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解讀

  顧如秉則毫不猶豫地轉身回到帳中，小心地打開竹管，取出了裡面那張被鮮血浸染得有些字跡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關鍵內容的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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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迅速攤開在案幾之上，目光如電，飛快地掃過上面那些潦草卻至關重要的符號和標記——能量波動的周期、陣眼核心的位置、西北角的薄弱區域……

  隨著絹布上的信息被一一解讀，顧如秉原本凝重如鐵的眉頭，終於微微舒展，一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驟然閃過一抹如同絕境中窺見生路般的銳利光芒！

  「好！好！好！」

  他連道三聲好，手指重重按在絹布標註的西北角區域，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決斷。

  「天無絕人之路！破局的關鍵，找到了！」

  這些斥候用生命和鮮血換回的情報，實在是太重要了！

  沒有絲毫耽擱，顧如秉立刻下令。

  「擊鼓！升帳！所有將領、謀士，即刻前來議事！」

  「咚！咚！咚！」

  低沉而急促的聚將鼓聲在營地中迴蕩，打破了黎明前的最後沉寂。

  很快，關羽、張飛、趙雲、黃忠、馬超等核心將領，以及幾位主要的謀士，便齊聚於中軍大帳之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如秉和他面前那張染血的絹布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氣氛。

  顧如秉言簡意賅地將情報內容向眾人說明。

  「……綜上所述，姑臧邪陣並非完美無缺，其能量運轉存在約為百息的周期性波動，每次波動至低谷時，便是其防禦相對最弱的瞬間！

  而其最薄弱的環節，極有可能在城牆的西北角！另外，城中州牧府項上那顆搏動不休的邪心晶石，便是維持這龐大邪陣運轉的核心陣眼！」

  眾將聞言，精神都是一振，仿佛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哈哈！太好了！」

  張飛第一個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聲如洪鐘地請命道。

  「大哥！既然找到了弱點，那還等什麼？給俺老張一支人馬，俺這就去把那個勞什子西北角給他捅個窟窿出來！直接殺進城去，砸了那狗屁晶石！」

  他豹眼圓睜，戰意高昂，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踏破姑臧的場景。

  然而，顧如秉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沉靜地看向張飛。

  「三弟勇猛，我心自知。

  但敵軍主事者，絕非庸碌之輩。

  他們既然在西北角留下了瑕疵，豈會不知？又豈會不加以防範？」

  他手指點向姑臧城的簡易沙盤，語氣凝重。

  「若我所料不差，此刻那西北角看似薄弱，其城牆之後，乃至附近街巷，必已埋伏重兵，更有邪術師暗中策應，張網以待！我等若依仗情報，直接強攻此處，正中其下懷！

  即便憑藉三弟之勇，能夠突破，也必然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更重要的是，此舉必定打草驚蛇！若因此導致其核心陣眼加強戒備，甚至蓬萊妖人臨時改變陣法運轉，我等付出巨大代價獲得的情報，便將前功盡棄！」

  張飛張了張嘴，還想爭辯，但看到顧如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關羽微微搖頭示意，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兀自有些不甘地喘著粗氣。

  顧如秉目光掃過帳內眾人，眼中閃爍著睿智而果決的光芒，他沉吟片刻，最終斬釘截鐵地說道。

  「既然強攻弱點風險巨大，不如……我們將計就計，來一招聲東擊西！」

  「聲東擊西？」

  眾將和謀士們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沒錯！」

  顧如秉的手指猛地點在沙盤上姑臧城的東門位置，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洞悉全局的自信。

  「他們不是料定我們會主攻弱點嗎？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隨即發出一連串清晰而迅速的命令。

  「關羽、張飛聽令！」

  「末將在！」

  關張二人立刻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即刻點齊八千步卒，並集中大部分攻城器械，包括所有衝車、雲梯，以及軍中僅存的幾架重型弩炮！

  大張旗鼓，多立旗幟，擂鼓助威，做出主力盡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強攻東門的態勢！

  我要你們打得越狠越好，攻勢越猛越好，務必讓城頭守軍堅信，我軍的突破口，就在東門！」

  「趙雲、馬超聽令！」

  「末將在！」

  趙雲和馬超肅然應道。

  「命你二人，率領所有騎兵，於東門外兩翼游弋，伺機而動！若敵軍出城逆襲，則半路截殺；若其堅守，則以騎射擾敵，製造混亂，配合關張二位將軍的佯攻！」

  「黃忠聽令！」

  「末將在！」

  黃忠抱拳。

  「命你率領神射營，占據東門外有利地形，專責壓制城頭弩炮和邪術師，掩護攻城部隊！」

  「其餘諸將，隨我坐鎮中軍，調度策應！」

  顧如秉目光灼灼，環視眾將，最後強調道。

  「此戰關鍵，在於『逼真』二字！要讓姑臧守軍親眼看到我軍『主力』急攻東門，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他們必會調集重兵，尤其是那些能夠干擾和強化防禦的邪術師力量，前往東門加固防守！如此……」

  他的話音未落，但帳內所有將領都已經明白了接下來的戰略意圖——

  一旦東門吃緊，敵軍注意力被牢牢吸引，那麼真正的殺招，才會在敵人意想不到的方向，悄然露出鋒利的獠牙！

  「同時！」

  顧如秉的手指沒有絲毫停留，帶著決然的力量，猛地從東門方位移開，精準地落在了沙盤上姑臧城城牆的西北角。

  「這裡，才是我們真正的目標！」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帳內眾將，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待東門戰事進行到最激烈、最膠著之時，敵軍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判斷我軍主力盡在東面！同時，斥候拼死確認，那邪陣能量的周期性波動，恰逢其運轉的低谷瞬間！就在那個關鍵節點——」

  他右手猛地攥成拳頭，重重砸在沙盤西北角的位置，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親自率領你等，以及軍中所有尚能一戰的最精銳士卒，組成真正的突擊主力，突然發力，猛攻西北角！以雷霆萬鈞之勢，不惜一切代價，在最短時間內，撕開這道口子，殺入姑臧！」

  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隨著他的話語瀰漫開來，眾將的眼神也隨之變得無比銳利。

  然而，顧如秉的布局並未結束。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靜立如松、但眼神中早已燃燒著戰意的趙雲。

  「子龍！」

  「末將在！」

  趙雲踏前一步，抱拳應道，聲音清越而堅定。

  「給你一個最艱難，也最可能決定此戰勝負的任務！」

  顧如秉凝視著趙雲，語氣凝重無比。

  「我要你，率領你麾下所有的白馬義從，以及軍中還能抽調出的所有輕騎兵，不惜馬力，不惜代價，繞過姑臧城正面防線，利用騎兵的機動性，直插其後方！」

  說著，他的手指點在沙盤上姑臧城西南方向的一處並不起眼的峽谷標記上。

  「根據游弩校尉冒死傳回的最新情報，蓬萊一支極其重要的糧草輜重隊，就秘密囤積於此地！因其位置相對隱蔽，且蓬萊主力皆在城中及外圍營寨，此處的守備力量相對空虛！」

  顧如秉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你的任務，就是找到它，然後——焚毀它！片甲不留！」

  他看向趙雲，一字一句地強調。

  「姑臧城內，聚集著蓬萊號稱二十萬的大軍！人吃馬嚼，每日消耗的糧草都是一個天文數字！一旦這支關鍵糧草被焚，城內軍心必亂！

  更重要的是，此舉能極大地牽制敵軍，若他們有派兵出城追擊或支援他處的意圖，糧草被燒的消息傳來，也必然迫使他們回援，從而極大減輕我們正面攻城的壓力！此計若成，功莫大焉！」

  趙雲沒有絲毫猶豫，俊朗的臉上滿是決然，他重重抱拳，聲音斬釘截鐵。

  「雲，領命！必不負主公重託！縱前方刀山火海，亦必將敵軍糧草，焚為灰燼！」

  「好！」

  顧如秉重重一拍趙雲的肩膀。

  「事不宜遲，你即刻去準備，挑選人手，補充箭矢火油，趁夜色掩護，即刻出發！」

  「是！」

  趙雲不再多言，深深看了顧如秉一眼，又對帳內諸位同袍微微頷首，隨即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大帳，身影很快消失在帳外的夜色之中。

  安排完這關鍵的一步奇兵，顧如秉的目光又落在了老將黃忠身上。

  「漢升！」

  「末將在！」

  黃忠聲如洪鐘，抱拳待命。

  「命你統領軍中所有弓弩手，組成神射營！」

  顧如秉指向沙盤的西門方向。

  「總攻開始前，你部需秘密潛伏至西門附近，尋找有利射擊陣地，嚴密隱蔽，絕不可暴露行蹤！」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待西北角總攻正式發起，我需要你部，不惜箭矢，全力開弓！以最快的射速，最精準的箭法，全力壓制城頭所有可見的邪術師和弩炮！

  特別是那些試圖吟唱大型邪術，或者調動弩炮轉向，企圖向西北角進行支援的敵人！

  務必用你們的箭矢，為突擊主力的弟兄們，創造出一個相對『乾淨』的登城空間！可能做到？」

  黃忠眼中精光爆射，一股百戰老兵的自信與傲然油然而生，他鏗然答道。

  「主公放心！有漢升在，絕不容任何邪魔外道，干擾我軍登城！弓弦響處，必讓城頭敵酋，膽寒心驚！」

  「好！」

  顧如秉點頭，最後看向關羽、張飛、馬超三將。

  「雲長、翼德、孟起！」

  「末將在！」

  三人齊聲應道，聲震帳篷。

  「你三人，隨我一同坐鎮中軍，統領所有剩餘步卒精銳，養精蓄銳，隨時準備！」

  顧如秉的目光如同燃燒的火焰，掃過三人堅毅的面龐。

  「只待東門佯攻吸引住敵軍主力，只待那邪陣能量跌入谷底的一剎那，便是我等揮師向前，直撲西北角，與敵決死之時！」

  「末將等，謹遵主公號令！萬死不辭！」

  關羽、張飛、馬超轟然應諾，強大的戰意如同實質般在帳內升騰。

  一條條指令清晰下達，環環相扣，一個充分利用敵軍心理盲區和陣法固有弱點，結合了正兵佯攻與奇兵突襲的複雜而精妙的作戰計劃，逐漸成型，清晰地印刻在每一位將領的腦海中。

  「諸位！」

  顧如秉最後環視全場，聲音沉渾有力。

  「此戰，關乎我軍存亡，關乎涼州乃至天下氣運！望諸位奮勇向前，戮力同心，畢其功於一役！」

  「必勝！必勝！必勝！」

  眾將齊聲怒吼，聲浪幾乎要掀翻帳頂！

  隨即，眾人不再有絲毫耽擱，紛紛抱拳行禮，帶著各自的使命和決絕，轉身大步離去，迅速融入營地的夜色之中，開始緊鑼密鼓地調兵遣將，為即將到來的驚天一戰做最後的準備。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中飛速流逝，東方天際，漸漸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翌日拂曉，當天邊第一縷微光尚未完全驅散夜的寒意，姑臧城東門外，驟然響起了震耳欲聾、仿佛要敲碎蒼穹的戰鼓之聲！

  「咚！咚！咚！咚！」

  巨大的鼓點如同蠻荒巨獸的心跳，帶著原始的野蠻與殺伐之氣，轟然撞向姑臧城那高大的城牆！

  早已準備就緒的張飛，身披重甲，手持丈八蛇矛，立於陣前。

  他身後，是數千名精銳步卒，打著顧如秉的主帥大纛旗號，以及眾多將旗，旌旗招展，聲勢浩大，儼然一副主力盡出的模樣！

  「兒郎們！隨俺殺！」

  張飛發出一聲如同霹靂般的咆哮，丈八蛇矛向前狠狠一揮！

  「殺——！！」

  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海嘯般驟然爆發！數千士卒如同決堤的洪流，扛著密密麻麻的雲梯，推動著沉重的衝車，在己方弓箭手的掩護下，向著姑臧東門發起了猛烈無比的佯攻！

  「咻咻咻——！」

  頃刻間，箭矢如同飛蝗般遮天蔽日，向著城頭傾瀉而去！

  後方，為數不多的投石機也被推到陣前，巨大的石塊被奮力拋射而出，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狠狠地砸在姑臧城東門那閃爍著邪異符文的光幕之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