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意氣

  第1046章 意氣

  被放到地上的抹月腮幫子鼓起，一臉的不開心，坐在地上，歪著頭看蘇長安，嘴裡嘟囔：「要不是我，你都被困住了！多少人都是被這一道給困住，然後再也醒不來，結果就這么小氣！抱一下都不行！」

  罵罵咧咧站起身，看著蘇長安，當著面「哼」了一聲，「才不稀罕呢！」

  蘇長安苦笑一下後，腦中回想起剛剛種種的同時，低頭看向自己手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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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奇的是手心傷口還在。

  只是看著傷口，蘇長安下意識抿抿嘴唇，傷口到現在還在，可剛剛明明就是假的。

  抹月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坐在了桌子上，「要是以為第三重只是簡單的前面那兩次過家家那樣，可就錯啦。」

  抹月盤腿坐著，一手托著側臉，歪著頭看蘇長安：「第一重心魔局，問心局，你要得到什麼。第二重心魔局，愧心局，你失去了什麼。第三重心魔局，破心局，人心難破，第三重心魔局不是直面你的心魔，而是徹底破開心中貪嗔痴慢疑等諸般煩惱。」

  說到這裡，抹月指了指身邊凳子示意蘇長安過來，然後接著說道：「剛剛我給你講故事的時候，特意留下了暗語，並且在你要直面的時候，又特意加深了一次，就是因為那個地方，跟現實完全一樣，就算是你知道是心魔局，可慢慢也會讓你心境轉變，從質疑到懷疑，最後迷茫，會開始思考這裡是真還是從前是真，反正很麻煩，但你算是走出來了。」

  抹月看著蘇長安一動不動：「說話呀，幹嘛呢你，手上那傷是你自己弄的，肯定會一直在，畢竟」

  聽著抹月的話，蘇長安抬眼看向這個白衣白髮女子，但才要張口，卻是看著還在說的抹月不由表情一怔。

  下意識的，看著抹月，蘇長安問：「你也是假的吧。」

  「啊？」聽到這話，抹月挑眉看向蘇長安：「我救了你，結果你不僅嫌棄我，還在這裡說我是假的？」

  蘇長安看著抹月：「抹月知道我在心魔局裡任何舉動可能都會影響我，所以不讓我說話，更不讓做任何舉動，但你在剛剛剛剛出現在我這兒的時候就撲到我懷裡，因為你知道我肯定會放下你，而且強調我有媳婦兒的事情。」

  當說到這裡，蘇長安目光堅定：「我還在剛剛那一局裡，是嗎？」

  真的

  假的

  不知道。

  分不清。

  只能依靠自己判斷來定。

  但是蘇長安知道抹月在之前講故事的時候捂住了自己嘴，更強調了不讓自己說話那些。

  自己是因為抹月關係確定了剛剛那裡是假的。

  但不代表自己就出來了。

  畢竟手上傷口還在疼，而且依舊真實無比。

  至於眼前抹月

  不知道她為什麼什麼都知道。

  但絕對是假的！

  抹月嘴角上揚：「才剛剛說完疑，就這樣了，不過嗯，我是假的。」

  就在抹月話語剛落的那一瞬，周圍環境再次發生改變。

  原本的綠山河水杏花，變為宮宇大殿。

  而這大殿很熟悉。

  因為蘇長安來過。

  尤其是看著最上方坐著的那女人，李霓裳。

  李霓裳坐在那兒，吃著東西，抬眼看向蘇長安：「聽說陛下很喜歡你，所以本宮召見你看看，不過，倒是跟傳聞中一樣，很是美艷。」

  蘇長安看著李霓裳，左右看去，湘紅就在一側站著，宋恩則是在更遠處大殿門口那邊。

  跟那日第一次見李霓裳時候一模一樣。

  湘紅看到蘇長安不回話，立馬呵斥：「農家女子，好大的膽子，太后與你開口，還敢東張西望！」

  蘇長安看了眼湘紅。

  為什麼我會在這兒

  這樣想著的時候，蘇長安低頭看自己手心。

  傷口還在，依舊無比真實的場景。

  剛剛蘇長安懷疑抹月的時候，想過自己是不是要跟抹月打了，打敗了抹月就算過了。

  可為什麼

  突然李霓裳出現了，還是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李霓裳將手中筷子放下後，擦著嘴輕笑：「呵呵，小事罷了，被陛下寵幸了，持寵而嬌是難免的事情。不過聽聞你會些醫術，星月那孩子就是你救了的，哀家最近脖子這裡有些不舒服，上來給我揉揉？」

  蘇長安抬眼看向李霓裳。

  想起來了，自己之前有一段日子一直後悔沒有在當時給李霓裳直接掐死了。

  雖然後悔了一陣子，但是將這事兒弄來了？

  彌補遺憾？

  還是說

  是在試探我是否會這一次選擇殺了她。

  蘇長安曾經跟老天師聊過心魔局的事情。

  老天師說『心魔局最難的並非是你會遇到什麼，而是你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可心性不堅定會開始懷疑這到底是真是假，哪怕是堅定之人，也會面臨選擇，每一次的選擇必然出現另外的結果，也會讓人情緒發生些許變化。這就是心魔局真正難的地方。』

  李霓裳看著蘇長安輕輕招手：「上來啊，還愣在那兒做什麼」

  湘紅在一邊皺眉：「太后讓你上去！！」

  蘇長安看了眼湘紅，並未說什麼，而是扭頭看向李霓裳的同時，朝著李霓裳走去。

  大殿地磚明亮，依稀間可看到蘇長安倒影。

  如何破局

  是做選擇還是什麼。

  不知道。

  走到李霓裳身邊，蘇長安看著這個女人，哪怕知道這裡是假的，可想到這個女的對自己媳婦兒做的那些事兒，蘇長安不由捏了捏拳頭。

  而李霓裳嘴角一扯，突然歪頭看向蘇長安：「你不會是想殺了我吧。呵呵~~」

  聽到這話，蘇長安只是看著李霓裳。

  反倒是李霓裳撩起自己長發後背對著蘇長安：「聽聞你跟陛下兩情相悅，開始時有些奇怪為何就兩情相悅了，但後來細想，也是兩個人偷偷摸摸在御膳房那裡私會那麼久，倒也算是日久生情，尤其是陛下本就在深宮裡，但是有一點很奇怪，你是怎麼看上的陛下」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霓裳回頭看向蘇長安：「靠容貌？還是才華總有一種陛下配不上你的感覺，畢竟那孩子，也就是當了個唔！」

  當李霓裳說到這兒的時候，蘇長安的手已經捏住了她的喉嚨。

  不過是頃刻間，李霓裳面色漲紅，雙手抓著蘇長安手腕不斷掙扎。

  而蘇長安看著李霓裳：「是想殺了你來著。」

  咔！

  沒有任何多餘話語，手上不過稍稍用力，李霓裳脖子直接被捏碎。

  大殿內湘紅滿臉不可置信。

  宋恩皺起眉頭。

  而蘇長安看著地上李霓裳屍體。

  他承認自己生氣了，因為從這個女人口中不斷說出貶低自己媳婦兒的話。

  但眼下

  看著李霓裳屍體，蘇長安想到了一件事，為什麼自己要在意選擇，尤其是面對李霓裳這類人，還糾結要做什麼選擇。

  這般想著，蘇長安抬眼看向朝著自己衝來的湘紅。

  這地台台階之上，可見蘇長安倒影。

  一縷銀絲就在蘇長安抬手間抹殺湘紅的那一瞬出現在他黑絲之中。

  但還沒等蘇長安去看向宋恩的時候

  殿宇消失，變為坊市，準確的說是在蘇府門前。

  蘇長安左右看去，哦，是自己第一次到蘇府的時候

  而眼下，八王爺夏晨峰走了出來，看著蘇長安：「蘇大小姐的詩嗯？」

  但才開口，夏晨峰看到蘇長安走了過來。

  其他人也是一臉錯愕。

  不過蘇長安面色冷漠，走到夏晨峰跟前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抓住夏晨峰脖子，隨手捏碎，之後將屍首扔到一側後，開口說道：「你不會是想讓我就這樣一直重複見到以前未曾第一時間想殺，但殺不了的人嗎？」

  夏晨峰是蘇長安正兒八經想在第一面就殺了的。

  原因無需多言。

  但那時候，只能裝，因為太弱，沒有辦法。

  答應了娘親與兄長要好好活下去，所以只能裝，不能做傻事。

  而眼下，蘇長安說出這話，也不知道是給誰說的，但蘇長安感覺，有什麼能聽到。

  而就在蘇長安說出這話的那一刻，周圍原本因夏晨峰死了而露出驚愕神色的人們化為煙霧消散。

  但馬上

  出現在蘇長安面前的是左右驍衛大都統冉萬祥，那個在重陽節時，帶著左右驍衛大軍幫著李霓裳造反的人。

  此時蘇長安在街上馬車之上，那冉萬祥就在一家酒樓二樓處。

  似乎是那天去買兔子的路上。

  冉萬祥正喝著酒，看著下邊撩開車簾看自己的蘇長安，臉上當即露出興奮之色，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小美人兒了。

  但還不等冉萬祥朝著蘇長安說話呢。

  蘇長安卻是已經跳出馬車，頭上銀絲不知何時又多了一縷。

  冉萬祥是被蘇長安直接扔下二樓，而後一躍而下一腳踩死的。

  而就在站在街道上，蘇長安看著地上冉萬祥：「還真就是打算讓我全部再殺一遍？」

  可這樣想著的時候，蘇長安看向周圍。

  但這次卻沒有馬上發生變化。

  而蘇長安抬眼的時候，看到貓貓滿臉驚恐的看著自己。

  看到貓貓這表情，蘇長安表情一怔。

  但也是這時候，畫面再變。

  一臉驚恐看著蘇長安的貓貓消失。

  但蘇長安看著那位置，卻是有些恍惚起來，腦中浮現的一直是貓貓看著他的驚恐表情

  可也是這時候

  再一次的有了變化。

  蘇長安依舊是站在坊市之上，而就在那麵攤之上坐著的是那個差點兒殺了自己媳婦兒的青衣門門主，善信。

  蘇長安看向善信，心中殺意才起，腦中卻是浮現貓貓剛剛的表情，不由一怔。

  但看著善信的同時，更看到了就在另一張桌子上坐著的那人，【拖刀鬼】季魁。

  善信輕飄飄開口，聲音只有季魁能聽到，「我會一直藏匿，從而殺了女帝，你們只管動手就好。」

  但蘇長安這裡，卻也不知為何，聽的一清二楚。

  原本還因貓貓神色而猶豫了下的蘇長安，再無猶豫，朝著善信走去。

  ……

  現實所在，戰場依舊。

  但就在蘇長安身邊多了一人，申屠哭月。

  哭月眼淚汪汪，渾身是血，只不過全部是別人的，小姑娘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楊花顏幫著擦哭月臉上的血。

  而哭月抽噎的看著蘇長安，尤其是看著娘娘肩膀那個傷，想到是為了自己擋才受這樣重的傷。

  但也就是哭月一把抹去眼淚的時候，哭月表情一怔，眨眨眼後，又仔細看了看，然後看向楊花顏：「你看娘娘的頭髮，是不是多了一些銀色地。」

  聞言，楊花顏立馬看過去。

  一旁柳絮兒還有阿闍麗也是看了過去。

  柳絮兒目不能視，但聽到楊花顏說：「還真是。」

  沒來由，柳絮兒心裡咯噔一下。

  腦中想起的是，之前京城裡那個殺氣沖天銀髮的蘇長安。

  ……

  京城內。

  太奶坐在綾綺閣屋頂之上，目光看著蘇府方向。

  那裡劍意凝聚，明顯是連星瀾開始最後衝破心魔局的關鍵時候。

  而就在太奶身邊，顫顫巍巍站著的洛長風其實想坐下來，但不敢坐啊。

  同時，洛長風看了眼劉清如這位賴著不走的人，心裡琢磨著，你要見這位那你自己就來啊，非拖著自己幹啥啊！

  但看著劉清如頭上纏著的繃帶，哎，這位的魅力就是大啊，都挨了幾頓打了，就是賴著不走，這次等會兒估計又要挨打了。

  太奶緩緩開口：「劍意倒是厚重，可惜殺力差一些，但也算這一道的唯一缺陷吧。」

  洛長風看太奶酒杯空了，趕忙倒上。

  天底下能讓洛長風這樣的，真就只有太奶了。

  只是洛長風看了眼蘇府方向，如今的他可感覺不到那些了，但也知道這位說的是連星瀾。

  不過一想到這位這樣說，那意味著連星瀾二重怕是要過了，心裡也是感慨了一下，但同時，想起三重的事情來，不由問道：「劍仙前輩，三重心魔局是什麼光景」

  按道理應該叫太上皇太后，但洛長風叫了一次，太奶一句，以前叫我什麼。

  洛長風說『劍仙前輩。』

  太奶道『繼續這麼叫。』

  於是這才有了這稱呼。

  太奶聞言，看向洛長風：「是擔心長安？」

  洛長風聽到，倒也不否認，恭敬嘿嘿一笑。

  太奶輕聲說道：「蘇棲遲，你還記得嗎？」

  一旁劉清如表情一怔，意外的看向太奶，因為沒想到會從她口中聽到這名字。

  洛長風點頭：「記得。」

  太奶問：「他跟長安有區別嗎？」

  洛長風愣了下，不明白太奶意思。

  太奶開口：「長安那孩子做事也好，為人處世較之蘇棲遲還要完美，太過完美了，就像是將自己不好的藏了起來。」

  ……

  PS：今晚可能先這樣，想休息一下，另外那更，早上醒來你們看到就更了，沒更就是我休息了，明天下午會早點兒更

  PS：另外說一下，心魔局這裡填坑的地方很多，所以寫的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