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曹軍瘋襲糧道!

  「主公,昨日又有三支從武都郡出發的糧隊遭襲,損失糧車十五輛,陣亡押運士卒百餘人,傷者數十。」

  負責後勤統籌的參軍面色凝重地匯報,帳冊上的數字每一次更新都意味著壓力的增加。

  「趙雲將軍的白馬義從雖竭力往返巡護,但戰線漫長,曹軍襲擾點多且散,實難面面俱到。」

  顧如秉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他抬眼看向帳下肅立的趙雲。

  「子龍,糧道乃我軍命脈,絕不容有失。增派給你兩百精銳輕騎,擴大巡護範圍,尤其是從祁山道至大營這一段,多設暗哨,晝伏夜出,主動尋殲那些襲擾之敵。我要讓曹軍的探子和小股人馬,有來無回!」

  趙雲抱拳,銀甲在帳內燈火下泛著冷光,眼神銳利如鷹。

  「末將領命!必竭盡全力,護衛糧道周全。只是……曹軍襲擾之人皆是慣於山地行軍的精銳老卒,熟悉本地,若要根除,恐需時日,且我騎兵於山林窄道中難以盡展所長。」

  「我明白。」

  

  顧如秉點頭。

  「不求一時盡滅,但求形成威懾,讓其不敢輕易出手,減緩我糧草損耗之速。同時,傳令後方,加大押運兵力,糧隊集中,批次間隔縮短,減少可乘之機。」

  「諾!」

  趙雲領命,轉身大步出帳安排。

  正面戰場上,顧如秉也試圖打破曹操龜縮不出的局面。

  他深知曹操老謀深算,激將法未必有用,但總要試試。

  次日,張飛得了將令,點齊五百精兵,扛著那杆丈八蛇矛,氣勢洶洶來到曹軍營寨之外,尋了一處高地,開始罵陣。

  「曹阿瞞!無膽鼠輩!只會學那烏龜縮在殼裡,可敢出來與你張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張飛聲若洪鐘,即便隔著老遠,曹營寨牆上的守軍也聽得清清楚楚。

  「爾等助紂為虐,與那蓬萊邪魔為伍,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曹家祖宗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他越罵越起勁,從曹操本人罵到其麾下將領,言辭粗鄙卻也犀利,直聽得身後士卒忍不住低笑,而對面的曹軍士卒則個個面紅耳赤,卻又不敢擅離職守,只能緊緊握著兵器,怒目而視。

  罵了約莫半個時辰,曹營寨門紋絲不動,只有幾面「免戰」牌子在風中微微晃動。

  張飛豹眼圓睜,氣得哇哇大叫。

  「直娘賊!真成了沒卵子的孬種!兒郎們,隨我再靠近些罵!」

  說罷,催動戰馬,又向前逼近了百餘步。

  這次,曹營有了反應。寨門開了一條縫,一員將領率領數百騎奔出,在弓箭射程邊緣勒住馬匹。

  那將領倒是沉得住氣,遠遠喊道。

  「張翼德,休得猖狂!我家丞相神機妙算,豈會中你這等粗淺激將之法?有本事,你來攻營便是!」

  張飛見有人出來,精神一振,挺矛就要上前。

  「來將通名!俺蛇矛不挑無名之輩!」

  那曹將卻冷笑一聲。

  「殺你這莽夫,何須留名?看箭!」

  話音未落,他身後弓弩手齊齊放箭,一片箭雨潑灑而來,雖因距離較遠,力道已衰,卻也逼得張飛和麾下士卒舉盾格擋,衝鋒之勢為之一滯。

  趁此機會,那曹將已然撥馬回走,帶著人馬迅速退回寨門之內,寨門轟然關閉,任憑張飛在外面如何跳腳怒罵,再無聲息。

  類似的情景,在接下來數日輪番上演。有時是張飛,有時換馬超前去。馬超罵陣不如張飛那般花樣百出,但西涼鐵騎的彪悍之氣,以及馬超本人那份冷峻的殺意,同樣能給曹軍帶來壓力。

  偶爾,曹營也會派出將領應戰,如張郃、徐晃等人,都與張飛、馬超交過手。

  但這些交手,都帶著明顯的試探和克制意味。往往斗上二三十回合,曹將一旦感覺難以取勝,或是己方稍有不利。

  便立刻虛晃一招,撥馬便走,退回寨牆弓箭掩護範圍之內。張飛、馬超若追得急了,寨牆上便是弩箭齊發,滾木礌石預備,絕不讓他們有機會靠近寨門。

  「主公,曹操這是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了。」

  一次罵陣無果歸來,張飛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氣哼哼地對顧如秉道。

  「打又不真打,跑得比兔子還快,忒不爽利!」

  馬超也皺眉道。

  「曹軍營寨堅固,互為犢角,強攻傷亡必巨。彼輩分明是想耗死我軍。」

  顧如秉默然點頭。

  他何嘗不知曹操的打算?這種僵持,表面上雙方都沒有大規模傷亡,但實際上,無形的消耗戰已經開始,而消耗的天平,正在一點點向遠道而來、補給線漫長的己方傾斜。

  焦慮的情緒,如同緩慢滋生的苔蘚,開始在軍營中蔓延。

  最初攻克姑臧、橫掃黑沙隘、東線大捷帶來的高昂士氣,在日復一日的對峙和無所建樹中,漸漸被消磨。將士們臉上的疲憊之色越來越濃,私下裡的議論也開始多了起來。

  「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天天守著,糧都快不夠吃了。」


  「曹軍人多寨固,看樣子是準備跟我們耗到底了。」

  「聽說從益州運糧過來,十成里得在路上損耗兩三成,再這麼下去……」

  「孫堅會不會又打回來?咱們老家那邊……」

  這些竊竊私語,自然逃不過各級將校和軍法官的耳朵,也最終匯總到了顧如秉這裡。

  他知道,軍心士氣如同流水,宜疏不宜堵,但眼下破局無方,任何空泛的鼓舞都顯得蒼白。

  更現實的壓力來自糧草。參軍幾乎每日都要來稟報庫存和消耗情況,數字一次比一次緊迫。

  「主公,按當前消耗,存糧僅可支撐月余。

  後續糧隊雖已發出,但路途遙遙,且曹軍襲擾不斷,能否如期足量運抵,尚未可知。是否……要開始縮減每日配給?」

  參軍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

  顧如秉閉目片刻,緩緩搖頭。

  「不可。將士連日對峙,體力心力消耗皆大,若再縮減口糧,士氣崩潰得更快。

  傳令,配給暫時不變,但讓火頭軍想想辦法,攙雜些野菜、干薯,儘量讓粥飯看起來稠一些。另外,加大在附近安全區域採集野菜、獵取野物的力度,能補充一點是一點。」

  「可是主公,附近能採集的區域幾乎都被搜羅過數遍了,野菜難尋,野物也早被驚走……」

  「盡力而為。」

  顧如秉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同時,以我的名義,再次修書給魯肅,讓他無論如何,必須保障前線糧秣供應,可酌情從益州民間加價採購,或向盟友借調,一切以穩住前線為要!」

  「諾……」

  參軍無奈,只能退下照辦。

  夜深人靜,中軍帳內燈火依舊。顧如秉獨自站在巨大的涼州輿圖前,目光死死釘在代表曹軍那片密密麻麻的營壘標記上。燭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帳壁上,顯得有些孤峭。

  強攻?這個念頭閃過,立刻被他否決。曹操不是孫堅,更不是那些憑邪術和瘋狂作戰的蓬萊餘孽。

  他的營壘是真正按兵法嚴謹構築的戰爭機器,壕溝、壁壘、鹿角、哨塔、弩陣層層迭迭,各營之間遙相呼應。自己手下這些百戰餘生的將士,是最後的本錢,絕不能填進這種消耗巨大的攻堅戰中去。

  那麼,如何破局?

  曹操的弱點在哪裡?

  他看似無懈可擊——兵力雄厚,糧草囤積想必充足,營寨堅固,主帥沉得住氣。

  難道真的只能被拖死在這裡?或者指望曹操犯錯誤?


  顧如秉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曹軍大營,移到周邊山川地勢,又移到更遠處的城池、道路標記。曹操的糧草從何處來?

  兗州?豫州?還是就在涼州東部就地徵集?若是後者,囤積之地又在何處?如此龐大的軍隊,每日消耗驚人,其糧道、水源,是否也有可乘之機?

  他之前派出的斥候,大多集中在探查曹軍營寨布防和前沿動向,對於更縱深的後勤樞紐,偵查得並不夠。

  「或許,應該再次派出精銳斥候,不,應該派更有分量、能力更強的人,親自帶隊,深入曹軍控制區腹地。」

  顧如秉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的光芒。

  「不僅要找糧草囤積地,還要摸清其防禦體系真正的銜接處,各營兵力調動的規律,乃至……曹操中軍大帳的具體位置和守備情況。」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今「知己」已盡。

  「知彼」卻還流於表面。打破僵局的第一步,必須是獲取更關鍵、更深入的情報。

  曹操可以穩坐釣魚台,是建立在他對自身防禦的信心和對顧如秉困境的判斷上。如果自己能找到他那看似銅牆鐵壁的防禦體系中的一絲縫隙,或者讓他意識到固守並非萬全之策……

  帳外夜風呼嘯,帶著涼州東部曠野的寒意。顧如秉知道,這場無聲的較量,已經進入了最考驗耐心、也最危險的階段。

  曹操在等,等自己糧盡,等自己士氣崩潰,等可能出現的其他變數。而自己,必須在形勢徹底惡化之前,找到那把破局的鑰匙。

  他喚來親衛,低聲吩咐。

  「去,請子龍將軍即刻來見我。另,讓翼德、孟起也做好準備,隨時聽候調遣。記住,悄悄進行,不要驚動旁人。」

  親衛領命而去。顧如秉回到案前,鋪開一張更詳細的區域地圖,就著燈光,開始仔細勾畫可能潛入的路線和需要重點探查的目標。帳內只剩下筆尖划過絹布的細微聲響,與遠處隱隱傳來的巡夜梆子聲交織在一起。

  曹軍襲擾糧道的策略並未因一次反埋伏失敗而完全停止,只是變得更加隱蔽和刁鑽。

  他們不再輕易攻擊大隊糧隊,而是將目標轉向那些規模較小、護衛相對薄弱的輔兵隊伍和民夫隊伍,專挑山路崎嶇、林密溝深,不利於騎兵快速展開的地形下手。

  往往是幾支火箭射來,點燃幾輛糧車,或是幾十名悍卒從隱蔽處突然殺出,砍翻一些民夫和護衛,搶走部分糧食或乾脆焚毀,隨即迅速遁入山林,消失不見。

  這種「狼群」般的戰術雖然每次造成的直接損失看似不大,但發生的頻率卻不低,且對後勤士氣的打擊尤為嚴重。民夫們開始畏縮不前,押運的輔兵也提心弔膽,糧草轉運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參軍每日呈報的損耗清單上,除了實在的糧草數字,更增添了越來越多的人員傷亡記錄,而這些傷亡,大多發生在枯燥而危險的運輸途中,而非正面戰場。

  顧如秉看著這些匯報,眉頭越皺越緊。

  他知道,曹操此舉,就是要用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方式,持續給自己放血,直至後勤體系不堪重負。

  「被動防禦,只會被牽著鼻子走,疲於奔命。」

  他對侍立帳中的趙雲、張飛、馬超等將說道。

  「必須讓曹操的爪子疼一次,讓他知道,襲擾的代價有多大。」

  他目光落在趙雲身上。

  「子龍,曹軍熟悉地形,行動飄忽,常規巡護難以根除。我予你密令,你可自行挑選麾下最精銳善戰、且通曉騎射的勇士,偽裝押運,以糧隊為餌,設下反埋伏。

  具體時機、地點,由你相機決斷。我要的,不是擊退,而是儘可能全殲其一部,斬其帶隊將領,以儆效尤!」

  趙雲眼神一亮,抱拳沉聲道。

  「末將明白!必不負主公所託!」

  幾日後,一支看似與往常並無二致的糧隊,在晨霧中從後方營寨出發,沿著通往顧如秉大營的官道緩緩行進。糧車數量中等,押運的民夫約兩百人,護衛兵卒約百人,打著運送穀米和醃菜的旗號。

  隊伍中的民夫似乎比往常更沉默些,低著頭趕路,而那些護衛兵卒,雖然盔甲兵器與尋常輔兵無異,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的步伐更穩,眼神偶爾掃過道路兩側山林時,帶著一種獵手般的警惕。

  趙雲本人並未騎乘他那匹顯眼的照夜玉獅子,而是換了一匹普通的棕色戰馬,穿著普通校尉的衣甲,混在護衛隊伍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蜿蜒的道路。

  他身後幾輛堆得特別高的糧車裡,藏著的並非糧袋,而是數十名精銳的白馬義從,他們偃旗息鼓,刀出鞘,箭上弦,屏息等待著。(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