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求娘娘救命
第1232章 求娘娘救命
月白風清,松濤陣陣,猶如天籟。
少女身後腰間懸著一把長劍,這與她小小身材很不相符,但少女就是要這樣背著,挎著個棉布包裹。
一條小黃狗跟在她身邊。
同行還有馬車與兩位老人。
劍山山主西門雪仙親自駕駛馬車走在大道之上,不急不慢,但四平八穩。
蘇婉兒與連謝謝一併走在溪水河邊。
這條官道入流州入京城境內。
月夜之下,沒人想要休息,因為著急趕路是其一,再來也要將馬車之內元汝溪速速送回京城養傷,卻又不能拼命趕路,只好星夜兼程。
連謝謝與西門雪仙倒是無妨這些。
蘇婉兒最是辛苦,但這一路來,女孩沒有一句怨言,除非是困得不行了,才到馬車上睡覺。
他們所走路並非益州,而是直接走了從三不管所在入党項,一馬平川的党項境內,馬車自然最適合。
過党項入的大夏境內,也是最快最捷徑的路子,較之走益州流州,基本上時間要節省將近一半。
雖然在路上遇到了党項人阻攔。
但一個天之閣老閣主,一個劍山山主。
除非党項下定決心派大軍前來,否則還真攔不住。
而如今大夏威儀,西域趙無恤,漠北宗澤,杜預,李玄策消息早就送到党項各部落,原本搖擺不定的党項各部中想要投靠吐蕃的,如今已然派遣自家王子前往大夏,更帶上了數年不曾進貢的貢品。
自然也不會傻到去阻攔大夏人過党項。
流水明月光,融為一條溪。
連謝謝看背著劍的少女,看少女不過十四不足的年紀,卻已經七品劍客。
舉世罕見。
連謝謝心中訝然無所言。
三不管地界一戰。
元汝溪一人之力,誅殺七名止境,其中更包括昔年曾在天下十人候補之列的魔道頭子。
而如今那魔道頭子的實力,可是摸到了天下十人之列。
十數年被江湖目淺之人嗤笑。
一步踏入止境,一戰驚人。
卻自廢一身天下十人武學,讓道給自己徒兒。
那一句『道在腳下,莫回頭莫低頭,走』。
連謝謝,至今記憶猶新。
儒生亦有豪傑!
元汝溪,當之無愧!
連謝謝看著蘇婉兒:「少女憂思,容易擾了心境,更易將練劍練出來那口氣送了出去。」
蘇婉兒抬眼看向連謝謝,輕輕點頭後,低下頭。
可想了想後,又抬眼看向連謝謝,笑道:「我沒事,師父不是性命無恙嗎?所以」
可說到這裡,蘇婉兒看了眼馬車那裡,又低下了頭。
但蘇婉兒才低下頭,連謝謝伸手按在了蘇婉兒頭頂:「你師父說了,大道在腳下,莫低頭,莫回頭,走!所以,儘管走就是了,你師父性命無恙,比任何事都要好太多。」
蘇婉兒抬眼看連謝謝,使勁兒點頭,可只要想到師父,蘇婉兒眼眶濕潤。
為什麼啊。
憑什麼。
我是個什麼。
這些問題,這些日子一直在蘇婉兒腦中,沒有自己,師父就成了,沒有自己,師父不會這樣,更不會一條胳膊經脈盡斷,就此廢了。
連謝謝看著這孩子如此,心中嘆口氣,解鈴還須繫鈴人,元汝溪不醒,這孩子心結解不開。
但心中有心結,卻還能一舉突破到七品。
一來,這便是元汝溪所悟的劍,也有讓道緣由。
再來也是這孩子天賦奇高導致。
思慮片刻後,連謝謝說:「婉兒,天下間很多人的師父,形形色色,我知道一人那人昔年只論風采,唯有那位劍仙可勝一籌,其他諸人什麼老劍聖,黃巢,老天師,在他面前都要低一頭。」
「他收弟子門人,從不看天賦,只看心性,我年輕時與他一同喝酒一場,當時有一孩童想入他妙音宮,那孩子天賦很好,但被他拒絕。」
「我問他為何,這孩子不是很好?他說那孩子在他妙音宮山腳處,嘲笑了那座學堂內妙音宮弟子門人,所以不收。而那些被嘲笑的孩子,其實天賦都很差,甚至很多人,就是他收養的孤兒們,後來很多人回了市井,各行各業。」
「而其中一名弟子,一個回了市井後做了拉貨的力夫,卻不慎得罪了當時的魔門,那人千里迢迢趕去為自己弟子撐腰,一人一劍與那魔門為敵,最後重傷而歸,懷中抱著自己那弟子,天下人都覺得他瘋了,因為那弟子都不能練武,而且已經不是妙音宮之人,你為了這樣一人拼命。」
「他說,他叫我師父,我便是他父親,孩子做了錯事,是他沒教好,但孩子受了欺負,世道給不了公道,他這個父親就要出面向世道要個公道。」
蘇婉兒看著連謝謝。
連謝謝看蘇婉兒:「你師父也一樣,他與這位都是溫潤如玉的君子,當年你師父混跡江湖時,我們這些老東西心中常將他與他比較,你師父所想,也定然如此,所作所為是為了讓你更好,所以莫要做小女兒姿態,等你師父醒來,看你哭紅眼眶小小年紀憂思憂慮,該如何解釋。」
蘇婉兒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可我就是小女兒啊。」
連謝謝有些語塞。
但聽到蘇婉兒願意說這般話,也知道小姑娘開朗了,哪怕是裝的也無妨,總不能看著小姑娘鬱鬱寡歡吧。
蘇婉兒又看著連謝謝:「那位前輩叫什麼啊,後來呢?」
連謝謝聞言,笑了笑後說道:「棲天遲墜,守夜到明。這是那人當時的江湖評語,意為那時候人吃人的大夏里,守住天下人心中道義仁義的存在,他的名字叫蘇棲遲,我們那時候的天下江湖兩得意,雲仙劍無雙,守夜蘇棲遲。但兩個人都是稀里糊塗離開的,莫名其妙消失。」
「若是有幸,當真還想與蘇棲遲喝上一場酒,如沐春風四字,若非有典故,我都懷疑是因他而生。」
……
沒有大張旗鼓,更沒有道士僧人拜祭誦經文。
有著的,只有蘇長安親手送了一把火,將燕泣屍首焚燒。
就像是老人在來之前就感覺到了一樣,特意留了信件給蘇長安。
信上沒有其他囉嗦言語,只是與蘇長安說,希望將他燒了,讓他陪在師父牌位一側。他想跟父親在一起。
蘇長安看著信件,答應了下來。
初見即永別。
蘇長安心情很低落。
幫著老人整理衣服的時候,蘇長安雖然只是感覺未曾親眼看到,但足足十幾處暗傷。
公孫楚女說,師父離開後,又經歷了與魔門那場大戰,雖然之後妙音宮回歸寧靜,但其他止境實力的長老師兄都因為傷勢先後離開。
只有燕泣一人支撐,師父留下的學堂,所有的一切,燕泣一肩挑了起來。
因為燕泣說『妙音宮不能在歷史上寫是因為師父的離開垮了,他可以是我燕泣手上沒了的,但決不能是師父。』
十數年後,公孫楚女等人先後止境。
但燕泣的身子也徹底垮了,但一直強撐著依舊到處尋找師父。
焚燒燕泣屍首的時候,老前輩們也先後趕來。
老天師拿著酒,坐在火堆前,只是道了句『想著你這孩子會來,所以今天去看了你師父,但我沒進去那屋子,只是隔了一院看別處,我沒臉見他。』
而後,轉身離開,難得沒有任何多餘話。
老前輩都知道,老天師對於鳳棲谷,也就是如今紅楓谷一事,耿耿於懷。
尤其青霜,長春都知道,這麼多年來,對燕泣等人,師尊一直有愧在心。
柳絮兒並未多言,只是安靜站在一側。
蘇長安心裡不是很舒服,但不見眼淚流下,只是一直默默看著燕泣屍骨焚燒。
之後撿起骨灰後拿了骨灰罈,跟白澹容,公孫楚女等人一起去了玉清觀。
玉清觀觀主迎接,不過到了立牌時,老天師換了一身道袍來了,主持了儀式的同時也寫了燕泣牌位,就放在蘇棲遲下方,與蘇長安父母,叔叔牌位一列位置。
做完這些,妙音宮眾人泣不成聲,尤其是看著蘇棲遲牌位以及師父家人牌位。
人間苦難,不消說也,說不得也。
蘇長安並未逗留,而是默默離開。
心臟略有絞痛,因為想起了娘,想起了兄長。
想起了這位師伯見到自己的第一句說的是『過得好嗎?』
但馬上,就離世了。
而且真正讓蘇長安無法忘懷的是,那位老人抓著自己袖子,迷離之間,輕輕喚出的那一聲『師父。』
好像是等了數十年,就為了再叫這樣一聲。
之後,老人笑著離世。
回去路上,貓貓跟哭月兩人看著蘇長安,兩人一言不發,好像第一次見這樣的蘇長安。
只是
才進了宮到了綾綺閣甬道的時候
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官員跪在地上,從綾綺閣到這入口所在,少說足足有數十人之多。
其中一小半皆是身著緋色五品以上朝服,其他皆是綠衣,好在沒有三品以上紫衣。
看到蘇長安時,這些人猶如找到救星一樣,看向蘇長安行禮。
「娘娘救命啊。」
「求娘娘救命。」
……
聲浪不絕。
蘇長安看著這些人皺起眉頭的同時,看到孫姑姑小跑著過來。
孫姑姑興許是注意到了蘇長安神色不對,上前趕忙攙扶,隨後連忙說道:「娘娘,您這是?」
說罷,看向貓貓。
貓貓搖頭:「需要休息。」
蘇長安擺擺手:「無礙,這是怎麼了姑姑,陛下休息所有人不是都該知道?」
孫姑姑朝著哭月說,快請張先生到綾綺閣。
哭月點頭翻牆又去找張先生了。
而孫姑姑說道:「那申元皓府上,查到了很多官員在前些年做下的事情,足有五大箱子,其中物證皆有人證也有記錄在何處,而這些就是申元皓掌著他們的把柄,這些人知道了,所以都跑來求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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