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人屠入蜀

  第1266章 人屠入蜀

  蜀地境內，有兩騎並駕齊驅，依照著記憶的路，岔出相對寬闊的官道，轉入一條山中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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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馬入小路，路不寬了，卻也沒有多難走，速度依舊不減。

  日頭正紅，熱的嘞。

  虧了兩人坐下大馬並非拙劣馬匹，是從西域進口的大宛寶馬。

  「師叔，來得及嗎？」年輕人名叫陸元直，年輕一代山巔榜排名第二。

  正常講其實是第三，但奈何賒月與燕如玉並列第一。

  青年在這兒並非自願出了京城，而是房文和的書信將他叫過來的。

  不過這幾個月來，青年一直在流州境內，依照著師叔所說，到處走走看看，多接觸過往商戶與流州百姓，前不久又得了師叔的信，找到了溫道濟與朱晃二人，入了他們大軍之中看著學習。

  當下，房文和依舊那副儒雅書生打扮，當下回頭看向陸元直：「來得及，說不定咱們回去，好些個麻煩事兒都解決了。」

  陸元直看著房文和，師叔並未與他說很多事情，只是近日來跟著師叔聽到了許多，所以猜測了很多。

  眼下看師叔模樣，不由開口：「師叔，那石靜淌，當真會自己打開劍閣大門讓朱將軍，溫大人入蜀？」

  房文和才要回頭，卻是看向陸元直：「你的意思是他不會開？」

  陸元直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我雖然對蜀地局勢了解不多，但跟在溫大人身邊這段日子，加上您跟兩位大人，還有跟石靜淌的聊天，我聽得出，石靜淌怕是跟西域人早就勾結了。」

  房文和並未說話，而是看著陸元直：「繼續說。」

  陸元直倒也不墨跡，繼續開口道：「我覺得，石靜淌占著劍閣，應該是跟西域人有走私，中飽私囊的事兒，瞧著他的樣子，他不害怕被人發現走私賺錢的事情，但是我感覺他走私的貨物里，應該是鹽，銅，鐵甚至劍閣內的甲冑。」

  說到這裡，陸元直皺了下眉頭後補充道：「甚至，人！」

  稍稍控制了一下馬後，陸元直接著看向房文和：「無論他是否打算參加蜀王要做的事情，光是他犯下的這些罪責，弟子認為，就足夠抄家流放，所以不如放手一搏，所以他不會開門。」

  房文和笑著問道：「這些都是你看出來的，那麼他跟我說話時，沒說的話呢？」

  陸元直表情一怔，然後說道：「當時他跟您說話，我瞧著意思是，他話里話外都是要堅守，因為王爺沒傳令給他，可又感覺他打算開門投降。」

  說完，陸元直皺起眉頭。

  房文和說道：「是不是感覺矛盾了。」

  陸元直點頭。

  房文和接著問：「那我當時什麼樣子。」

  陸元直沒有任何猶豫：「師叔當時隨著他說的話，甚至說完要說的就保持沉默了，並未有」

  說到這兒，表情一怔。

  而房文和開口道：「我在帶你去見他時，特意交代了什麼。」

  陸元直回答：「一言不發。」

  陸元直表情錯愕，立馬說道：「師叔是要逼他不開城門？」

  房文和笑著說道：「當初，楊國富收受倭人賄賂，結果在花街，倭人衝撞娘娘，被娘娘手下燕如玉全殺了，之後燕如玉得了娘娘吩咐，就坐在楊國富府上，一言不發。」

  當說到這兒，房文和拉了下韁繩，速度慢了不少，隨後房文和接著說道：「楊國富自己憋不住了。元直，你都說了石靜淌走私成那樣，那我在他面前，就根本不需要多說什麼了。人啊，急了眼，做事辦事兒，最怕的就是兩種人，一種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信誓旦旦，但對方心靜如水。另一種，不予你廢話，直接動刀子，砍你一刀，揚長而去。」

  陸元直本就聰慧，否則也不會被諸葛嘉當做弈子軒下任白棋棋主培養，立馬明白了過來，「師叔是心靜如水，讓石靜淌自己去多思多慮，不再冷靜。而朱將軍是那個動刀子的，而石靜淌也知道朱晃必定動刀子！」

  房文和說道：「石靜淌不會開門，但是他手底下的人會。」

  陸元直神色一怔。

  房文和笑道：「傻小子，他怕死，他手底下的人就不怕了？那麼多的火炮，火槍，掌心雷，威力如何，我不帶你見識了？我一個止境都害怕，更別說那些將士了。」

  陸元直更加恍然。

  難怪師叔要專門在眾目睽睽下走一趟石靜淌那裡，讓那麼多將士都看得清清楚楚。

  房文和笑罵著搖頭：「你啊，見著你那個師妹可咋辦，那丫頭，還不得把你給賣了，你還得說一句『師妹賣的價格公道』這話。」

  陸元直汗顏。

  但看到房文和速度越來越越慢，立馬疑惑：「師叔？」

  房文和說：「騎了一早上，屁股疼，緩緩，而且不著急，典君明動起來，張子就必死，他死了，那些官兒們就要更亂了，最好是領頭的再死兩個，但約摸著，蜀王應該會殺了郭符。這樣，朱晃今日入劍閣消息再散開，那就徹底的亂嘍。」

  陸元直當下也放緩馬速，看著房文和，一臉疑惑，因為跟他猜測的怎麼完全不搭噶。

  房文和見這小子樣子，笑道：「你不問我，就自己猜，能不猜錯了？還得是你師爺了解你，說你聰明是聰明，下棋比起我跟你師父在你這年紀都會算計，偏偏被你師父保護的太好，一點兒心眼子沒有！你師妹下棋不好，但算計人，十個你都比不上她！」

  說完，房文和摘下水袋丟給陸元直：「等到了蜀地，你就知道了。下棋的人，從來不是我，也不是你師爺。」

  陸元直喝了口水後，翻身下馬，往手心倒了些水送到馬面前，「師妹？」

  房文和再次搖頭：「聽雨那丫頭，下棋臭棋簍子。」

  陸元直疑惑，但看著師叔模樣，便也不追問，而是開口道：「張子若是現在死，會不會太早了。畢竟，之後的許多事情，還要利用他。」

  房文和說道：「現在不死，之後那個人的布局成了，那可就難殺了。為了殺他，我可是專門托人轉告那位劍聖，讓他來動手。他可不像他徒弟姚希聖那麼容易殺。」

  說話間，房文和看向陸元直：「所以，典君明動手的時候，就是他的死期，若是這樣他還能逃了，我沒二話，但大概率那位燕大統領就要出京城親自動手殺他了，他這個人啊，就不該活在世上，尤其是這世道。」

  說罷，房文和看向陸元直：「行了，這些事兒沒啥可聊的，倒是我聽人說，你好像對那位李相爺的閨女李星月，有點兒意思？那丫頭是笨點兒，讀書差點兒，但樂理方面隨她娘，沒得挑，就是要去說親的話，你得求你師父或者你師妹，找一趟皇后娘娘才行，讓她去找李九郎，否則這位李相爺麻煩得很，尤其是閨」

  瞧著陸元直表情，房文和眉毛一挑。

  陸元直立馬苦著臉說道：「師叔，我與星月姑娘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房文和輕輕一笑：「那就是我們沒去想的那樣？」

  說罷，哈哈笑著，翻身上馬。

  ……

  大夏將領中有個私底下才比試的東西。

  殺人數量。

  不是殺降卒。

  而是實打實帶著兵馬殺的敵兵。

  剛開始最多的是趙無恤，後來朱晃排第一了。

  但再之後，又是趙無恤了。

  朱晃不樂意了，開始耍賴皮，直接開始殺降卒。

  數量上，再無人壓得住朱晃了。

  於是，大夏殺人最多的將軍是哪個。

  那條瘋狗朱晃。

  但這條瘋狗還有個稱號。

  【人屠】。

  劍閣之上，石靜淌這個蜀地五大將之一的大將軍，是個身材高瘦的中年人，不過眼下

  這位多少年沒打過仗了的大將軍，就站在劍閣這號稱蜀地北門的險峻大關城牆之上，抬眼望去，下意識吞咽口水。

  多少年未曾見過這等規模大軍挺進。

  而且這，為什麼突然有大軍挺進他們這兒了！

  聲勢之大！

  浩浩蕩蕩！

  清一色鐵騎排開一線，身後步卒方陣緊隨，尤其是那一輛輛力大的馱馬馬車之上拖著的那黑鐵疙瘩。

  關隘如何守，如何布局。

  這其實都是有章程的。

  開局擺開架勢，戰時隨機應變。

  尤其是劍閣這樣的大關，城牆之上挖開的鐵弩口，以及關口之上大弩擺開架勢。

  嚇人吧！

  但眼下這一個個站在那兒的士卒們，一臉驚慌失措看著那突然出現的大軍。

  瞧著數量，一萬多人絕對有。

  突然有探子騎馬返回，石靜淌立馬讓人開城門。

  很快，斥候臉色蒼白跑上城牆，單膝跪地後顫聲：「將軍，為首的是朱晃大將軍麾下持戟狼騎，不知道準確數目，但狼騎應該有五千人左右數量，身後步卒數千人，看著加起來不超過一萬五千人。」

  石靜淌面色如常，但握著刀的手指關節泛白。

  五千持戟狼騎！

  少了？

  多了！

  持戟狼騎！

  大夏排的上號的鐵騎，人數極少，但卻能跟那些人數極多的鐵騎並列，戰力如何還需想？

  一咬牙，石靜淌馬上說道：「讓所有人全部準備好！」

  那斥候接著說：「將軍，那些黑鐵疙瘩差不多有四十多個，而且而且小的注意到有些步卒身上背著奇怪的長槍，腰上綁著小圓球，是不是是不是滅了漠北西域的那武器。」

  這話一出，城牆之上所有人臉色煞白。

  害怕朱晃？

  害怕！

  但更害怕那武器！

  石靜淌想說話，但嘴角苦澀，扭頭看向已經越來越近的大軍，可以清楚看到那一桿杆大旗獵獵舞動。

  石靜淌咽了咽口水：「讓他們直接過來，劍閣若是被毀，我們就徹底完了！傳令下去，主動出兵！聚兵關前！」

  聞言，周圍校尉紛紛欲言又止，但一個個當即抱拳離開。

  而石靜淌舉目眺望，該怎麼辦！

  並非守著關隘了，就不是精銳了。

  不足一炷香時間，諾大軍隊一陣陣方隊，已然站好。

  而在最前石靜淌馭馬前行，若是能談妥了，自然是最好，但若是動手

  他身後兵馬緩慢隨著石靜淌前行。

  石靜淌不敢多想。

  石靜淌朝著身邊心腹將領，深吸口氣：「你覺得會是誰領兵做這先鋒。」

  那校尉聞言，抿抿嘴唇後才要開口。

  不過就在這時候

  眼前那一線大潮一般兵馬突然肅然停馬。

  一騎出陣，緩緩前行。

  這瘋狗竟然親自帶兵來了！

  不是鬧著玩的，不是威嚇！？

  是要動真格了？！

  原本還在心底里想著只是練兵或是嚇唬他們的石靜淌，看到那披甲胖子的一瞬間，腦子一片雪白！

  天子

  天子這是真要對蜀地動手了！

  而所有人看著那一騎，臉上更是表情訝然。

  【人屠】

  他們這裡很多人都見過，也聽過他做的事兒。

  眼下這架勢

  是他們要跟人屠對陣了？

  朱晃單手提矛，腰間掛著一把短銃。

  就這麼一直縱馬過來了。

  離著數米的地方，朱晃停了下來，抬眼看向石靜淌的同時，掃了眼石靜淌身後一大幫人，嘴角裂開。

  石靜淌努力控制情緒，看著朱晃：「朱晃，你率領軍隊過來，是為何！」

  朱晃『啊？』了一聲後，看都不去看石靜淌一眼，而是看向身邊那幾個副將，嘴角一翹。

  但還未說話呢，只見幾名副將之中有人已經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拜見大元帥！」

  石靜淌看向這幾人，才要開口罵人。

  朱晃笑道：「這才對，老子的兵，就算跟老子對著幹，見著了，也要跪下來叫一聲才行。行了，回馬上，抽了刀，干一場？」

  幾人聞言，互相看看，哪個敢動一下。

  石靜淌自然知道這些人從前都跟著朱晃，饒是他

  那以前也是蒙秦將軍麾下的一員先鋒。

  但眼下看著這些人，石靜淌面色難看，隨後看向朱晃。

  唰！

  只見朱晃單手抬長矛，指著石靜淌：「他們不敢，那你來？當年就被老子打得跟條狗一樣，也就王莽，典君明能跟我玩玩，現在威風了？」

  石靜淌看著朱晃，握著刀柄的手看著朱晃沒來由顫抖起來。

  朱晃恥笑一聲後，看向石靜淌身後兵馬：「放心，我就是想過去，你們只要不摻和，老子就不殺人，都自家弟兄，殺你們幹啥，就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去宰了，入了蜀地的那幫子拜火教的人呢？」

  朱晃將長矛插地上，抬眸看向那一個個面色煞白將士：「但你們要殺我，動手！」

  石靜淌看向朱晃，想抽刀，可看了眼那狼騎，隨後看向朱晃：「朱晃，我們唔！」

  石靜淌才開口。

  鮮血濺出！

  隨之

  低頭看到刀刃貫穿自己身子。

  而後扭頭看去。

  卻是自己的心腹。

  那漢子開口：「將軍，我們都有妻女，不想死，也不想跟著您跟蜀王造反！」

  說罷！

  漢子直接抽刀！

  並且翻身下馬，單膝朝著朱晃跪下：「末將徐公明參見大柱國！」

  砰！

  就在徐公明喊出這話那一刻，石靜淌直接倒地。

  朱晃看向徐公明：「我知道你，蜀地六驍衛之一是吧。」

  說話間，朱晃不說什麼，一把拉起徐公明：「以後跟老子干！走，徐將軍，跟老子去殺逆賊立大功！」

  一人一騎，入陣。

  而也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來一聲朱大將軍的

  頃刻間！

  從劍閣內出來的數千人馬，密密麻麻，全部單膝下跪！

  兵不血刃。

  朱晃大軍。

  入蜀！

  而就在遠處！

  溫道濟笑著搖搖頭：「還真成了，看來回去要給他買三大壇酒了。」

  ……

  Ps：昨天白天可能太累，晚上睡著了，所以沒更，大更一章，補昨天字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