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個個帶傷,跑不了
「哇——!烈王!您為什麼才來啊!為什麼啊!我爹我娘……他們都被壞人殺死了!您要是早點來……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了?!為什麼啊——!」
這聲聲泣血般的質問,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顧如秉的心臟。
他身體猛地一顫,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心底直衝頂門,燒得他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緊緊抱住懷中顫抖哭泣的孩子,感受著那小小的身體裡傳來的無盡悲傷與絕望。
「士—燮—!」
顧如秉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冰冷徹骨,蘊含著滔天的殺意。
這一刻,他心中對士燮及其黨羽的殺心,前所未有的濃烈和堅定!此獠不除,幽州永無寧日,天道何存!
守將趙桐在一旁看得心酸,也倍感壓力,上前一步,低聲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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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非是末將等不盡心。這士燮極其狡滑,麾下皆是精騎,來去如風,從不與我軍正面接戰。他們專挑偏遠村落下手,劫掠屠殺後便迅速遠遁,躲入深山老林。
近月來,周邊已有十餘個村落遭此毒手。
末將也曾數次派兵追擊,奈何……奈何馬匪熟悉地形,騎術精湛,我軍往往追之不及,反而數次中了他們的埋伏,折損了些弟兄……」
顧如秉輕輕拍著懷中漸漸哭到力竭、轉為抽噎的狗娃,緩緩站起身。
他目光如刀,掃過這片廢墟和倖存者,一字一句道。
「百姓何辜,遭此大難!此仇不報,我顧如秉誓不為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冷靜下令。
「傳令,首先妥善安置所有倖存百姓,集中救治傷者,掩埋遇難者遺體,讓他們入土為安。
趙將軍,加派斥候,給本王死死盯住士燮匪幫的動向,但有蛛絲馬跡,立刻來報!
待百姓稍安,軍備整頓完畢,本王要親自製定方略,誓要將這群禍國殃民的畜生,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說完,他俯身,將已經哭得虛脫、昏昏沉沉的狗娃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
他親自抱著這個失去一切的孩子,翻身上馬,將他護在懷中,調轉馬頭,向著漁陽城方向而去。
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充滿了肅殺與決絕。
回到漁陽城內臨時徵用的府衙,顧如秉先將狗娃交給隨行醫官和侍女妥善照顧,隨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仿佛籠罩了一層寒霜。
「傳漁陽縣令!」
他聲音冰冷地吩咐。
不多時,一個穿著七品官服、身材微胖、面色有些惶恐的中年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下…下官漁陽縣令周福,拜…拜見烈王殿下!」
顧如秉端坐主位,目光如電,直視著周福,並未讓他起身,直接厲聲質問。
「周縣令!漁陽遭此大難,匪患橫行,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本王一路行來,見城外倖存百姓蜷縮草棚,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你身為父母官,對此可有解釋?朝廷撥付,許都運來的賑濟錢糧物資,都到哪裡去了?為何未見你妥善安置災民!」
周福被顧如秉的氣勢嚇得渾身一抖,冷汗瞬間就濕透了後背的官服,他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殿…殿下明鑑!非是下官不作為,實在是…是匪患太過突然,流民眾多,錢糧…錢糧調度需要時間啊殿下……」
「需要時間?」
顧如秉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亂響。
「百姓等得,餓殍等得,那些被屠戮的冤魂等得嗎?!我看你是要等到漁陽十室九空,等到士燮的馬匪殺到這縣衙大堂,你才覺得時間夠用!」
他不再給周福狡辯的機會,對身旁侍立的馬超下令。
「孟起,你親自帶人,去給本王查!查縣衙庫房,查糧倉帳簿,查所有經手錢糧的胥吏!看看許都發來的物資,究竟有沒有,又究竟去了哪裡!若有阻攔,以通匪論處!」
「末將領命!」
馬超抱拳,眼神銳利,立刻點了一隊精銳甲士,如狼似虎般撲向縣衙後院庫房及帳房。
那周縣令見狀,頓時面如土色,癱軟在地,身體如篩糠般抖個不停。
不到半個時辰,馬超去而復返,手中捧著幾本帳簿,臉色鐵青,身後兵士還押著幾個面無人色的錢糧小吏。
馬超將帳簿雙手呈上,沉聲道。
「主公,查到了!許都月前確有一批賑災錢糧運抵漁陽,帳目記載清晰。
但…但實際入庫數目與帳目嚴重不符!至少有近四成的糧秣和過半的銀錢,被…被周福夥同其親信,以『損耗』、『運輸費用』等名目暗中截留,中飽私囊!庫中現存,十不存五!
這便是城外百姓得不到救濟的根源!」
「砰!」
顧如秉霍然起身,身前的桌案被他蘊含怒意的一掌拍得木屑四濺!
他目光如萬年寒冰,死死盯住已經癱在地上,屎尿齊流的周福,從牙縫裡擠出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好!好一個父母官!前方將士浴血,百姓慘遭屠戮,你竟敢在這個時候,剋扣救命糧,喝民血,吃人肉饅頭!!」
——
顧如秉處置漁陽縣令周福的過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周福的任何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顧如秉甚至沒有將他押送許都審判的耐心,直接在漁陽城鬧市口,當著眾多被召集來的百姓的面,以「貪墨軍資、罔顧民命、通敵縱匪」之罪,將其明正典刑,斬首示眾!
隨著那顆肥碩的頭顱滾落在地,圍觀的百姓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了一陣混雜著痛恨與釋然的喧譁。
顧如秉藉此機會,將抄沒的周福家財,連同追回的部分贓款贓物,全部用於安置流民、撫恤傷亡,並重新打開了城外的粥棚,確保人人能得一口活命之糧。
此舉迅速穩定了漁陽城內及周邊惶惶的人心,也讓「烈王鐵面無私、為民做主」的名聲再次傳開。
在漁陽城緊急休整了一日,補充了必要的糧草,並從守軍和民間徵調、購買了部分健壯馬匹,替換掉軍中一些因長途奔襲而力疲的坐騎後,顧如秉正準備著手制定下一步的清剿計劃時,游弩校尉帶來了最新的緊急軍情。
「報——!主公,三十里外柳家村,發現小股馬匪正在劫掠,約百餘人,皆是騎兵,行事猖獗,正在村中燒殺!」
顧如秉眼中寒光一閃,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他正愁找不到士燮匪幫的準確動向,這就有一股送上門來的。
他立刻起身,沉聲下令。
「張飛、馬超聽令!」
「末將在!」
張飛、馬超二人踏步出列,聲若洪鐘。
「命你二人各率五百精銳騎兵,張飛從正面直撲柳家村,馬超你繞行側後,務必截斷其退路,形成夾擊之勢!本王親率三百騎隨後接應,務必將此股馬匪全殲於此,不許走脫一人!」
顧如秉命令清晰果斷。
「得令!」
張飛聞言,環眼放光,滿臉興奮,摩拳擦掌就要去點兵。
馬超亦是抱拳領命,神色冷峻。
然而,就在兩人轉身欲走之時,顧如秉卻再次開口,語氣異常嚴肅地補充道。
「且慢!記住,若非必要,你二人不得動用『傳奇之力』!收斂氣息,以尋常武將身份衝殺即可。」
張飛一愣,大為不解,嚷嚷道。
「大哥!
這是為何?俺老張一嗓子就能震趴下大半,孟起兄弟銀槍一掃也能挑翻一片,何必費那功夫?」
顧如秉瞪了他一眼,斥道。
「糊塗!我要的是活口,是舌頭!你二人若全力施為,罡氣縱橫之下,那些馬匪還有幾個能留下全屍?
村子還要不要了?裡面的百姓還要不要了?我要從他們嘴裡撬出士燮主力的下落、他們的兵力部署、窩藏地點!全都成了碎肉,我問誰去?!」
張飛這才恍然,撓了撓頭,嘿嘿笑道。
「大哥說的是,是俺老張莽撞了。放心,俺不用那勞什子『黑龍嘯』,就用這丈八矛,照樣把他們串成糖葫蘆!」
馬超也冷靜地點點頭。
「主公放心,超明白輕重,必生擒賊首,拷問情報。」
「如此甚好,速去!」
顧如秉一揮手。
兩人立刻轉身,點齊兵馬。
張飛帶著五百騎,如同黑色的旋風,沿著官道,徑直朝著柳家村方向狂飆而去。
馬超則率領另外五百騎,如同靈動的銀蛇,悄無聲息地鑽入一旁的丘陵林地,準備執行包抄任務。
顧如秉也不敢耽擱,留下部分兵馬協助守城並繼續安撫百姓,自己則親率三百最為驍勇的親衛騎兵,保持著一段距離,緊隨其後,既是接應,也是督戰,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柳家村距離漁陽不算太遠,對於精銳騎兵而言,全力衝刺之下,不需太久便能抵達。
張飛一馬當先,遠遠便看見村中濃煙滾滾,哭喊聲、狂笑聲、牲畜的悲鳴聲混雜在一起。
百餘馬匪正如入無人之境,在村子裡肆意縱橫,搶奪財物,驅趕百姓,甚至有人將火把扔上茅草屋頂,引燃熊熊大火。
「狗娘養的馬匪!納命來!」
張飛看得目眥欲裂,雖然他謹記顧如秉的命令沒有動用傳奇武將的威壓和技能,但那一聲蘊含著他無邊怒氣的爆喝,依舊如同平地驚雷,震得那些馬匪耳膜嗡嗡作響。
「殺——!」
五百精銳騎兵緊隨張飛之後,如同決堤的洪流,以楔形陣狠狠撞入了混亂的馬匪群中。
這群馬匪顯然沒料到會有如此規模的官軍突然出現,而且來得如此之快!
他們原本以為這偏僻村落已是囊中之物,正放鬆警惕地搶掠享樂,猝不及防之下,瞬間就被沖得七零八落,人仰馬翻。
張飛一桿丈八蛇矛舞動開來,雖未附加黑龍罡氣,但憑藉其本身的神力和精妙招數,依舊如同虎入羊群,矛影過處,馬匪紛紛落馬,非死即傷。
「不好!是官軍!快撤!」
馬匪中有人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大喊,試圖組織抵抗和突圍。
然而,就在他們試圖向來路潰逃時,側翼突然響起一陣更加密集急促的馬蹄聲!
只見馬超率領著五百西涼鐵騎,如同神兵天降,精準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退路之上。
馬超銀槍白馬,雖未激發白虎幻影,但那冷冽的殺氣和高超的騎射技藝,依舊讓馬匪們膽寒。
西涼騎兵們張弓搭箭,一輪齊射便將試圖突圍的馬匪射翻大半,緊接著長槍如林,死死封住了去路。
前有猛張飛堵截衝殺,後有錦馬超斷圍包抄,這股百餘人的馬匪徹底陷入了絕境。
戰鬥異常激烈,但失去了突然性和數量優勢的馬匪,在顧如秉麾下這兩支百戰精銳的夾擊下,根本毫無勝算。
刀劍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垂死慘叫聲響徹柳家村上空。
激戰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村中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下來。
馬匪死傷超過半數,剩下約四十餘人見突圍無望,抵抗也是徒增傷亡,最終在張飛那如同凶神般的身影和馬超那冰冷槍尖的逼迫下,紛紛丟下兵器,跪地乞降,口中高喊著「饒命」。
當顧如秉率領接應部隊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
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撲滅村中余火,安撫受驚的百姓。
張飛和馬超前來復命。
「大哥,按你的吩咐,留了四十多個活口,個個帶傷,跑不了!」
張飛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污,大聲說道。
馬超則補充道。
「主公,已初步問過,這股馬匪頭目已在亂軍中被殺,他們自稱是『黑風大王』士燮麾下的一支『游騎』,像他們這樣四出劫掠的小股部隊,據說有數百支之多,散布在幽州北部各處。」
「數百支?」
顧如秉眼神一凝,這士燮倒是學聰明了,化整為零,既能擴大劫掠範圍,又能避免被官軍主力一網打盡,增加了清剿的難度。
他走到那群被捆縛在一起、瑟瑟發抖的俘虜面前,目光冷冽如刀,沒有絲毫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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