：「師叔已經告知，那郡守之子並非初犯，此前便已經害過良人。師侄雖然駑鈍，卻也知曉人間道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句話並不是對所有惡人都有用，除非有人想要故意藉此包庇惡人。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句話所表達的「拯救」，並非不論善惡因果，罔顧是非曲直。

  相應的，佛門之中有壞人，自然就會有好人。

  玄奘，稱得上是一個德行上佳的高僧。

  「你的徒弟們回來了，我便先走了。下次見面，估計你已經成佛了。」

  「師叔謬讚，師侄愧不敢當。」

  「行身已正，立志得成。何須有愧？」

  「師叔說的是。」

  洪塵起身離去，下一刻孫悟空等三人齊齊歸來。

  待到風停雨歇，他們便又踏上取經之路。

  前方，已經只剩下最後九難了。

  長安城。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王維詩中的大明宮真正呈現在了洪塵眼前。

  雖然規模、色彩和靈氣都比不得天庭的凌霄殿或是他自己的紅塵宮，然而此間所瀰漫的人道氣息卻也勾動了他的大道道韻。

  東宮裡，伏案寫字的李青塵似有所感，抬頭望向宮門方向。

  洪塵一抬頭，便能看到正如日中天的大唐國運金龍。

  只不過，這條金龍並沒有展露它的威嚴，反而伏下頭顱，眼中滿是親近。

  不管是已經輪迴成為李氏皇族子弟的李青塵，還是洪塵本身的人族出身，抑或是天庭大帝、地府至高、聖人弟子等身份，都值得這條金龍俯首。

  洪塵親昵地撫摸著它額間的龍鱗，視野穿過重重宮闕，看到了太極宮中的李世民。

  這位太宗皇帝勤於政事，此刻正與大臣們商討國事。

  李世民身旁，站著穿圓領袍衫的太子李治。

  與歷史中相比，李治此時的年齡更加成熟，當然城府也更加深邃。

  洪塵凝目觀望，李治身上的人道龍氣不僅沒有形成阻礙，反而紛紛退避開來。

  這一點，換做其他的太乙金仙乃至是大羅金仙恐怕都無法做到。

  誰讓洪塵是得了三皇五帝一致認同的人族後輩呢？人道氣運對他自是極為親近。

  看透了李治一身因果，等同於衍算了他的未來。

  毋庸置疑，他是一個好皇帝。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完全不弱於他的父親李世民。

  只是，即便拋開政治因素，他也對李青塵的抱有偏見，對他的太子妃不喜，對他老爹的才人有點過於著迷了。

  洪塵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金龍，問：「你說，給他幾年好呢？」

  金龍眨了眨眼。

  「三五年似乎太少，十幾年我又嫌多。」

  金龍搖頭擺尾，沿著他的手臂纏繞環遊向上，在他肩頭親昵地蹭了蹭。

  「知道你喜歡我，但也不至於直接廢了他。他是有才能的，即便有錯，那也是人之常情。神仙都會觸犯天條，何況是凡人呢？不該過於苛責。」

  金龍微微抬頭，輕吟一聲。

  洪塵又笑：「那就任他施為，若不廢后，不廢太子，便由他去。縱然幾十年光陰，我閉個關就是了。」

  金龍緩緩頷首。

  時日流轉。

  取經五人族過了黃獅精、九靈元聖、犀牛精、玉兔精等劫難，乘一艘無底船過了凌雲渡，完成了脫胎換骨。

  大雷音寺近在眼前。

  「悟空，我們走了有多少年了？」唐僧遙望感嘆。

  孫悟空脫口而出：「師父，自俺老孫脫困五行山，至今已有十四年歲月。」

  唐僧出長安城，和孫悟空脫困五行山是同一年。

  「十四年啊……」唐僧轉頭看向東面，眼中仿佛升起昔日長安之景，「也不知陛下是否安好。」

  「嘿嘿，師父且莫要感慨，咱們還是繼續往前走吧，莫要讓別人等急了！」說話間，孫悟空的眼眸轉向周天四方，好像看到了一個個曾經在西行路上碰到過的身影。

  唐僧卻以為他說的是大雷音寺中的佛陀菩薩或羅漢，於是連忙收拾心情，昂首闊步向前。

  隨著一行人距離大雷音寺越來越近。

  隔空關注著他們的目光便越來越多。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眼瞅著即將收穫，豈能不看上一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