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細細說來
信使繼續稟報。
「主公明鑑,沙陀主力確已覆滅。
但此次前來攔截主公的,並非其普通殘部。根據可靠情報,這支騎兵,乃是沙陀殘部中最為精銳的力量,是其王室最後的親衛隊!裝備、戰馬、人員皆是百里挑一,保留了沙陀鼎盛時期的部份戰法傳統,戰鬥力遠非尋常部落騎兵可比。」
「王室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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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秉手指停頓,眼神銳利起來。
「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目的何在?」
「回主公,根據我們擒獲的一名落單沙陀斥候以及綜合其他情報分析,他們此次行動,帶有很強的挑釁和示威意味。
其目的,似乎就是想通過伏擊主公您這位大漢的實權王者,來展示他們沙陀並未消亡,依舊擁有不容小覷的武力,以此重振聲威,震懾周邊部落。不過……」
信使頓了頓。
「從交戰過程看,他們似乎意在展示肌肉,並未對主公您本人流露出必殺的意圖,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宣示。」
顧如秉緩緩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打著那份情報匯總,目光深邃。信使退下後,他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沙陀王室親衛……挑釁示威……重振聲威……
這些詞彙在他腦中盤旋,逐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絕不相信,一支遠在西域、本該苟延殘喘的部落殘部,會無緣無故、恰好地出現在他返回臨江城的必經之路上,進行一場看似「偶然」的示威性伏擊。
這太巧合了!
「他們的出現,絕非偶然!」
顧如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背後,必然有人指引,或者說,是有人利用了這群沙陀人!借刀殺人,投石問路!」
他的思緒立刻飛轉,開始排查有動機、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勢力。
孫堅?
這個牆頭草,一直想在西域和草原方向拓展影響力,勾結沙陀殘部給他製造麻煩,並非沒有可能。
劉璋?
他雖偏安交州,但未必沒有染指中原之心,暗中資助沙陀人來牽制自己,也說得通。
曹操?此獠野心最大,手段也最是狠辣,他如今在益州與自己僵持,完全有可能利用外部勢力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甚至製造邊境危機!
一個又一個名字在他心中閃過,都被列為了懷疑對象。
然而,他唯獨沒有將此事與剛剛被他重創、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士燮聯繫起來。
在他想來,士燮如今自身難保,惶惶不可終日,靠著蓬萊的庇護才撿回一條命,哪裡還有餘力、有膽量去勾結遠在西域的沙陀人來報復自己?
他直接將這個可能性排除在外。
「不管這背後是孫堅、劉璋還是曹操,沙陀騎兵的出現,都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顧如秉站起身,臉上露出了決斷之色。
「西域不穩,則涼州危矣;涼州若亂,則益州腹背受敵!必須儘快返回臨江城,與子敬、孔明他們商議應對之策!」
他意識到,天下這盤棋,似乎又加入了新的變數。原本與曹操、孫堅、劉璋的博弈已經足夠複雜,如今又冒出來一個被未知勢力操控的沙陀部,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和危險。
「傳令下去!」
顧如秉沉聲下令。
「命游弩校尉加派人手,密切關注沙陀殘部,尤其是其王室親衛的動向,一旦有異動,無論大小,必須第一時間將情報傳遞至臨江城和許都!」
「諾!」
「另外,大軍休整到此為止!明日拂曉,拔營啟程,輕裝簡從,以最快速度趕回臨江城!翼德、孟起,隨我同行,一路務必提高警惕!」
「得令!」
張飛和馬超齊聲應道,他們也感受到了事情的緊迫性。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顧如秉便不再耽擱,率領著核心隊伍,如同一支離弦之箭,離開了這座他們短暫停留的城池,朝著臨江城的方向,急速行去。
馬蹄聲急,捲起一路煙塵,也帶著顧如秉心中那份對新威脅的警惕與應對的決心。
顧如秉之所以如此心急火燎地趕回臨江城,甚至連沿途可能存在的風險都顧不上了,正是因為他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極其沉重且可能性極高的猜測——
那些沙陀精銳騎兵的背後主使,極有可能就是曹操!
在疾馳的馬背上,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當前的天下大勢。
如今天下幾大諸侯並立,孫堅偏安域外,首鼠兩端;劉璋困守交州,實力有限;士燮新敗,如同喪家之犬,不值一提。
唯有曹操,占據中原腹地,兵精糧足,麾下謀臣如雨,猛將如雲,是與自己實力最為接近,也是最具威脅的對手!
「那些沙陀殘部,想要在混亂的局勢中重新立足,甚至恢復昔日榮光,僅憑自身是絕無可能的。
他們必須尋找一個強大的靠山,一個能給他們提供資源、庇護,並能幫助他們牽制其他勢力的盟友。」
顧如秉目光冷冽,望著前方不斷後退的道路,心中思忖。
「而這個盟友的人選,除了我,就只剩下曹操!我與之連番大戰,仇怨已深,他們不可能來找我。
那麼,唯一的選擇,就只能是曹操!」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曹操的觸手可能已經伸向了西域,意味著他正在構建一個更廣闊的戰略包圍圈!
如果沙陀騎兵是曹操授意前來挑釁、試探,甚至是為了牽制自己注意力的棋子,那麼,曹操在益州的本土,必然會有更大的動作!
臨江城,這個益州前線最重要的堡壘,很可能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一想到此,顧如秉心中更是焦急,連連催促隊伍加快速度。
日夜兼程,風塵僕僕,顧如秉一行人終於安全抵達了臨江城。遠遠望見那熟悉而巍峨的城牆,顧如秉心中稍稍安定。
城門處,得到消息的魯肅、鄧艾等留守文武官員早已在此恭候。
「恭迎主公凱旋!」
眾人見到顧如秉安然返回,紛紛上前行禮,臉上都帶著欣喜之色。
顧如秉簡單與眾人寒暄幾句,目光掃過城牆上下,見守備森嚴,秩序井然,心中稍慰。
他拍了拍魯肅的肩膀,沉聲道。
「子敬,辛苦你了。走,回府衙,詳細說說我走之後的情況。」
「主公一路辛勞,請!」
魯肅連忙側身引路。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臨江城的核心府衙。
顧如秉屏退左右閒雜人等,只留下魯肅、鄧艾等核心成員。
魯肅率先開始匯報。
「主公,自您前往幽州平定士燮之亂後,臨江城內外一切安穩,並無大事發生。
屬下已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加大了糧草的儲備,如今倉廩充盈,足以支撐大軍半年之用。城牆防禦方面,也對幾處薄弱環節進行了加固,增設了箭樓和砲位。只是……」
他話鋒一轉,神色略顯凝重。
「根據細作回報,曹操近期在益州境內動作頻頻,不僅大規模徵召兵員,擴充軍隊,還在成都、梓潼等幾個重要城池大量囤積糧草軍械,其麾下將領的調動也頗為頻繁,看這架勢,恐怕……是想要有什麼大動作。」
顧如秉聽完,臉上並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了幾分。
曹操的這番舉動,與他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曉,示意魯肅繼續。
魯肅接著說道。
「另外,還有一事。吳王孫堅派來了使者,已在城中等候主公多日,言稱有要事相商。據使者透露,似乎是關於再次聯合,共同應對蓬萊威脅之事。」
「哦?孫堅的使者?」
顧如秉眉頭一挑,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孫堅這個牆頭草,之前聯盟破裂後便一直保持沉默,如今突然主動派來使者,意欲何為?
這時,一旁的鄧艾上前一步,拱手補充道。
「主公,還有一事需向您稟報。城中工匠坊已按照您離開前留下的圖紙和吩咐,全力研發新型火藥。
經過多次試驗,如今新火藥的威力,確比之前的配方有所提升,爆炸更為猛烈,穩定性也有所增強。
只是……製作工藝要求更高,所需的一些原料獲取不易,導致目前產量仍然偏低,尚無法滿足大規模作戰的需求。」
聽完魯肅和鄧艾的匯報,顧如秉對臨江城這段時間的情況有了清晰的了解。
除了曹操的異動在預料之中,孫堅使者的到來和新火藥的進展,算是兩個值得關注的點。總體上,魯肅他們將後方打理得井井有條,這讓他非常滿意。
「火藥之事,關乎我軍未來對抗強敵之根本,必須持續推進!」
顧如秉首先對鄧艾吩咐道。
「士載,你立刻去準備一下,稍後本王要親自去工匠坊,看看這新火藥的威力,究竟提升了多少!」
「諾!末將這就去安排!」
鄧艾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待鄧艾離開後,顧如秉這才將目光轉向魯肅,沉吟道。
「孫堅此人,無利不起早,此時派使者前來,必有蹊蹺。子敬,你去將那位吳王使者請來,本王倒要聽聽,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是,主公。」
魯肅應聲退下。
不多時,一位穿著吳地服飾、面容精幹的中年文官在魯肅的引領下,步入了府衙正廳。
他見到端坐於主位之上的顧如秉,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態度頗為恭敬。
「外臣奉吳王之命,拜見烈王殿下!恭賀殿下平定幽州匪患,凱旋歸來!」
顧如秉微微抬手,面色平和。
「使者不必多禮。吳王派你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要事?」
那使者直起身,臉上堆起笑容,言辭懇切地說道。
「回稟烈王殿下,我主吳王深感此前聯盟破裂,實乃憾事。
如今蓬萊勢力再現,其手段詭譎,野心勃勃,視我諸侯如棋子芻狗,實乃天下共同之大敵!
吳王認為,單憑任何一方之力,恐難與之抗衡。
故特派外臣前來,重申結盟之意,願與烈王殿下摒棄前嫌,再次攜手,共抗蓬萊!
我主承諾,若聯盟再成,安羅帝國願提供戰馬、糧草,並可牽制曹操側翼,助殿下成就大業!」
使者的話語聽起來情真意切,將對抗蓬萊提升到了「天下大義」的高度,並且給出了看似頗為優厚的條件。
然而,顧如秉聽完,臉上卻並未露出多少動容之色,反而心中疑竇更深。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目光平靜地看著使者,緩緩開口道。
「吳王有心了。只是……本王有些好奇,當初聯盟瓦解,各有緣由。
如今吳王為何突然轉變態度,如此急切地想要重結盟好?莫非是……吳王那邊,遇到了什麼不得不藉助外力方能解決的麻煩?」
他幾乎下意識地就將此事與剛剛遭遇的沙陀騎兵,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曹操聯繫了起來。難道孫堅是察覺到了曹操與沙陀勾結的動向,感到了威脅,所以才急於重新抱緊自己的大腿?
「去,將孫堅的使者帶過來,本王要親自問話。」
顧如秉對魯肅吩咐道,眼神中帶著審視與探究。
魯肅領命而去,不多時,那位吳國使者再次被引至堂前,臉上依舊帶著恭敬,但眼神深處似乎比剛才更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顧如秉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目光如炬地盯著使者,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
「使者,吳王突然重提結盟,言辭懇切,甚至願出兵助我。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說吧,究竟發生了何事,讓吳王改變了主意?可是與曹操最近的動向有關?」
那使者被顧如秉銳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額角微微見汗。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最終還是覺得如實相告更能取信於顧如秉。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壓低聲音道。
「烈王殿下明鑑……此事,確實另有隱情,但……並非因為曹操,而是因為……蓬萊!」
「蓬萊?」
顧如秉眼神一凝,身體微微前傾。
「仔細說來!」
使者不敢隱瞞,連忙道。
「就在半月之前,我安羅帝國境內,有人……有人親眼看到了那位蓬萊的于吉仙長!」
「什麼?于吉?!」
一旁的張飛忍不住驚呼出聲,馬超和魯肅也是臉色驟變。
顧如秉心中更是巨震,于吉沒死!而且果然離開了益州!
使者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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