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這人罵皇后娘娘!
第1281章 這人罵皇后娘娘!
「!?」
荀曠這一眼望過去,立馬就看到了蘇長安,再看一旁李約約拉著蘇長安的胳膊。
我的個姑奶奶啊,您咋就跟約約這刺兒頭一塊兒了!
而且
只是看李約約挽著胳膊,他就知道約約這丫頭肯定是沒認出蘇長安,畢竟這要知道還敢挽著?
但問題是
您都易了容了,也沒啥特殊的了,這咋就跟李約約擱一塊兒了啊!
所有人看向李約約跟蘇長安這邊的時候.
李約約暗叫一聲不好!
惡狠狠瞪了眼那叫自己名號的那人,岑文倩!等妞妞姐回來了,我堵你家門口!
這樣想著,李約約立馬向前一步,隨後說道:「我提出來的,我就要辯論啊,你規定的?哎呦呦,你岑文倩什麼時候有這麼大大本事了。怎麼肖安生收拾完了,盯上我了?!」
當李約約話才說完,那李遠卓立馬說道:「李約約,今日是辯論,而非吵架,更有番邦學者先生們在此,你莫要拿出你的胡攪難纏!而且今日辯論就是你提出的,但卻自己退到後邊,讓其他人替你與我等爭論,莫不是今日事情是你故意的?」
聞言!
李約約捏緊了蘇長安胳膊,顯然是真生氣了。
換做從前,李約約早就已經動手了。
但今天的話.
李約約偷偷瞄了眼劉侃,趙軾他們。
辯論倒是真的。
但李約約可沒想到先生夫子們會來啊,而且這些番邦學者們也會來。
更何況,她說的辯論那是要給肖安生討個公道,要楊了媛把誣陷的事情說清楚。
哪裡想到,這突然就學問道理上的辯論。
前者她可太能說了。
這後者.
咋說嘛!
剛剛楊了媛說的那幾句,她認識那幾個字兒,但連起來,不懂呀。
這過去辯論,若是輸了,丟了自己人是小事兒,讓楊了媛這幫人贏了那還了得!
所以才向後退這麼深。
楊了媛看著李約約說道:「約約妹妹,你之前一直被禁足在家,可能不知道事情真相,被這些人所蒙蔽,但我不怪你,但你我都是女子,雖然你年幼,但你就不能代入我想想,我的處境?誣陷.若是沒發生這事兒,我又怎麼會誣陷同窗。」
李約約看著楊了媛說話時楚楚可憐模樣,眉頭緊鎖:「你」
但也就是在李約約才要開口時,蘇長安看著楊了媛:「這位姑娘,約約剛剛也沒說你誣陷,你這樣口口聲聲說她誣陷了你,不合適。」
李約約聽到蘇長安開口,抬眼看向崔青。
但也是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抓著崔青呢。
也一下子想到,怕是這位崔姐姐幫自己出頭呢。
但.
這哪兒行啊!
看不慣楊了媛那是楊了媛活該,從小就是個賤胚子,喜歡告狀什麼的,沒少被妞妞姐打!見著了青檸姐更是繞路跑的。
可不代表崔姐姐就能招惹啊。
畢竟她跟崔女兩個人顯然也不是有什麼家事的,這幫人里那個李遠卓跟岑文倩最睚眥必報的。
於是當即到了這位崔青姐姐身前:「此地無銀三百兩?你楊了媛虧心事兒做多了,就張口閉口自己被冤枉被誣陷的?而且這麼多人聽著呢,我說過你誣陷什麼的?」
蘇長安聽到這話,笑了笑後,看向楊了媛:「楊姑娘剛剛說『格物者,正其心之鏡也。致知者,復其性之明也。』說的倒是沒錯,我其實是贊同你所說的言語。」
聞言,那安安芙蓉不由皺眉,剛剛看到跟李約約在一塊兒的,還以為是自己人呢!
這怎麼支持楊了媛了!
就算是李約約也是一臉詫異,立馬鬆手,看著崔青,你支持誰呢!
更看了眼貓貓,一臉質問,你倆是奸細!?
楊了媛輕輕一笑:「多謝。」
楊了媛身邊眾人更是一臉譏諷的看著李約約,安安芙蓉等人。
蘇長安未去看李約約,而是看著楊了媛:「但姑娘解釋了前面一句,但卻忽視了後面一句,如此,卻是曲解了皇后娘娘的『格物致知』這四個字。」
這話一出,李約約眨眨眼,默默又挽住了蘇長安胳膊,原來是誤會,那沒事兒了。
然後看向楊了媛:「就是!」
而楊了媛等人紛紛皺眉看著蘇長安。
來自波斯的學者亞茲德這時候開口:「荀大人,我們這些人對於皇后娘娘的聖人哲學也十分感興趣,今日既然學生們討論到了這個,不知道可否讓這位學生也上來說一說。」
荀曠聽到這話,看了眼那邊的皇后娘娘,又看了眼亞茲德。
我敢攔著?
倒是劉侃笑著說道:「自然是可以的。」
說罷,回頭看向蘇長安:「那位學生,你若有自己見解,大可上前辯論,今日辯論,無需拘謹,誰有自己不同所想,皆可上前。但莫要胡說八道,說些與今日不合之事。但也莫要去做口舌之爭!」
說到最後的時候,劉侃看了眼李約約後,又深深看了眼楊了媛。
蘇長安聽到,朝著劉侃作揖的同時就要上前。
一旁李約約眨眨眼後,看了眼貓貓,低聲問:「行不行?」
貓貓一本正經的朝著李約約豎起大拇指!
沒說話。
但又表達了一切!
蘇長安從人們讓開的路上走了過去,身邊李約約跟貓貓跟著。
到了下邊,蘇長安朝著荀曠等人所在作揖一拜。
砰!
但是這才一拜。
荀曠直接從凳子上倒了下去,然後連忙咳嗽了幾聲:「沒沒事兒,不小心摔了。」
姬疏影看著荀曠有些奇怪,但見荀曠無礙,倒也不說什麼了。
倒是荀曠這一摔,剛剛好避開了皇后娘娘這作揖,心裡那叫一個慶幸。
不知道的就算了,他都知道身份,這一拜能受?受得起?
趙軾看著荀曠滑稽模樣,搖搖頭後倒是沒說什麼,而是看向蘇長安。
蘇長安對荀曠這樣,倒也沒什麼異常神色,只是開口道:「學生崔青,這是我妹妹崔女,學生今日帶著她來國子監看看,卻是聽到了剛剛這位楊姑娘所言,所以才開口,還請諸位先生夫子恕罪。」
荀曠聽到這名字
崔青?
崔女?
崔青女?!
荀曠看了眼貓貓,難怪看貓貓姑娘這臉色很不好呢。
劉侃笑道:「老夫剛剛已經說了,今日辯論,無需拘謹,倒是你剛剛對於娘娘所說的道理似乎有自己見解,你且大膽說便可,正好我等與這幾位番邦學者夫子也對娘娘的格物致知十分感興趣。」
蘇長安朝著劉侃一拜,隨後看向楊了媛:「『格物者,正其心之鏡也。致知者,復其性之明也。』姑娘剛剛說這句話,人當反觀內心,破除私慾雜念對本心遮蔽,從而保持純正無邪心靈,如此讀書,便可有浩然正氣於心中存,是否?」
楊了媛看著蘇長安,剛剛就已經上下打量了,瞧著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來的,但也沒認出這人是誰,似乎在國子監內沒見過。
但國子監學子眾多,沒見過也是正常。
只是將心中不悅壓下後,看著蘇長安:「是。」
蘇長安繼續說:「那姑娘不就是徹底沒理解娘娘話中意思?甚至連格物致知這核心都沒去理解,就借著這道理談亂蟹六跪而二螯的事情。」
在楊了媛身邊的李遠卓立馬開口:「如此斷論,又不說為何,這就是你的辯解?」
吳安芙蓉開口道:「李遠卓,君子不斷人言,你幾次三番打斷別人說話,更是說別人如何!你自詡國子監六君子之一,這就是你自詡的所謂君子?」
李遠卓看向吳安芙蓉。
可才要開口。
楊了媛卻是看著眼前這姑娘:「不知為何說我理解錯了。」
蘇長安笑道:「浩然正氣,從來不是從書中讀出來的,而是每個人都有的,販夫走卒,商人老農,田埂小孩縫衣婦人,他們都有浩然正氣在身上。」
聞言,許多學子紛紛低聲開始議論起來。
而在上邊上座的先生夫子們表情一下子饒有興致起來,看著這位叫崔青的女學子。
便是亞茲德等人也一樣,在大夏待久了,他們也知道大夏讀書人口中浩然正氣,其實就是人品德的一種稱呼。
蘇長安接著說道:「道理全在書中,但做人在書外。書中的道理,是教你如何更好的做一個好人,但你做不做,如何做,卻又是另外一碼事兒了。但姑娘你用娘娘所說的『格物者,正其心之鏡也。』這話,說人保持純真無邪心靈去讀書,便會有浩然正氣,這就是錯了。」
岑文倩在一旁立馬質問:「若不讀書,如何有浩然正氣!」
蘇長安看向她反問:「田間老農們不讀書,但遇到過往疲憊不堪,飢餓難耐的過客,他們會笑著拿上吃食淨水,笑嘻嘻的說上一句『在這兒休息會兒?』敢問這位姑娘,這老農所行善事,可否為正。」
岑文倩要開口,但欲言又止的同時皺起眉頭。
楊了媛說道:「這是人心善,與讀書有什麼關係.」
蘇長安無奈一笑:「氣有浩然,心懷赤子。養氣須養德,每一次的仁義道德,每一次的善行正義之舉,便是對這浩然之氣的滋養,善念心中起時,便是你浩然正氣存在心中的證明,所謂『道不遠人』,便是因為它就在我們心中。」
「正如我剛剛所言那老農,我再敢問姑娘,他的善舉之下,就因為他不讀書,所以就沒有正氣?」
楊了媛微微蹙眉。
一旁李遠卓跟岑文倩互相對視一眼,又看向身後眾人。
而蘇長安接著說道:「聖人言浩然正氣,本就是讓我輩後人追求至善至德從而提出,這是一種道德哲學,也是讓我等一心向善,不做惡徒奸佞的行為指引,因此才有讀書悟道一說,因為聖人將很多做人向善的道理都寫在了書中。」
「楊姑娘敢說保持純真無邪心靈讀書,便有浩然正氣。我也說了沒錯的,但後面那一句,姑娘卻是閉口不談。」
「致知者,復其性之明也。其意思是通過實踐與反思,讓自己更加清楚這樣做的正確性,使自己心中道德良知更加明確。」
「娘娘所言『格物致知』,這二者格物致知缺一不可,格物是手段,致知是道理。前者讓我們端正自己的思想,後者讓我們實踐,去做。姑娘只想著想,卻不做。這不就是我所說,你曲解娘娘的意思?娘娘他,可一直在強調知行合一呢。」
楊了媛皺眉。
而周圍許多人紛紛低頭思考蘇長安說的話。
便是夫子先生們,也是一臉讚許的看著這位叫崔青的姑娘。
倒是趙軾老夫子,思考著崔青
沒聽過這樣一位學子啊,但若是有這樣的思想,不可能默默無聞才對。
崔青
崔女
嗯~~
嗯?!
趙軾表情一怔,看看蘇長安又看看身邊背著小挎包的貓貓。
崔青女?!
那不是娘娘身邊貓貓的本名?
趙軾當即倒吸口氣的同時看向荀曠,想到剛剛這位崔青行禮時,荀曠不惜讓自己摔倒都要避開舉動。
趙軾當即看向這叫崔青的女子所在。
娘娘!?
趙軾抿了抿嘴唇。
而蘇長安接著說道:「蟹六跪而二螯。你說不該騎驢找驢,應該以心外覓理之法去看。說聖人故意寫成螃蟹為六條腿的事情,可.你不就是在自己騎驢找驢?非要從中悟道,但說出這話的聖人,史書記載出身貧寒,那如果假設這位聖人沒見過螃蟹呢?是不是姑娘多思多慮了呢?或者說,聖人所言的蟹並非是螃蟹,而是其他海蟹呢?我曾見過一種海蟹,體型巨大,它確實是六條腿,加上二螯,就是八了。」
「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託者,用心躁也。這是全文一整局,是聖人要我們後輩做事莫要浮躁,當心專而不亂。」
李遠卓立馬追問:「你說來說去,不就是了媛說的,讀書悟道,若是沒悟道,反而去怪聖人?而且你說海蟹體型巨大,只有六條腿,誰知道是不是你亂說的!」
蘇長安苦笑一下後說道:「幾位,你們讀書只想讀的是其中道理,卻不想證實,只想聖人所言道理。但許多人卻因為這句話專門去查閱資料,求證是否聖人寫錯了一個字,或是後世傳抄抄錯了,更去看聖人傳記,搜尋是否有六條腿螃蟹,這不就是你們丟了娘娘所言『格物致知,知行合一』的證明?」
「而且出身膠州等地海邊的學子,應當都知道那種大海蟹,他們讀這句話想到的肯定是那大海蟹。而且據我所知,前段日子,還有酒樓專門做了這大海蟹為彩頭,求詩詞呢。這屬於什麼.」
吳安芙蓉開口:「見識。」
蘇長安看著李遠卓:「正是如此。所以,因見識不同,讀到的道理也不同。淨心之下讀書,但卻不去驗證書中道理,也是如此。而且,『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道理也是如此了,書本,不能讀成死書。」
周圍人聽著蘇長安的話,立馬繼續低頭去討論,不少學生眼中都露出了欽佩神情。
而那來自波斯的學者亞茲德,看著蘇長安的同時,朝著身邊學者也不知道在小聲嘀咕什麼,反正說兩句就看向蘇長安,滿是讚許與意外。
而蘇長安說罷,轉身看向荀曠等人,再次作揖。
只是這次才抬起手。
荀曠哎呦一聲,又摔了!
但大傢伙詫異的是
趙軾老夫子也摔到了一旁。
眾學子詫異,這幹啥呢這是。
就連姬疏影,劉侃,還有番邦學者們都一臉疑惑,並且一個個低頭看自己屁股下邊椅子。
這不是很堅實嗎?
荀曠意外看著趙軾,但打眼一瞧這老爺子臉上表情他就知道,老爺子猜出來了!
但未去說什麼,而是看向蘇長安這邊:「說得很好,你們繼續即可。」
蘇長安雖然疑惑,但也明白了這兩位啥個情況,淺笑一下。
李約約看著這位崔青姐姐,眼神澄澈!
有一說一,剛剛這位姐姐說的一大堆,她沒聽懂一大半!
畢竟是國子監學子,怎麼可能全部都聽不懂。
但不管這個.
反正眼睛裡滿是崇拜!
當即拍了拍蘇長安肩膀,示意蘇長安彎腰,然後低聲說道:「姐啊,你讀書這麼厲害的呀。」
蘇長安低聲回應:「瞎編糊弄人的。而且皇后娘娘也不見得對,他也一個普通人。」
李約約立馬看向左右,確定沒人聽到這才鬆了口氣。
那邊趙軾跟荀曠看著跟皇后娘娘嘀嘀咕咕,而且又是伸手拍娘娘肩膀,又是拉著娘娘胳膊的李約約這個姑奶奶。
一下子就想到,李文優啊~~~你有個好閨女。
劉侃雖然不知道荀曠跟趙軾怎麼回事兒,但看著這叫崔青的姑娘,思慮片刻後問:「你叫崔青?」
蘇長安當即作揖回禮:「回夫子,學生是叫崔青。」
劉侃追問:「崔家與你.」
蘇長安立馬說道:「並非一個崔。」
劉侃點點頭。
蘇長安卻是知道,自己這要說是崔俞那個崔家,貓貓頭絕對直接撞上來!
不過劉侃立馬說道:「你很不錯,可拜師?」
蘇長安知道劉侃說的是認讀書之上的老師,於是回答:「未曾拜師。」
劉侃立馬道:「事後,我們可商議。」
劉侃還沒個正經學生,李約約他挺中意,但這個崔青,更中意!
荀曠瞥了眼劉侃,不敢說什麼。
但一旁楊了媛這時候看向蘇長安:「倒是我理解錯了,可是那你又如何證明,娘娘就是這個意思呢?」
蘇長安看向楊了媛:「我不是皇后娘娘,我如何證明。」
楊了媛似乎抓到了什麼,立馬追問:「那你為何剛剛跟李約約嘀嘀咕咕時,說皇后娘娘不過一普通人,也不見得對!」
楊了媛剛剛聽到了李約約跟蘇長安對話。
畢竟她就一直看著蘇長安思考這哪兒冒出來的女人!
尤其見跟李約約嘀嘀咕咕,自然仔細去聽。
蘇長安怔了怔,輕輕一笑。
可才要說話呢。
倒是一旁李約約跳了出來:「楊了媛!你這小眼珠子老鼠臉,這是看我崔姐姐衣著普通,故意刁難了是吧!就跟你誣陷肖安生一樣!看他被荀司業,祭酒大人看中,想著他能過面試,所以心生嫉妒,弄了什麼他非禮你的謬論出來,現在是看劉夫子看中崔姐姐,又來這一手?」
說罷,李約約將崔青護在身後,指著楊了媛:「慫包玩意兒,有本事誣陷我啊!就喜歡欺負沒啥家世的人是不是,我妞妞姐在的時候,慫的什麼玩意兒一樣,現在她去打仗了不在京城,咋!你非逼著我找青檸姐來是不是!你岑文倩啥眼神,那啥眼神!對!就我說的,誣陷,咋,咬我啊!」
楊了媛阻攔了岑文倩後,馬上看向荀曠:「司業大人,剛剛學生親耳聽到這人對皇后娘娘大不敬!而且李約約也聽到了,所以才會如此攻擊我!」
荀曠聞言,表情一怔後看向蘇長安,又看看楊了媛,最後看向趙軾老夫子,「夫子你說.」
趙軾:「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