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查干烏力的祈禱，天火降臨
北境，雁盪城。
「他們還是沒有動靜？」查干烏力皺著眉頭，面色深沉，不斷的著木案，發出沉悶的聲音，令本就壓抑的氣息變得更加顫慄起來。
那一聲聲的叩響，就仿佛扣在他們每個人的心頭之上一般，感到無比的壓抑。
營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而急促，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焦慮和不安。
「是的，大汗，那義軍就仿佛沉寂了一般。」一旁的部族首領搖了搖頭，心中同樣布滿了疑惑。
不過相較於查干烏力的疑惑，他的心中除了疑惑之外還有一絲憂慮。
雖然查干烏力早在先前就已經說明了計劃，但這大戰前的顫慄與煎熬又豈是那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能消弭的。
現如今，整個營地之內流言四起，軍心渙散。每個人都知道，這場戰爭的勝負將決定整個北境的命運，但這份沉重的壓力卻讓每個人都感到無比的煎熬。
這個時候，他們算是體會到了先前大乾在面對義軍時的場面了，論攻心那林仲雲當真是有一套。
「林仲雲的計謀果然深遠，他善於攻心，讓我們在等待中自亂陣腳。」查干烏力沉聲說道，目光中閃爍著一絲冷靜和決心，「但我們絕不能被他的計謀所左右，必須保持冷靜，堅定信心。」
部族首領點了點頭，心中卻依舊充滿了擔憂。
雖然他們明白這壓抑的氛圍是林仲雲可以營造的，這個時候絕不能輕舉妄動，然而即便是他們明白了又能如何？
知道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做到卻又是另一回事。
即便他們給眾人已經分析清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但仍有不少的人仍處在顫慄之中。
營帳外，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目光中充滿了不安和焦慮。
每個人的心中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義軍什麼時候會發動進攻？他們能否守住雁盪城？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義軍真的發起進攻的話，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將軍，我們真的能守住嗎？」一名年輕的士兵忍不住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能守住嗎？」
查干烏力口中呢喃著，心中不由得苦笑連連，眼神在這一刻驟然變得迷離且茫然。
現在，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是不是對的，至於能否守住他北蠻最後的底線，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事實上，現在他的心中是無比的悔恨。
如果早知道這林仲雲如此難纏，且如此難以對付的話，他當初才不會率兵南下，那樣的話也不至於惹惱林仲雲，讓他北蠻面對如今的滅族之災。
他不由回頭望著遠處地平線上的遼闊草原，心中滿是無比的留戀，他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想改變北蠻數千年飽受風雪、飢餓威脅的處境罷了。
他有什麼錯，
這是他身為北蠻大汗應該做且必須做的事情。
他明白，他沒錯，那林仲雲也沒錯，
站在各自的立場上他們都沒錯，只可惜他們的立場不同。
漸漸地他逐漸冷靜下來，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指著後面的草原，一字一頓道：「現在的問題不是我們能不能守住，而是我們必須要守住。」
「現在我們已經退無可退，在我們身後的便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親人，身為北蠻的勇士應當做到保家衛國。」
查干烏力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要有一個強有力的聲音來穩定軍心，激發他們的鬥志。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將領和士兵，目光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傳令下去，所有人立即進入戰備狀態，務必保持高度警戒。」查干烏力沉聲說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力量和決心，「另外軍師已經傳來密令，就等義軍攻城陷入我們的包圍圈。」
眾將領紛紛點頭，開始各自分工，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儘管心中依舊充滿了忐忑和不安，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他們必須面對的挑戰。
查干烏力看著眾人漸漸散去，心中充滿了決絕和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們已經退無可退。」查干烏力再次低聲自語，目光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夜色將明，營帳內外一片寂靜，惟有遠處的火把在冷風中輕輕搖曳，猶如現如今北蠻不堪的處境。
查干烏力站在營帳外，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的天際，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這一刻，他閉上雙眼，心中默默祈禱著明天的勝利。
這是他第一次祈禱，且是這樣無比虔誠的祈禱。想當初他登臨大汗之位前都未有如此緊張，向上蒼祈禱過。
回想起自己年輕時的豪情壯志，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憑藉著無與倫比的勇氣和智慧，一步步登上了北蠻大汗的寶座。他曾經相信，憑藉自己的力量和決心，能夠帶領北蠻走向輝煌。
然而，現在的他，面對著前所未有的危機，心中卻充滿了無盡的焦慮和不安。
查干烏力的雙手微微顫抖，他知道，這一次的戰鬥將決定整個北蠻的命運。
他不再是那個無所畏懼的年輕戰士，而是一個肩負著無數人命運的領袖，他的每一個決定都將影響到整個北蠻的未來。
「上蒼啊，請保佑我們北蠻能夠度過此難關。」查干烏力心中默默祈禱，聲音中帶著無盡的虔誠和祈求，「哪怕是我失去這大汗之位也在所不惜。」
任誰也想不到，查干烏力這樣的一代梟雄，在大戰來臨之前竟也開始了祈禱，這是何等的難得，更是何等的可悲。
曾經的他將祈禱視為懦弱之舉，而今他卻也變成了他口中的那個弱者。
就在這時，興許是上蒼被他虔誠所打動，夜色漸漸變淡，東方的天極隱隱透出一絲絲曙光。
那絲曙光是那樣的不同尋常，是那樣的耀眼刺目，萬丈的光芒猶如一道道流星划過……
「那是……」查干烏力上一秒還因這『天降神跡』而感到振奮，下一秒整個人就變得驚恐欲絕，瞳孔劇變震盪，望著那一道道划過天際的流星，在自己的視野里急劇變大。
「大汗，小心！」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劇烈的轟隆之聲，下一秒他就被人撲倒在地，身旁頓時碎石四裂，塵土飛揚。
「嗡嗡嗡嗡……」
在一陣耳鳴聲之下，查干烏力掙扎的站起身，這個時候方才發現原來那絲絲曙光並不是旭日初生，而是代表著湮滅與死亡的火石。
昏暗的天空下，漫天的火石如同流星雨般劃破黑暗，帶著毀滅性的力量轟向雁盪城。
每一顆火石都仿佛上蒼的怒火，毫不留情地砸向地面，激起無數的灰塵和碎石。火石在空中拖曳出長長的火尾，映照得整個夜空如同白晝一般。
「轟隆隆——」第一顆火石落地的瞬間，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地面劇烈震動，仿佛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火石砸在城牆上，堅固的石塊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四處飛濺，激起漫天的塵土。
城牆上的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震得東倒西歪，有些人甚至被直接掀翻在地，鮮血飛濺。
「轟隆隆——」火石接二連三地落下，每一次爆炸都帶來巨大的破壞和震撼。
地面上被砸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坑洞，周圍的建築物在爆炸中化為廢墟。塵土和碎石在空中飛舞，遮天蔽日，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火光映照之下，那些曾經無比精銳的北蠻兵此刻的臉上也只剩下無比的驚恐與絕望。
悽慘的哀嚎聲，不斷響起，伴著巨大的轟鳴聲，徹響在雁盪成上空。
查干烏力目睹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整個人徹底愣住在當場。他的目光在火光和塵土中游移，仿佛無法相信眼前的慘狀。
他知道，這是林仲雲的進攻，而他，必須在這場戰鬥中堅持到底。然而，此刻的他，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打擊，竟也感到無比的無助和慌亂。
「所有人，立刻下城，各自尋找掩體。」查干烏力大聲喊道，聲音是那樣的歇斯底里。
這個時候，眾人紛紛側目，發覺這位曾經英武神勇的大汗此刻竟也慌了，他那不斷顫抖的雙手就是鐵的證明。
士兵們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們從未見過查干烏力如此失態。
然而，查干烏力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作為大汗，他必須在這個關鍵時刻穩定軍心。
「冷靜！大家都要冷靜！」查干烏力再次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力量和決心，「按照計劃行動，迅速撤離城樓，找到掩體！我們必須堅持下去！」
「這一戰不是為了本汗，更不是為了北蠻，而是為了爾等的部族，為了爾等的家人，為了我們共同的家園。」
「所以，我們必須要堅持下去！！！」
在他的動員之下，士兵們很快冷靜下來，開始有序地從城樓上撤下。儘管心中依舊充滿了恐懼和不安，但每個人都知道，留下來就只有死。
「快！快撤！」查干烏力一邊指揮，一邊親自幫助受傷的士兵撤離。
隨著士兵們逐漸撤離城樓，雁盪城內的秩序也逐漸恢復。
儘管火石的轟鳴聲依舊不斷，但每個人都在查干烏力的指揮下迅速找到掩體，躲避這漫天的火石。
這個時候，外面戰火依舊轟鳴，巨石鑄就的房屋在火石的轟擊之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激盪起一片塵土。
這個時候，眾將也都灰頭土臉的走了進來，每個人都極其的狼狽。
「這該死的義軍，沒想到這一來就來了個大的。」有個部族首領一臉的憤懣，無比憤怒地說道。
「是啊，這樣的轟鳴，若非我們先前早有準備，只怕不知道又要死多少兄弟。」另外一個部族首領一臉慶幸地說道。
「是啊，這軍師果真料事如神，不然我等可遭重了。」有人附和道。
「大汗，這義軍想必轟擊一番之後，立馬就要攻城了，要不我帶著一隊人馬從後面抄過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有人眼中閃過狠辣的目光，無情喝道。
營帳內一片喧譁，眾將你一言我一語，氣氛顯得格外緊張和混亂。
查干烏力站在中央，眉頭緊鎖，頭痛欲裂。他知道，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他們必須迅速制定應對之策。
對於外面的情形他暫時是不但心的，畢竟在這樣的火石轟擊之下，他北蠻不敢守在城樓之上，那義軍鐵定也不敢攻城的。
畢竟，那漫天的火石可是沒有眼睛的，才不會分是否敵我。
不過這火石攻勢僅僅只是個開始，那林賊後面肯定還有其他伎倆在等著他們，不能掉以輕心。
「安靜！」查干烏力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威嚴和力量。眾將聞聲立刻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我們必須冷靜應對。」查干烏力沉聲說道，目光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後方的滾石是否準備完畢？」
「回大汗，滾石已經全部準備就緒，只待火石攻擊停下，我們立刻推上城樓，彌補空缺。」一名將領立刻回應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決心。
「很好。」
查干烏力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們現在必須保持高度警戒，務必確保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疏漏。火石攻擊一旦停下，所有人立刻行動，迅速將滾石推上城樓，彌補被毀的防禦。」
「大汗，那我是否帶一隊人馬從後面抄過去，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之前的將領再次提議，目光中閃爍著狠辣的光芒。
「不行。」查干烏力果斷地搖了搖頭，「現在敵人的火石攻擊還在繼續，我們不能冒險。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守住城牆，確保城內的安全。」
……
而與此同時，居胥城連帶著其他幾座城池，都同一時間遭到了義軍的進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