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提攜玉龍為君死，報君黃金台上意

  雁盪城。

  城樓之上，查干烏力登高望遠，心中一片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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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呼延喚帶著中年儒生走了上來，開口道：「大汗，預估我們三天內就能收攏完北境內所有的兵力。」

  查干烏力聞言，轉過身點了點頭，既然已經決定龜縮兵力，那他也就不再做去過多準備。

  「另外，大汗如我預料不錯的話，這次義軍肯定會用盡一切辦法讓我們出城迎敵。」

  中年儒生瞧了一眼查干烏力，眼中掠過一絲憂慮之色，沉聲說道：「大汗萬萬不要中了那歹人的奸計。

  只要大汗拒不出兵，我等幾個城池互為引援，足以對抗那義軍的攻勢。」

  這便是他一早就開始的計劃，原先的義軍兵出漢州，勢不可擋。

  可他們在陰山城栽了一個跟頭之後，大概率再沒有以前的那般無所顧忌，現在只怕也會投鼠忌器。

  除此之外，他還有另外一個最為擔心的點。

  那便是他們後背的輜重與糧草，無論如何面對一個強大的敵人，如果不想正面對抗的話，那背後偷襲則是屢試不爽的招式。

  即便是對方已經明顯了有了察覺，但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要提防突如其來的襲擊，要遠比光明正大對抗難得多。

  就目前北蠻的處境而言，一旦他們的糧草被切斷的話，那也就意味著他後退無路，徹底陷入了絕境。

  不過讓他欣慰的一點便是他們背後便是極為遼闊的草原，草原之上遼闊無際，義軍想要切斷他們的補給線一時間也是難上加難。

  然而，已經跟義軍打了不少交道的他，此刻深深明白一個道理，那便是面對義軍絕不能掉以輕心。

  在你看來往往最不可能的提防，卻恰恰是那林賊的主要進攻點。

  因此，他沉吟片刻，果斷對查干烏力說道：「大汗，另外我們後方的補給線也應多加注意。」

  聽著中年儒生對自己的百般叮囑，查干烏力內心一陣感動，當即說道：「放心，這點本汗還是清楚的。」

  「本汗已經調遣本汗最為精銳的部隊在沿途設下崗哨，確保從後方來的運糧隊伍一路暢通無阻。」

  聽到查干烏力的聲音，中年儒生暗自點了點頭，心中久懸的巨石也方才落下。

  在這一切都叮囑完之後，他雙手一拱，，臉上帶著一絲堅定的神情：「大汗，那微臣就此告辭了。」

  在他規劃的幾個關鍵城池之中，惟有雁盪城與居胥城是兩個至關重要的樞紐之城，哪怕是其他城池都被義軍拿下了，只要這兩個城還掌握在他們手中，他們就還有一戰之力。

  現如今雁盪城有著查干烏力鎮守，自是萬無一失，而居胥城事關重大，必須由他親自去，他才放心。

  「請大汗放心，只要微臣在，居胥城就一定不會破！」

  中年儒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面色滿是堅毅，無比鄭重的說道。

  他知道，現如今北蠻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一旦居胥城破了，那北蠻也就徹底無了。

  那個時候，他這個軍師也就沒有回來的必要了。

  「軍師，你……」

  查干烏力看著視死如歸、一臉決絕的中年儒生，一時間不由愣住了，內心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他明白，中年儒生說出這番話就已然做好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準備。

  這次一別只怕就是永遠，等下次相見的時候不是在那九重天闕，就是在那碧落黃泉。

  「微臣生自北蠻，自小便受到大汗親自栽培，當為陛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中年儒生雙膝跪地，重重磕頭，「中原有句古話：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今生幸有大汗如此器重，微臣才能有今日之地位，才能不枉在這人生走一遭，微臣這一生已為大汗、已為北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本…本…汗…知道！」

  查干烏力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本…本…汗…知道！」

  即便是一向以冷肅面孔示人的他，看到與他一同走來的中年儒生做出如此決絕的姿態，心中也是一陣感動。

  倘若北蠻真正的入主中原的話，這第一功臣絕不是他查干烏力，而是他的這位軍師。

  時至今日，這位從小學習的中原文化，備受北蠻內部排擠的軍師也都還未有一個真正的名字。

  「今日本汗便賜你姓查干，至於這名你自己取吧！」查干烏力眼中滿是熱淚，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賜姓查干？

  呼延喚在一旁眼中猛然一瞪，這樣的殊榮可不是一般人所能獲得。

  「查干，查干，查干……」

  中年儒生口中不斷念叨著這個名字，最後高聲道：「大汗，自此之後微臣就叫查干安定，希望我北蠻日後的生活永遠安定。」

  查干烏力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壺酒，親自斟滿兩杯，遞給中年儒生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

  「軍師，這杯酒，我敬你。」查干烏力聲音低沉，卻充滿了力量，「你為北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本汗心中無比感激。」

  中年儒生接過酒杯，眼中閃爍著感動的光芒。他知道，查干烏力這一舉動不僅僅是對他的信任，更是對他無盡的敬意。

  「大汗，微臣誓死效忠，絕不負所托，定不負查干之姓。」中年儒生鄭重地說道，隨即一飲而盡。

  查干烏力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無言的默契。

  「軍師，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查干烏力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知道，這一別很可能就是永遠，但他依然希望中年儒生能夠平安歸來。

  中年儒生點了點頭，目光中充滿了堅定：「大汗放心，微臣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衛居胥城。」

  「呼延喚，你即刻隨儒生前往居胥城，務必確保他的安全。」查干烏力緊接著命令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決心和信任。

  呼延喚也立即拱手應道：「遵命，大汗！」

  查干烏力深深地看了中年儒生一眼，隨即轉身離去。

  他知道，此刻的他必須要保持冷靜和堅強，因為他是北蠻的領袖，必須要為整個北蠻的未來負責。

  ……

  而與此同時，北蠻大批撤兵的消息也是傳回義軍大營。對於北蠻這樣的舉動，眾將都眾說紛紜，有些人格外激動，覺得這是他們的機會，然而有些人則眉頭緊皺，認為這是北蠻的陰謀。

  「我們不能輕易上當，必須要找到他們的真實意圖。」一個將領堅定地說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決心。

  「對，我們不能被他們的表象迷惑。」另一個將領也贊同道，語氣中充滿了警惕。

  「北蠻突然這樣做，背地裡絕對有著陰謀。」一位年長的將領捋著鬍鬚，目光深邃地說道。

  「是啊，他們絕不會這麼好心，說不定這些城池就是下一個陰山城，那些北蠻軍就等著我們主動跳進去。」另一位將領神情嚴肅，顯然對北蠻的舉動充滿了懷疑。

  「不然！」有人則對此提出反對意見，「如今義軍已經大批撤退？難道我們就放著那些城池不管？」

  「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難不成我們就因為在陰山城失利了，就如此的瞻前顧後？」一名年輕的將領憤憤不平地說道，眼中閃爍著不甘的光芒。

  「仗可不是這樣打得，如果要把握十足的話那還來打什麼仗，乾脆回家玩泥巴去。」另一位將領冷笑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

  整個大帳內，眾將士們各抒己見，聲音此起彼伏，場面一時間顯得異常熱鬧。義軍陣營已分為兩派，一派主張謹慎行事，另一派則認為這是難得的機會，不容錯過。

  「我們不能因為一次失利就畏首畏尾。」一位主戰派的將領拍案而起，聲音洪亮，「北蠻撤兵，正是我們反攻的好時機！」

  「但是我們也不能輕易中計。」一位主和派的將領冷靜地反駁道，「北蠻的軍師狡詐多謀，我們必須要小心應對。」

  林仲雲站在高處，冷靜地聽著眾人的討論。他知道，北蠻的軍師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對手，他們的每一個舉動背後都隱藏著深意。

  他明白，這些人說的都沒錯，主站派有主戰派的道理，謹慎派有他們自己的擔憂，這些都是現實中存在能影響這場戰爭結果的重要因素。

  或許此戰勝了之後，那這批主戰派肯定會被奉為英雄，說他們英勇無畏，功勳卓著，機會抓得及時。而那些較為謹慎的人，則會被扣上懦夫的罵名，受千人所指。

  但是此戰若是敗了呢？

  那些主站的人會不會被扣上剛愎自用、有勇無謀的帽子？

  歷史從來都是以結果論英雄，而正處在歷史洪流中的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都有自己的擔憂。

  但無一例外的，沒有一個人都希望成為那個被唾棄的失敗者。

  而在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一個果敢的人站出來，統一所有人的意見，背上這未來的罵名或榮光。

  他知道，此刻的他必須要做出一個決定，一個關乎義軍未來的決定。

  「各位將軍。」林仲雲沉聲說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威嚴，「北蠻的撤兵確實讓人疑惑，但我們不能因此而止步不前。」

  眾將聞言，紛紛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仲雲。他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如炬，掃視著眾將，沉聲道：「這個世界並不是像諸位想的那樣——非黑即白，任何時候都不要走上對立的兩個極端。」

  林仲雲的聲音如同一股清泉，冷靜而堅定地流入每一個將領的耳中。他繼續說道：「現如今北蠻大量撤兵固然出人意料，但我們卻不能因此自亂陣腳。」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北蠻的各個城池，繼續分析道：「大家不要拘泥於眼前北蠻空出來的地盤，而要看看北蠻整個大體的局勢。」

  「正如諸位所言，那些被放棄的城池之內可能會有什麼陷阱之類的。但是我們可以派出小股部隊進行探查。」林仲雲的目光堅定而銳利，仿佛已經看穿了北蠻的所有陰謀。

  說到這裡，他看向一旁的袁景新，問道：「北蠻的那個軍師查的如何了？」

  袁景新忍受不了這樣壓抑的氣氛，顫微微地答道：「啟稟殿下，我們已經初步查出了那北蠻軍師的根底，只不過現如今他的蹤跡已然成了北蠻最高機密，卻是無處可循。」

  林仲雲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既然如此，我們就要更加小心。這個軍師深謀遠慮，不能掉以輕心。」

  他轉身面對眾將，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決心：「我們要雙管齊下，對於那些北蠻空出來的地盤，派遣小部隊進行一一排查，另外大軍向雁盪城開拔。」

  「當然我們還不能忽視北蠻的援軍，另外派一批人深入北蠻腹地，探查那裡面的情況。」

  「如果可以的話，沿途對北蠻運糧的隊伍進行破壞。」

  眾將聞言，紛紛點頭，目光中充滿了敬佩和信任。林仲雲的冷靜和沉著讓他們感到無比安心，他們知道，只要有林仲雲在，他們就一定能夠找到正確的方向。

  「忠武，你負責帶領一支精銳小隊，前往那些被放棄的城池進行探查。」林仲雲下令道，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威嚴。

  「是，殿下！」李忠武立即應道，目光中閃爍著決心。

  「其餘將士，隨我大軍直奔雁盪城！」林仲雲繼續下令，聲音如雷震般響徹整個大帳。

  「是，殿下！」眾將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力量和決心。

  夜幕降臨，義軍大營內一片忙碌，偵查部隊迅速集結，準備出發。

  林仲雲站在高處，冷靜地俯視著整個大營，他知道，前方的道路雖然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只要他們堅持不懈，就一定能夠實現自己的目標。

  「北蠻最後的踏腳石，沒有人能阻止我的步伐！。」林仲雲低聲自語，目光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