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胎動

  第1258章 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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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御書房內。

  夏鳳翔斜倚在龍塌一側，剛剛說教了一番被帶過來的裴南枝，所以打斷了今日議事的事情。

  但說是議事，其實也就只有魏玄成，蘇文清，楊善長，高柔，李九郎這五人在。

  但眼下，議事依舊未重新開始。

  連謝謝與西門雪仙送著元汝溪跟蘇婉兒回京，送來的不單單是兩個人，一同送來的還有三封書信。

  不過是神策府的提前去等候，拿到書信後，快馬加鞭先行送到京城內。

  信是早上就送到的。

  連同一起來的還有漠北的信，屬於是正好遇到了。

  不過眼下，夏鳳翔看向下方的連危：「元汝溪如何」

  連危回答：「說是氣穴崩潰，一身武學盡廢，接下來的日子，恐怕要每日服藥養身才可，左手怕是拿不起重物了，至今昏迷一事，老天師他們說每日以氣勁入體便可，半月內就能醒來。」

  夏鳳翔看向身邊馮春：「讓尚儀局從宮診所藥庫內挑選些補藥過去」

  說完，夏鳳翔補充了句：「讓貓貓挑選後送去。之後所需一應貴重藥物，皆從藥庫內拿，無需張揚，讓宮裡人也閉了嘴別對外說。你親自給牧序送去朕的口諭，元汝溪領朝請大夫職，依舊做國子監內講學，從前如何之後也如何。」

  馮春當即行禮，隨後轉身便小碎步離開。

  蘇文清看了眼馮春，元汝溪做了什麼，為了誰成了如今這模樣，蘇文清心裡清楚。

  總不過是還未與旁人去說。

  這份恩情，蘇文清記在心裡。

  眼下看著連危，聽著元汝溪雖然如此，但無性命之危，心裡其實舒坦許多。

  若當真為了自家丫頭，沒了命。

  他這把老臉，一輩子沒法面對水雲。

  夏鳳翔開口：「老太師若是想出宮，現在可以去，畢竟婉兒回來了，而且元汝溪那裡，你也著急想去看看吧。」

  蘇文清聞言當即站起身：「陛下，國事要緊，而且臣知曉元先生無恙，便安心了，等這裡事情議完，再去也一樣。至於婉兒那孩子，回來了，早晚見都一樣。」

  夏鳳翔一擺手，連危起身離開。

  而夏鳳翔也不拖泥帶水：「信你們看了，朱晃與溫道濟要動手，蜀地內也差不多該收回來了。」

  說話間，夏鳳翔站起身：「蜀地五大將，姓典的就一個典君明，饒疆餘孽說是姓典的將軍與他們聯繫。」

  高柔站起身：「陛下，典君明若是那祿山，老臣認為，不重要，重要的是蜀地百姓。」

  魏玄成說道：「朱晃與溫道濟自然有分寸，破開劍閣之後，南下益州城，沿途自然不會對百姓做什麼，但問題在於典君明。」

  說到這裡，魏玄成皺起眉頭：「此人臣略有了解，一路從軍武之中摸爬滾打起來的，雖然不像趙無恤那般拼殺出來，而是得了岳丈家中支持投靠蜀王，但卻是個陰陽吞獸相，更有反弓背，站立時脊柱彎曲如拉滿的弩，袖中常藏三寸鐵蒺藜。這幾月來，從蜀地送來消息之中，雖然並未興趣，但是李統領給我的蜀地所有消息中，有個說法是」

  「典君明的反弓背，實則為沙場廝殺導致，其身後刀疤排列成星斗，暗合紫微垣。臣認為，若是他為祿山，那必然已經有了反心，甚至他想自立！而且其人暴虐，此番放開國門讓西域之人進來，怕是已經做好了劫掠蜀地百姓後逃走的準備，所以還要給朱晃大將軍與溫道濟提前告知才可。」

  蘇文清開口：「嚴顏還是好的，但問題在於典君明有問題，嚴顏卻什麼都沒做，恐怕嚴顏被蒙在鼓中，而且被架空，麾下兵馬也被吞了。」

  高柔開口：「王莽呢？蜀地五大將嚴顏，王莽，典君明，石靜淌，還有那個堯之恩。石靜淌守著劍閣，若是朱晃他們動手，必被破城，堯之恩太年輕，真正算起來能跟典君明爭一爭的也就一個王莽了。」

  楊善長看向高柔：「王莽，就沒問題？」

  高柔皺起眉頭。

  夏鳳翔開口：「誰是祿山，要怎麼做這個祿山，或是弄出什麼陰陽吞首相之類的謠言，從來不重要。而且他們五個誰有問題，誰沒有問題，也都不重要。隨他們鬧！蜀地，朕交給了夏聽雨，房文和，朱晃，溫道濟，他們答應朕端午前將蜀王送到京城，朕信他們

  朕在乎的，是蜀地的重建與如何快速恢復蜀地民生。」

  言語間，夏鳳翔拿起一封書信，朝著御書房之外走去，眾人見狀紛紛站起身不敢在凳子上坐著。

  夏鳳翔問：「有個叫李子玉的，可還記得？」

  聽到這話，眾人想起了那個在國子監文會之上，挺直腰杆與楊善長論一論的書生。

  楊善長開口：「是個頂好的學子。」

  但說完，楊善長接著道：「老臣聽說，去了蜀地做官，吃了很多苦頭。」

  夏鳳翔回頭看了眼楊善長，隨後道：「朕當時秘密召見他。」

  眾人聞言，肅然起敬。

  夏鳳翔接著問：「朕問他，要不要去蜀地為百姓父母官。他說，願意。朕接著問，可能會死。他與我說，若是死了，求我對百姓更好一些。朕讓他去了，替朕看看真實的蜀地是什麼樣的，然後寫信告訴朕。」

  言語間，夏鳳翔拿起手中信件：「這是第四封。蜀地那個地方，諸位中有人去過，但朕沒去過，只是在大家的詩詞與口述中聽過，是個富商雲集，商路貿易暢通，百姓豐衣足食的地方。我看了李子玉的信，他說蜀地富人多的是，大城市裡或是那些田耕多的地方，總能看到不下京城奢靡宅院的大園子。但窮人更多。」

  「用李子玉的話，他所管轄的一縣內，半壁富裕半壁貧窮，富裕之人家中泔水桶之中都有肉糜，貧窮之處，那些百姓腸子被灰土墜成秤砣，臨死前排出青白色糞塊。也就是民腹中土，尚比人間糧多三分。」

  「而且，他說他親眼看到一孩子父母，在孩子口中塞滿雪，聽那父母與孩子說『吃飽了，新爹娘家有白米』，而那牙人帳簿上寫著，童骨三兩銀，孕婦折半價。」

  「更有所謂【驅蝗神】，官府強征一斗糧，名為給蝗神的供品，他親眼見到有餓殍枕藉田壟之上，除此之外，還有所謂鬼佃農，就是那些富足之人，無論災年或是荒年，交不出地租，便立下陰間債契，你還不上，你兒子還，全家還，哪怕是死了也要還。以及那個燈油稅，為了給那些富人賞玩，徵收民間百姓中老婦乳水煉油，做那所謂百盞明燈，就為了在燈盞之上，看那漂著嬰胎形狀的燈花。」

  夏鳳翔回頭看向楊善長等人：「朝中有人常常上奏，勸諫朕，說大夏迎來盛世，當改國號記錄史書，頌朕偉業，你們說朕拒絕，更不斷勸諫，盛世？燕地，三遼之地，蜀地如此，盛世？」

  眾人當即躬身作揖，齊聲開口：「臣等知罪。」

  「蜀地那些人，害怕朕會殺人，所以開始互相勾結，要反了大夏，反了朕那個十三叔，那就全殺了，滿足了他們的願望，但朕那個十三叔先皇將蜀地給了他，他也將蜀地視為私產，但蜀地成了這樣，他的罪自然要定，但父皇也有錯，父債子償，朕雖是女子，但坐了這位置，就替我父皇向蜀地百姓賠罪。」

  「罪己詔已經寫好，但光說也沒用，連同朕與皇后的罪己詔一起，送去蜀地，魏大人，辛苦你親自走一遭，挨個查，銀錢除卻該入蜀地各地庫房的，盡數分發百姓，田地分於百姓，此次走私甲冑一事的商會，按大夏律處置。但那些涉及購糧草，將那十五船糧食倒了的，一律殺了！」

  「夏家人給他們遭的罪，夏家人負責收拾了。你們讀書讀比朕多，人心似水，民動如煙的道理你們比我懂。帶上李子玉一起查，為了告訴朕真實的蜀地是什麼樣，命都丟了三次，好在夏聽雨回去保了他，否則如今恐怕早就死了。」

  夏鳳翔看向魏玄成。

  魏玄成當即作揖躬身：「臣領旨。」

  夏鳳翔才要開口，卻是突然表情一怔，不由伸手捂住了肚子，隨後一臉詫異看著自己肚子。

  因為

  感覺動了一下。

  雖然很輕。

  眾人看到天子異樣，紛紛疑惑。

  但夏鳳翔有些錯愕的轉身摸著肚子，第一次有的這種感覺。

  但夏鳳翔馬上說道：「典君明那裡，你們不用擔心，夏聽雨知道怎麼做，若是她護不住百姓，溫道濟也知道怎麼做。不過，蘇文清」

  蘇文清當即作揖：「老臣在。」

  夏鳳翔說道：「給朱晃還有溫道濟的信上，加上一句，朕要的是蜀地跟蜀地百姓安然無恙，那裡的髒了官紳還有世家如何，可有可無。」

  蘇文清當即作揖。

  而夏鳳翔表情一怔，再次低頭看向肚子，因為

  又很輕的動了一下。

  夏鳳翔看著肚子，驚詫已經變為驚喜，因為想到了一個可能。

  不由自主的，臉上露出歡喜神色。

  而蘇文清等人看著陛下這神色變化，互相看了眼後，一臉錯愕。

  這是怎麼了這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