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迫在眉睫

  形勢不容樂觀，請主公務必小心，早做決斷！

  看完魯肅的密報，顧如秉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難看。

  他最擔心的情況之一，果然出現了！曹操這隻老狐狸，果然不會放過任何可能的機會！

  而幾乎就在他放下魯肅密報的同時，另一份緊急軍情也被呈上——這是負責監視安羅帝國動向的細作發回的。

  顧如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伸手拿起了第二份密報。

  密報來自監視安羅帝國邊境的細作，內容同樣令人心驚。

  孫堅駐紮在邊境的那一萬精銳，近日突然活動頻繁！巡邏的強度和範圍明顯加大，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巡邊隊伍，如今幾乎是不間斷地在邊境線上游弋，帶有明顯的挑釁和施壓意味。

  更有多股小規模的騎兵，以「追剿馬賊」或「迷失方向」為藉口，屢次越境進行試探，雖然尚未爆發大規模衝突，但邊境氣氛已日趨緊張，如同拉滿了的弓弦，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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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文台……這隻嗅到血腥味的禿鷲！」

  顧如秉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胸中一股鬱氣幾乎要炸開。孫堅的舉動再明顯不過，他就是在等待時機，眼見涼州生變，顧如秉主力深陷於此，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湊上前來，準備趁火打劫，在這混亂的局勢中狠狠撕下一塊肥肉！

  兩份緊急軍情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顧如秉的心頭。

  他最擔心、也是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面，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變為現實！

  蓬萊在涼州的陰謀雖然被他們冒險挫敗，搗毀了一處重要據點，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反而可能像捅了馬蜂窩一般，促使原本還在觀望和猶豫的曹操和孫堅，更快、更堅決地做出反應！

  曹操欲趁虛而入，在他背後捅刀！孫堅想混水摸魚，在他側翼牽制！

  而他自己呢？主力精銳被他帶入了涼州這片泥潭，益州後方兵力空虛，全靠魯肅勉力支撐。

  若曹操真的下定決心，不惜代價大舉進攻益州，僅憑魯肅手中的兵力，恐怕很難長時間有效牽制！一旦益州有失，他將徹底失去根基，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涼州這邊，蓬萊的威脅尚未徹底清除，其核心人物和真正目的依舊成謎，一大堆爛攤子亟待處理。

  前有狼，後有虎，側有豺！強敵環伺之下，他顧如秉和麾下這支孤軍，頃刻間便可能陷入三面受敵、十面埋伏的絕境！

  一股巨大的壓力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讓顧如秉感到一陣寒意。

  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慌亂！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一旁桌上那幾卷從山洞中拼死奪來的竹簡，以及被嚴密看押在角落、面如死灰的老者。

  這兩樣東西，此刻顯得無比重要，堪稱破局的關鍵！

  必須立刻從這俘虜和竹簡中獲取情報！只有弄清楚蓬萊的全盤計劃，了解他們真正的實力和目的，才能判斷出曹操、孫堅可能介入的程度，以及他們下一步最可能採取的行動！

  時間，已經不站在他這一邊了！

  「子龍！」

  顧如秉霍然轉身，聲音急促而嚴厲。

  「末將在！」

  趙雲立刻抱拳應道。

  「那名蓬萊俘虜，由你親自負責看守！加派雙倍人手，絕不容有任何閃失！」

  顧如秉盯著趙雲，眼神銳利。

  「同時，想辦法撬開他的嘴！用盡一切手段，我要知道他知曉的一切——蓬萊在涼州的據點分布、他們的核心人物在哪裡、那個『通天』計劃到底是什麼、他們與曹操、孫堅到底有無勾結！我給你一夜時間，明日清晨，我要看到初步的口供！」

  趙雲神色一凜，感受到顧如秉話語中的急迫，肅然道。

  「雲明白！必竭盡全力！」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便大步走向關押俘虜的房間，點齊可靠人手，立刻開始部署審訊事宜。

  他知道，常規手段對這些被洗腦或畏懼蓬萊到骨子裡的人可能效果不大，必須採取一些非常措施了。

  安排完俘虜之事，顧如秉又立刻對隨行的書記官以及幾位略通古文和方術的幕僚道。

  「你們隨我來！立刻解讀這些竹簡！連夜進行，不得有誤！」

  「是，主公！」

  幾人連忙應命。

  據點內一間相對安靜的石室被迅速清理出來，點上數盞明亮的油燈。

  顧如秉親自坐鎮，那幾卷沾染了煙塵和些許暗紅污漬的竹簡被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桌案上。

  竹簡上的文字並非通用的隸書或小篆，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晦澀的字體，其中夾雜著大量扭曲、詭異的符文以及一些難以理解的奇異圖案，看上去就充滿了神秘和不祥的氣息。

  解讀工作異常艱難，幾位書記官和幕僚湊在燈下，眉頭緊鎖，不時低聲討論、爭辯，進展極為緩慢。

  顧如秉耐著性子坐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卻不時掃向門外，似乎在等待著趙雲那邊的消息，又似乎在擔憂著益州和邊境的局勢。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和偶爾的低聲討論中一點點流逝。

  窗外，夜色濃重。

  不知過了多久，一位年長的幕僚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手指顫抖地指著竹簡上的一行字和旁邊的符文。

  「主公，您看這裡！還有這裡！」

  顧如秉立刻起身湊了過去。

  隨著幾位幕僚將零碎解讀出的信息一點點拼湊起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遠超他們之前最壞想像的陰謀輪廓，逐漸從古老的竹簡上浮現出來！

  竹簡中多次提及「地脈」、「靈源」、「能量節點」等詞語，並配有複雜的山川地勢圖。

  似乎蓬萊認為，在涼州這片廣袤而看似荒涼的土地之下，蘊藏著某種古老而強大的能量源！

  他們的根本目的，並非簡單地占領土地、建立政權，而是要攫取、甚至以某種邪惡的方式「激活」或「駕馭」這股深藏於地下的龐大能量！

  而「神行軍」的煉製，遠非他們之前想像的那麼簡單。竹簡中提到，這種改造需要耗費海量的「氣血」與「魂魄」作為「燃料」和「媒介」！

  這解釋了為什麼那些被襲擊的部落和商隊會被屠戮殆盡，雞犬不留——他們不僅僅是受害者，更是被當成了煉製「神行軍」所需的「原材料」！

  更可怕的是，這種邪惡的煉製，必須結合特殊的地脈節點才能進行。

  比如他們剛剛摧毀的那個山洞基地，就是建立在一個所謂的「陰煞地脈」節點之上。

  通過那種暗紅色的池水和詭異的符文陣法，將抽取來的生命能量與地脈中的某種力量結合，才能批量製造出那些力大無窮、悍不畏死的怪物！

  竹簡中甚至還隱晦地提到，被這種秘法大量攫取能量後的土地，會逐漸失去生機，變得死寂、荒蕪，草木難生，鳥獸絕跡，最終化為真正的絕地！

  蓬萊為了他們的計劃，根本不在意會徹底毀掉涼州這片土地的生息！

  「這群……滅絕人性的畜生！」

  一名年輕些的書記官看到這裡，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臉色蒼白。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在竹簡的最後部分，似乎記載著更加宏大的計劃，但關鍵部分明顯缺失了，或許是在混亂中被毀，或許本就記載在其他竹簡上。

  他們只能從斷斷續續的語句中，拼湊出「通天」、「接引」、「門扉」等令人費解的詞語碎片。

  「通天……計劃？」

  顧如秉喃喃念著這個詞語，眉頭緊鎖。雖然關鍵信息缺失，但僅僅是「通天」二字，就足以讓人產生無數不好的聯想，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慄。

  這個計劃，似乎與攫取地脈能量的行動密切相關，但又似乎指向某個更宏大、更可怕的目標。

  石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油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每個人都被竹簡中揭露出的冰山一角所震撼，心底寒氣直冒。

  蓬萊所圖，絕非一州一地，他們的野心，恐怕大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就在顧如秉與幕僚們為竹簡上揭露的駭人信息而心神震動之際，石室外傳來了急促而穩健的腳步聲。

  身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血腥氣的趙雲，快步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銳利如常，對著顧如秉抱拳沉聲道。

  「主公，那老者開口了。」

  顧如秉精神一振，立刻將目光從令人不安的竹簡上移開。

  「說！」

  趙雲組織了一下語言，語速略快但清晰地回稟。

  「那老傢伙起初嘴硬得很，畏畏縮縮，只求一死，不敢透露分毫。後來……用了些手段，加之其驚魂未定，精神已然崩潰，斷斷續續吐露了一些信息。」

  他頓了頓，繼續道。

  「據他交代，蓬萊在涼州經營日久，像我們剛剛摧毀的祁連山基地那樣的據點，遠不止一處！

  那處基地主要負責『神行軍』的初步煉製，以及……從所謂的『地脈靈源』中初步抽取能量，算是較為重要的外圍據點之一。」

  這個消息讓石室內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一個祁連山基地就如此棘手，竟然還有更多？

  趙雲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他還提到，在涼州更西方，某個極其隱秘之地，還存在一個更核心、更龐大的總壇！由蓬萊中的重要人物親自坐鎮，負責『神行軍』的最終淬鍊，以及……那『通天計劃』的核心儀式執行！」

  「總壇……」

  顧如秉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感覺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了下來。

  「而且，」趙雲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那老者極度驚恐地提到，我們此次襲擊祁連山基地，動靜太大，已然驚動了總壇那邊！

  他推測，總壇方面可能會因此提前啟動『通天計劃』的某些步驟，以免再生變故。甚至……可能會派出比『神行軍』更強大的『護法』，前來清剿我們這些『干擾者』！」

  比「神行軍」更強大的「護法」？提前啟動計劃？

  趙雲帶來的情報，與竹簡上解讀出的信息相互印證，瞬間勾勒出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危險、也更加急迫的威脅！

  所有的情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匯總到顧如秉這裡，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從脊椎骨一路蔓延到頭頂，讓他幾乎要打一個寒顫。

  蓬萊所圖，根本不是什麼爭霸天下，他們是要動搖這涼州大地的根基，以億萬蒼生的氣血魂魄為祭品，去完成那個不知所謂的「通天」邪術！

  涼州，乃至整個天下的生靈，在他們眼中，都不過是達成目的的可消耗材料！

  時間，變得更加緊迫了！敵人不僅沒有因為一個據點的摧毀而退縮，反而可能因為受驚而變得更加危險和不可預測！

  顧如秉揮了揮手，讓趙雲和幕僚們暫且退下，他需要獨自冷靜思考。

  石室內只剩下他一人，以及桌案上那幅描繪著涼州及周邊局勢的巨大輿圖。

  他緩緩走到輿圖前，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規，一寸寸地掃過上面的山川河流、郡縣關隘。

  局勢，已然前所未有地明朗，卻也前所未有的兇險，如同走在萬丈深淵之上的鋼絲。

  一方面，蓬萊的陰謀已然清晰，其邪惡與危害遠超尋常戰亂，必須阻止！

  否則，一旦讓其邪功得逞，涼州化為死地還是小事，那所謂的「通天」一旦成功，會帶來何等恐怖的後果，無人能料！屆時，恐怕真的天下無人可制，蒼生皆淪為螻蟻祭品。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無法坐視不理。

  但另一方面，蓬萊的力量深不可測。

  一個外圍基地就讓他們費盡周折，那位於西方神秘之地的總壇，又該是何等龍潭虎穴？坐鎮的核心人物，以及可能派出的「護法」，實力定然遠超童飛之流！貿然前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而更現實、更迫在眉睫的威脅，來自背後的曹操和側翼的孫堅！

  這兩把利劍已經懸在了頭頂，寒光凜冽，隨時可能斬落！益州是他的根基，絕不能有失！

  退？

  現在立刻回師益州，先集中力量解決曹操的威脅，穩住基本盤？(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