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 端午宮宴前
第1378章 端午宮宴前
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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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序昔年與姚元載相識。
一人潦倒,吃口飯便是天下最大事。
一人富足,讀書求學乃心中唯一。
一人不差學識,一人不差碎銀。
數十年下來,二人相交數十載,總有口舌之爭,若是突然沒了這拌嘴,互不習慣。
姚老夫子這趟蜀地之行,可以說在鬼門關上走了好幾遭。
但他本人卻是毫不在意,尤其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怒斥蜀王欲行大逆不道之事時的那一刻,好似本就將脖頸之上那顆人頭扔到了一旁一樣。
這事兒當時傳到祭酒大人耳中,雖然牧序早就想到姚元載的脾性,必然會有這麼一出,可依舊急的直搓手。
之後更聽到被打了一耳光後,活了下來。
這讓牧序拍手叫好。
這就是牧序與姚元載的區別了。
一個覺得活著比什麼都大。
一個覺得道理比什麼都對。
也是因為這個區別,所以先祭酒推舉了牧序為祭酒,也讓姚元載輔佐牧序。
可饒是這樣
許多人說姚老夫子這趟蜀地行本可以避免,但老東西非要去。
這種時候,罵的最凶的牧序就會站出來開始駁斥那些人,之後他開始罵姚老夫子。
但其實天下許多明事理的人都看得出來。
姚老夫子這趟蜀地行是可以避免,但去了後,卻也是給天下讀書人講了一個浩然正氣的故事!
讀書人的脊樑,也可以比武人硬。
姚元載回來這消息,早在國子監內傳開,許多學子紛紛到國子監門口相迎。
當瞧見姚老夫子年邁許多,但依舊正氣浩然模樣,紛紛恭敬作揖。
單單蜀地之行,姚老夫子所作所為,天下學子紛紛讚許。
無人不敬仰。
牧序瞧著這老東西,雖然心中激動,卻是壓著心裡激動,見著第一眼就是一句『你個不知好歹老東西!活著回來了?』
姚元載也沒回以好臉,只是問了句『說是國子監被你搞得烏煙瘴氣!?許多事情當了甩手掌柜扔給了荀曠?』
兩人互不相讓,可對視之下,當即笑了起來。
姚元載不與牧序多言,與眾學子行了禮後,讓眾人散去。
不過在進國子監時,卻是發現在國子監門口立著一個牌子『會下棋的瞎眼老頭兒不得入內』
姚元載自然知道這說的是誰,昔年他也被那老人家坑過。
但即便如此,姚元載也是上前直接將牌子扔了,罵了幾句牧序胡鬧後,跟牧序一起進了國子監。
些許時間後,姚元載在自己住處稍稍洗漱休憩後,這才出來跟牧序說會兒話。
本來其他人也都在,但都被牧序打發走了。
姚元載雖然沒說什麼,但也不反對。
二人也不是說在什麼地方坐著,反倒是很默契的就要出去溜達。
感受著國子監內更濃郁的讀書聲,以及那許多地方修建工事,開拓出的新場地,姚元載唏噓不已,「一路走來,我也聽聞了許多事情,這科舉改革的事情,說真的,我其實不大同意,幾百年的老東西,說改就改,萬一動搖了國之根本該如何。」
牧序斜眼看向姚元載:「跟我說幹啥,去跟陛下還有娘娘說啊。」
姚元載沒好氣瞪了眼牧序,但還是繼續道:「但我親眼見識了那火槍火炮,那些東西不是只作學問能作出來的。而那些才是國之根本。」
牧序笑問:「怎麼學會變通了」
姚元載看著兩名學子在不遠處拿著一本書討論場景:「見過了子玉在這數月來的變化,更短暫認識了一名叫典君明的大將軍後,想到該變的攔不住,也沒法子攔。」
牧序聞言,沉默片刻後,不由一笑:「卻是不想,當年晏殊他們那幾人中,最不被看好的子玉,學問上卻是最大的。」
姚元載搖頭:「並非學問,單單讀書一事,距離晏殊他們幾個差得遠,但做人道理境界上,晏殊他們拍馬難追。」
牧序沉默片刻,卻是問了另外一件當下的事情:「外邊,那小子的事情怎麼說這瞧著是要一直跪下去了,這法子是蜀君給出的吧。」
姚元載搖頭:「起初我也不知,但剛剛聽說了老五跟在我身後跪在國子監前邊了,想著是聽雨給出的主意沒錯了。」
牧序笑道:「這位蜀君對自己弟弟說狠是真狠啊,你洗漱的時候,我順著從前咱倆偷跑出去那地兒瞅了瞅,胳膊直接被斬斷了啊,狠!但你說狠,又讓他好端端活著,更讓他在國子監門口跪著,這又是在救他,否則只是打了你姚老夫子一巴掌這事兒,就夠他今後有的是罪受嘍,那些個酸儒,那可是天底下最不能得罪的一類人之一了。」
姚元載沉默片刻後看向牧序:「我打算讓他先跪著,等跪個兩三日了,收他做關門學生。」
牧序倒是沒一點兒意外,這一點想來也是那跟小狐狸一樣的夏聽雨算到了的,畢竟自己這位老友心思就是這樣正直。
姚元載繼續道:「做人生下來如何,沒人管得著,但總歸有個人教一教,沒教好,是師父的不對,教得好是他自己學的對了,從前事不涉後來行,在我身邊做個書童,糾正一下心性。」
牧序打趣:「這兩三日,讓一個昔日心高氣傲的王府殿下這樣跪著,怕是對他心裡也難熬嘍」
但馬上,又自顧自說:「但若是連這個都熬不下來,我連國子監大門都不讓她進!」
姚老夫子看著牧序:「娘娘如何了?今日可進宮?」
牧序搖頭:「進不去,今兒個娘娘去蘇府了,而且身子好著呢。」
姚元載點點頭,心中有遺憾,卻也無妨,但追問:「陛下如何?之前聽說陛下因勞累過度也是身子不適。」
牧序笑道:「也好著」
可說到這兒,牧序左右看了下後看著姚元載:「就是陛下吧」
說到這兒,牧序搖頭:「說不得,而且也只是我的猜測。」
姚元載好奇看著牧序。
牧序繼續搖頭:「這事兒太大,容不得我亂猜測,但約摸著過幾個月若是陛下休息徹底不見人,那鐵定猜得沒錯,到時候與你說!」
姚元載皺眉:「天子之事,容不得胡亂猜忌,而且你說陛下休息,是看出什麼了?若是陛下身子不好,當趕緊通知太醫才可!」
牧序擺手:「是好事兒!天大的好事兒,但我也就是個猜測罷了,何況有個事兒我拿不準,主要是我看娘娘,真的不像,咋看都不像,但若娘娘不像,這事兒,它就尷尬了,哎也挺煩的。」
姚元載滿臉疑惑。
牧序一掃臉上愁容,笑道:「明天端午宴上就見著了,早一天晚一天的,沒什麼事兒。至於我說的話,明兒個你多看看陛下,興許能看出來個一二三。」
姚元載不解牧序神神叨叨說什麼呢,但既然牧序這樣不明說,自然有他道理在,姚元載也不刨根問底,只是反問:「我可以去?我在來的路上聽聞這次端午宴,並非像是從前那樣,邀請之人極多,卻也因此,許多官員未被邀請行列。」
牧序點頭:「都是有功勞之人,上到蘇文清,下到江湖無官無爵之人,但凡有功勞之人皆被邀請,不看官職大小,原本一些人上奏說著將花萼樓重新開了,畢竟那地方夠大。卻被陛下,皇后娘娘雙雙拒絕。」
姚元載不由蹙眉:「花萼樓本就因宴會而修蓋,從前關閉是管庫緊缺,如今我雖然了解不多,但也知曉西域,倭國等諸國送了不少銀錢,國庫整個充盈,這又是為什麼」
牧序笑問:「娘娘為何住在那小小綾綺閣」
一語點醒。
姚元載突然恍然。
牧序笑道:「花萼樓,終究是玄宗時期就被修建的,這都多少年沒好好修繕過了,若是修繕,花的銀錢可不少,光是木材運輸就是個天文數字,哪怕是普通修繕一下,也要許多錢。」
姚元載心中再次唏噓。
而牧序說:「不過,也無妨,那大殿也夠大,又不是坐下。」
姚元載點頭。
牧序笑道:「說是端午宴,但其實已經是慶功宴,只不過趙無恤等人趕不及,但等他們回來,這又是一場大的宮宴,而且我可告訴你,聽說娘娘從前那趟那行得了不少刀,都已經分好了人,賜下有大功勞的將領,文官這事兒也有筆洗這些,都是一等一的大賞賜。」
姚元載感慨:「你我竟然還能看到大夏復興。」
自古天子如此大肆封賞,必是開疆擴土大功勞。
大興之兆。
牧序瞧著姚元載:「不過老姚,有個事兒,你得去擺平嘍。」
姚元載看向牧序:「何事。」
牧序說:「你得去找一趟燕雲霄,那女人跟他閨女,現在動不動就看我們不順眼,而且直接就動手,頭疼得很。」
姚元載白了眼牧序:「你不去招惹,為何要動手打你!此事,休與我說!倒是汝溪那裡,今日能去?」
牧序剛剛撇嘴呢,但聽到最後這問題,立馬說:「用不著去,好著呢,雖然現在還要坐輪椅,但無妨,慢慢就能站起來,說是什麼氣勁損耗過度啥的,江湖人的玩意兒,不過那小子閒不住,都想著回來授課,但今天的話,我記得荀曠跟那位劍聖去找他玩去了。」
姚元載點點頭:「好著就行,但物是人非啊,感覺這一年間,好似數栽一般。」
牧序看著姚元載:「你真不去找燕雲霄?你要不去我怕明兒個,我這個祭酒會當眾被燕雲霄打!到時候丟人的可是你了。」
姚元載聞言,立馬質問:「你又做了什麼!?」
牧序當即說:「我能幹啥!我也就是在陛下跟前說了句,燕雲霄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培養一個後人這話!」
姚元載罵道:「當年老師不過說了句,雲霄也是婦人了愣是被打了一頓,你現在說這樣的話,不是自己欠收拾?現在要我替你賠罪滾!」
但說罷,看著牧序:「走,你陪著我去看看柳軒他們,我想問問倭國一行,他們所見所聞如何。」
牧序上前看著姚元載:「你要不去找燕雲霄替我平事兒,明兒個我就抓著你一起鬧!讓你丟人!反正我不管,你回來了,那你就得管我!」
姚元載沒好氣破口大罵:「你是我上級!不是我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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