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撲面而來的邪異感
而那片區域的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個用不知名黑色石頭粗糙壘砌而成的簡易祭壇!
那祭壇約莫半人高,樣式古樸卻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邪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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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體上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盤繞的複雜紋路,其圖案風格與竹簡上記載的、以及之前那些伏擊者身上烙印的符文同出一源,但更加集中、完整,構成一個令人多看幾眼便會感到頭暈目眩、心神不寧的詭異圖案。
祭壇周圍的地面,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仿佛被大量的鮮血反覆浸染、滲透,最終乾涸板結而成,踩上去感覺異常堅硬冰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腥臭氣味,其中還夾雜著一種類似皮肉被瞬間燒焦後的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催人作嘔的怪誕氛圍。
「看那裡!」
一名眼尖的士卒指著祭壇旁邊,聲音帶著顫抖。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只見在祭壇周圍,以及附近幾間相對完好的殘破屋舍內的牆壁上、地面上,赫然印著一些清晰可見的、呈極度掙扎扭曲姿態的焦黑色人形痕跡!
那痕跡栩栩如生,仿佛是有活生生的人,在極度的痛苦與恐懼中,被瞬間無法想像的高溫直接汽化,只來得及在接觸面上留下這永恆的、無聲的恐怖烙印!
「嘶……」
就連張飛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將,看到這等人間慘劇的痕跡,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握緊了蛇矛。
隨軍的書記官和那位年長的謀士,強忍著心中的不適與驚懼,湊到祭壇前,掏出拓印工具和紙筆,仔細地查驗、記錄著那些邪異的紋路。
越是查看,他們的臉色就越是蒼白,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過了好一會兒,年長的謀士才直起身,用微微發顫的聲音對顧如秉說道。
「主……主公,這……這是一種極其古老、早已失傳的邪惡獻祭儀式殘留!其核心,正是……正是以生靈的血肉與魂魄為祭品,通過這種邪異陣法,強行抽取……抽取地脈中的某種力量!」
他指著祭壇上的紋路,又指了指周圍暗紅色的地面和那些焦黑的人形烙印,聲音沉重無比。
「這與竹簡中提到的,攫取地脈、生靈血祭的描述,完全吻合!
這個村落……根本不是自然廢棄,它是被蓬萊當成了進行某種邪惡實驗或儀式的場所!
這些村民……恐怕都……」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些焦黑的人形烙印,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個村落,曾經是一個活生生的祭場!
「這祭壇……似乎還有古怪。」
趙雲眼神銳利,感知更為敏銳,他盯著那黑色祭壇,沉聲道。
「上面的紋路,不像是完全死寂,似乎還殘留著些許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經他提醒,眾人也隱約感覺到,靠近這祭壇時,心中會莫名地產生一種心悸、煩悶感,眼前甚至偶爾會閃過一些扭曲的幻象,精神也變得有些躁動不安。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在周邊警戒的年輕士卒,或許是因為好奇,或許是被那詭異的圖案吸引,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祭壇邊緣一處看似不起眼的紋路。
「別碰!」
趙雲眼角的餘光瞥見,立刻出聲喝止!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那年輕士卒的手指剛剛觸及冰冷的黑色石頭——
「滋啦——!」
一聲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皮肉上的可怕聲響驟然響起!
「啊——!」
年輕士卒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巨力擊中般猛地向後彈開,摔倒在地。
眾人駭然望去,只見他剛才觸碰祭壇的那根手指,此刻已然變得一片焦黑,如同木炭,並且那焦黑色還在迅速向著掌心蔓延!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皮肉燒焦的臭味!
「快!按住他!把他的手砍掉!」
隨軍的醫官反應極快,嘶聲喊道。
旁邊兩名同袍雖然也被這駭人一幕驚得臉色發白,但還是咬牙上前,死死按住那名痛苦翻滾的士卒,另一名老兵眼疾手快,抽出腰間佩刀,手起刀落!
「噗嗤!」
伴隨著又一聲短促的慘叫,那截已經完全焦黑、甚至開始冒出細微黑煙的手臂被齊腕斬斷!傷口處卻沒有流出多少鮮血,反而是一片焦糊。
那士卒痛得幾乎暈厥過去,被迅速抬下去緊急救治。若非救援及時,恐怕那詭異的能量會沿著手臂蔓延全身,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幕,讓所有人心底發寒,看向那黑色祭壇的目光充滿了驚懼與警惕。
這鬼東西,竟然在廢棄後,依舊蘊含著如此惡毒而危險的殘留力量!
顧如秉站在原地,拳頭不由自主地死死握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凝視著那猙獰邪異的祭壇,還有地面上那些無聲訴說著極致痛苦與絕望的焦黑人形烙印,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洶湧,幾乎要衝破胸膛!
眼前這一切,無聲卻震耳欲聾地控訴著蓬萊在此地犯下的、罄竹難書的滔天罪孽!
他們視人命如草芥,以萬千蒼生的血肉與魂魄為祭品,行此逆天悖理、人神共憤的邪術!
這個可怕發現,一方面證實了他們追尋的方向是正確的。
顧如秉沒有在此地多做停留,那殘留的詭異能量波動和幾乎凝成實質的怨念,讓這片區域變得極度危險和不祥。
隊伍迅速離開了這片令人毛骨竦然的詛咒之地,繼續向西進發。
然而,那黑色祭壇上扭曲的紋路和地面上掙扎的焦黑陰影,卻如同夢魘般深深烙印在每個將士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份沉重,並未壓垮他們的意志,反而化作了更加熾烈、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怒火!
對蓬萊那罄竹難書的罪行的憤恨,對無辜罹難者的悲憫,以及對腳下這片正被蠶食的大地的責任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們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步伐也更加沉穩有力。
所有人都清楚,他們正在逼近惡魔的心臟,每多耽擱一刻,涼州西部就可能又多出一個類似的祭壇。
又有一批無辜者被獻祭,地脈被進一步破壞,而蓬萊那邪惡的力量,也可能因此變得更加強大、更加難以對付。
隨著隊伍不斷深入龍脊山脈的外圍區域,遭遇的阻力明顯增強了數個層級!
蓬萊顯然已經意識到了這支小股精銳的威脅程度,他們不再僅僅派出那些擅長潛伏偷襲的死士,而是開始調動更多、更強的力量,試圖在這片他們經營已久的地盤上,將顧如秉這支利箭徹底折斷、碾碎!
危險在一次看似平常的行軍中驟然降臨。
那是在一次需要穿越一條寬闊的、早已乾涸不知多少年月的古河道時。
河床開闊,布滿了被風沙磨圓的卵石,兩側是高達數丈的土質河岸。
就在隊伍前鋒剛剛踏上對岸,中軍主力尚在河床中央,後隊還未完全進入河谷之際——
「咚……咚……咚……」
一陣沉悶得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震動,由遠及近,清晰地透過腳下干硬的土地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馬蹄,更像是某種沉重的巨物在踐踏大地!
「戒備!敵襲!」
負責瞭望的哨兵聲嘶力竭地發出警報!
顧如秉猛地抬頭,只見河谷上遊方向,煙塵滾滾,如同一條土黃色的巨龍,正朝著他們席捲而來!煙塵之中,隱約可見一隊騎兵的身影!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隊騎兵的真容讓久經沙場的顧如秉軍將士們也感到一陣心悸!
這些騎兵,與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截然不同!
他們騎乘的戰馬,體型異常高大雄壯,遠超尋常駿馬,肌肉賁張欲裂,但形態卻透著一股不自然的猙獰。
最令人膽寒的是,這些戰馬的眼窩之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幽燃燒的綠色火焰!
馬身之上,覆蓋著一層粗糙、仿佛與皮肉生長在一起的灰白色骨板狀附著物,提供了額外的防護。
馬匹的口鼻之間,噴吐出的不是熱氣,而是帶著刺鼻硫磺氣息的慘白色煙霧,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而端坐在這些恐怖坐騎背上的騎士,更是如同從煉獄中爬出的惡鬼!
他們全身都籠罩在一種造型猙獰、色澤黝黑、仿佛能吸收光線的厚重鐵甲之中,連面部也被完全覆蓋,唯有那面甲之下的縫隙中,透出兩點令人不寒而慄的猩紅光芒,充滿了純粹的殺戮與毀滅欲望。
他們手中持有的,是燃燒著漆黑火焰的長柄戰刀!
那火焰無聲地跳躍著,沒有溫度,卻散發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寒意!
這支騎兵的數量並不多,目測不過百騎左右,但他們衝鋒起來的氣勢,卻仿佛匯聚了千軍萬馬!
一股令人窒息、仿佛連空氣都要凝固的死亡與毀滅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朝著河床中的隊伍猛撲過來!
「這……這是……」
隊伍中,那名見識較廣的羌人嚮導扎西,在看到這支騎兵的瞬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他失聲驚叫,聲音都變了調。
「魔騎兵!是魔騎兵!神行軍中真正的精銳!傳說中沐浴魔火而生,刀槍不入,所向披靡的怪物!」
他的驚呼聲如同最後一塊拼圖,瞬間讓眾人明白了眼前敵人的恐怖來歷!
這絕非之前那些依靠詭異和死士戰術的雜兵,而是蓬萊真正壓箱底的、用於正面摧垮一切的恐怖力量!
「結陣!快!槍盾兵上前!弓箭手準備!」
顧如秉臨危不亂,厲聲下達命令,聲音穿透了那令人心悸的蹄聲。
然而,這隊魔騎兵的衝鋒速度太快了!
快得超乎想像!
仿佛那些燃燒著綠火的魔馬根本不受重力影響,蹄下生風,捲起漫天煙塵,轉眼之間,那黑色的鋼鐵洪流便已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撞入了隊伍防禦相對薄弱的側翼!
一名反應迅速的校尉聲嘶力竭地組織起一排長槍兵,試圖用密集的槍林阻擋這恐怖的衝鋒。
「立槍——!」
寒光閃閃的槍尖斜指前方,構成了死亡叢林。
然而,面對這非人的衝擊,常規的防禦顯得如此脆弱!
沖在最前方的一名魔騎兵,面對刺來的長槍,不閃不避,手中那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長柄戰刀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猛然劈下!
「鏗——咔嚓!」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夾雜著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那精鐵打造的槍頭,在與黑焰戰刀接觸的瞬間,竟如同朽木般被輕易斬斷!斷裂處平滑如鏡!
這還不算完!刀身上那詭異的黑色火焰,仿佛擁有生命般,順著斷裂的槍桿猛地蔓延而上!
「啊——!」
手持長槍的士卒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到極點的慘叫,那黑焰已然沾上了他的手臂!
可怕的一幕發生了,他的血肉仿佛遇到了烈陽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碳化!
甚至連骨頭都在瞬間變得焦黑!
那痛苦遠超常人可以忍受的極限,慘叫戛然而止,士卒直接痛暈過去,倒地不起,手臂已然只剩下一小截焦黑的殘骸!
這恐怖的一幕,如同瘟疫般在側翼陣線上蔓延開來!
魔騎兵的衝鋒勢不可擋,黑焰戰刀所向披靡,無論是刀劍、盾牌還是血肉之軀,觸之即潰,沾之即亡!
側翼的防線幾乎在接觸的瞬間便開始崩潰,慘叫聲、兵刃斷裂聲、魔馬噴吐硫磺氣息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的樂章!
陣型在魔騎兵恐怖的衝擊下,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瞬間撕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燃燒著黑焰的戰刀揮舞,帶起一片片血肉與殘肢,那眼窩中跳躍著綠火的魔馬鐵蹄眼看就要踏入陣型核心,將整個隊伍踐踏、分割!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之際!
「妖孽!休得猖狂!」
一聲蒼勁雄渾、如同洪鐘大呂般的暴喝陡然炸響,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只見隊伍中軍位置,老將黃忠鬚髮皆張,怒目圓睜,渾身氣勢勃發如同甦醒的雄獅!
他早已彎弓搭箭,那特製的、箭杆上刻畫著細密驅邪符文的破邪箭,此刻正穩穩地搭在他那張伴隨多年的鐵胎硬弓之上!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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