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詭譎的局勢，兩難抉擇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李忠武坐在大帳之內，心中憂心忡忡，腦海中反覆盤旋著眼前的困境。

  作為一步步跟著林仲雲走到現在的李忠武，自然明白糧草對於一場大戰而言有多麼的重要。

  他們義軍幾乎所有的糧草都來源於他們崛起的滄、愈兩郡，隨後又通過央州進行中轉運送前方。

  如今央州已經出現了這樣大的變故，那也就意味著他們的糧草只怕早已陷落。

  「我們現在的糧草還能堅持幾天？」他皺著眉頭問道，聲音中透著一絲焦慮。

  此刻，他的心中索所有心的早已不再是義軍的突然突襲，而是在思考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勢。

  每一秒鐘的拖延都在加重他心中的不安。

  副將面色微沉，神色凝重地看著李忠武鐵青的臉色，心中的緊張感愈發加重。「稟將軍，若是省吃儉用的話，最多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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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那怕是他再如何的魯莽，也能感受到現在形勢的惡劣。

  「二日？！」

  聽到這個回答，李忠武不由瞪大雙眼望了望一旁的副將，心中有些難以置信，更加難以接受。

  雖然他早已料到經過這些天的消耗，他們這次帶來的糧食早已所剩無幾，但這兩天的時間仍是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僅僅兩天的時間，根本就不夠他迅速做出應對。

  副將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頭之上，讓他感到一陣窒息。那種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緩緩抬頭，望向邏耶城的方向，眸光閃爍不定，冷意與無奈交織在一起，心中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慨。

  這是他跟了林仲雲之後，頭一次遇到這樣大的挫折，讓他頓時有股深深的無力感。

  剩下的糧食僅夠兩日，

  這也就意味著留給他的時間也就只有兩天，他必須要在這兩天之內迅速做出決定。

  眼下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一是在這兩天之內將邏耶城攻下，那個時候皆大歡喜，興許他們靠北蠻剩下的物資堅持更久，等待林仲雲的來援。

  另一條則是，趁著現在北蠻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撤軍，與大軍匯合，以免被北蠻占了上風，甚至全軍覆沒。

  只是，無論這那一條路都是他不願選擇的。

  「攻城，風險太大，若是敵人反撲，我們將陷入絕境。」李忠武的聲音低沉，眉頭緊皺，心中不斷權衡著這兩條路的利弊。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

  然而，這樣也是分情況，分場合的。

  並不是每一位勇者都能取得勝利，更多的人終究還是倒在了皚皚枯骨之下，不為人知。

  換做以前，他肯定不會有絲毫猶豫，直接選擇第一條。

  但是現在他猶豫了，

  這倒不是他怕了，而是經過這段時間磨礪他已經成長了許多，思考的方面也就更全了。

  從先前他們一次次的攻城來看，守在邏耶城的這支北蠻軍異常勇猛，悍不畏死，他們幾乎是在用性命來守城。

  哪怕是他們最後真的攻下了邏耶城，他相信城裡的北蠻軍也絕對會戰死，不會苟活。

  現在他算是認清了，現在跟他們正在戰鬥的不是勇士，而是比一個個勇士更可怕的死士大軍。

  面對這樣一群已經打定注意和邏耶城共存亡的死士大軍，他們真的能在兩日之內攻下邏耶城嗎？

  對於這個問題，他此刻心中也是沒了答案。

  然而，一旦他們不能在兩日之內攻下邏耶城，那樣的話他們將會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他手底下這幾萬的人馬全軍覆沒。

  一想到這裡，他的心中便是湧起一陣深深的恐懼與不安，仿佛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

  面對北蠻瘋狂的反撲，那個時候早已彈盡糧絕的他們又該如何應對？若是這樣的消息傳到武王殿下哪裡？他又該以何顏面去面對武王？

  這一個一個的都是問題，

  武王對他寄與厚望，然而此刻卻是出現了這樣的變故，他的心中也是一陣揪心。

  現在，他心中也是糾結無比！

  攻城意味著付出慘重的代價，而撤軍又可能讓士兵們的信心受到重創。

  「若是撤軍，士兵們會如何看待我？殿下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威望又將毀於一旦！」李忠武心中暗自掙扎，愈發感到無奈。

  作為一個將領，他明白，士氣是軍隊的靈魂，若是士兵們失去信心，整個軍隊將如同無頭蒼蠅，四散而逃。

  一旦他們撤軍，勢必會使人心浮動，甚至是產生譁變的可能。

  「我到底該如何選擇？」李忠武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心中的糾結與焦慮卻如潮水般湧來，讓他無法自拔。

  「若是我選擇攻城，是否能在短時間內打破北蠻的防線？若是我選擇撤軍，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

  他心中不斷反覆著這些問題，然而，答案卻始終是模糊不清的，或者說這兩個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現在這還只是考慮他現在一部的情況，若是將整個央州加進去的話，那局勢只會變得更加的複雜。

  央州的叛亂尚未平息，若是繼續在北境與北蠻糾纏，央州的局勢只會愈發動盪。

  現在央州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那批暗中潛入北蠻軍是究竟會繼續出手，還是說就此撤回？

  現在他們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當然他們也可以選擇像楚霸王那般破釜沉舟，但是央州呢？難道他們就不管了？

  要知道，央州不僅是他們的糧草中轉站，更是整個天下的兵器庫，一旦被他們將整個央州攻破，那麼他們豈不是連家都沒了？

  如果他們選擇破釜沉舟攻打北蠻的話，那央州呢？難道就不管呢？

  何況他們現在即便是一時將北蠻趕出北境，那之後的攻勢也終將是難以為繼，得不償失。

  「將軍，我們該如何應對？」副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李忠武轉過頭，看到副將眼中的關切與緊張。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做出決策，不然繼續這樣拖下去，這軍心遲早要散。

  「傳令全軍，做好準備。」

  李忠武陰沉著臉色，沉思片刻後，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說道：「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往央州繼續加派兵力，我一定要知道央州現在的情形以及裡面的局勢。」

  「另外給殿下寫一封信，將這裡的情況進行說明，有請大人進行定奪。」他最後想了想，還是讓林仲雲決定他們的去留。

  但無論林仲雲無論做出任何的舉動，他都會無條件的支持。

  ……

  很快。

  伴著央州的驚天火光，雁盪城的守軍以及林仲雲所在的義軍，都已經注意到了央州的動靜。

  巨大的火燒雲在天地之見，是那樣的瑰麗且耀眼，實在讓人很難不注意到它。

  作為這一切計劃的最大支持者——查干烏力，他自然知道那道沖天的火光昭示著軍師已然大獲成功。

  他的心中湧起一陣異常的興奮，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他歡呼。查干烏力站在城牆之上，目光炯炯，臉上掛著難以掩飾的笑容，心中暗想：「軍師你成功了，這下林仲雲的義軍徹喪失繼續追擊的能力。」

  在他看來，沒了糧草的義軍，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雖然體格依舊健壯，但顯然沒有那麼兇猛。

  想到這裡，他心中就愈發的得意，回想起先前義軍的來勢洶洶，心中不由得一陣快意。

  「現在也就沒必要為義軍的來勢洶洶而擔憂。」查干烏力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下，長舒一口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先前不按常理出牌的林仲雲對他們恨之入骨，他們始終擔心林仲雲會一鼓作氣的直搗黃龍。

  但是現在的話，這些擔憂已然煙消雲散。

  「我才不會相信，沒有了糧草的林仲雲會有那個膽子追到草原之上。」查干烏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滿是自信。

  義軍在缺乏糧草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維持強大的戰鬥力，甚至連基本的後勤保障都難以做到。再加上草原的廣袤與嚴酷，林仲雲的士兵若敢貿然追擊，必將陷入絕境。

  「到時候，情況最差，我們只要在草原上拖住林仲雲的攻勢，就能將其活活拖死。」查干烏力想像著那一幕，心中充滿了暢快。可以說，現在的形勢對他北蠻一片大好，勝利的曙光已然在眼前。

  可以說，現在的形勢對他北蠻一片大好，現在他們只需要堅持著，看接下來林仲雲如何應對就是了。

  「這林仲雲終究不是神人，還是有些東西預料不到的。」他心中甚為得意，看向城外的義軍的眸中滿是挑釁之色。

  這一次，他們終於一改在林仲雲面前吃癟的態勢，終於在義軍面前占到了一絲便宜。

  他無比相信，現在就是他北蠻命運的拐點，至此之後義軍的情況會急轉直下，這是上蒼在佑他北蠻。

  這一次的勝利對他北蠻的意義，不僅僅是扭轉了危急存亡的形勢，更是打破了林仲雲料事如神的神話。

  讓他們知道了，原來林仲雲也有預料不到情況的時候。

  這對於他們而言至關重要，讓他們看到希望，一絲勝的希望。

  就在這時，鮮于安榮派來的斥候也將書信送達：「大汗，這是鮮于將軍和軍師給您的信。」

  「鮮于？」

  查干烏力點了點頭，他明白這段時間也是苦了鮮于安榮的部下，若非不是鮮于安榮正面吸引了義軍的注意力，營造出軍師在邏耶城的假象。

  不然的話，只怕那林仲雲早已意識到不對勁，計劃也就不會進行的如此順利。

  可以說在整個計劃之中，軍師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鮮于安榮所部也是勞苦功高。他心中對軍師的器重愈發明顯，正是因為有了軍師的謀劃與鮮于的奮戰，北蠻才能在這場戰爭中占據上風。

  於是乎，他笑著對那斥候道：「怎麼？鮮于呢？他怎麼不親自前來？等他回來我一定會好好犒勞他。」

  聽到這話，那前來傳信的斥候頓時繃不住了，整個人無比悲戚的說道：「將…將…將軍他打算與邏耶城共存亡，打算戰至一兵一卒為大汗爭取時間。」

  「至…至…至於……軍師…」說到這裡，他不由一陣哽咽。

  作為北蠻精銳的勇士，他平日裡不輕易流淚，但此刻心中滿是敬意與悲痛，無法自已。

  聽到斥候的話，查干烏力面色頓時一冷，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冷聲叱喝道：「至於什麼？軍師他到底發生了何事？」

  在查干烏力的冷聲叱喝之下，那斥候更是繃不住，道：「軍…軍…軍師他早已做好了為北蠻犧牲的準備，此時已經率殘部出了央州前往愈州……」

  「愈州……？」

  查干烏力頓時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懵了，氣急敗壞的道：「他這深入愈州豈不是白白送死？」

  「來人，立刻派兵去接應軍師，無論如何都要將軍師給我安全帶回來！」他急不可耐的咆哮道，甚至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意。

  然而，他的話剛開口，就聽傳信兵一臉悲憤地說道：「軍師早已料到有此舉，他在信中想寫道：他一介書生死不足惜，為北蠻保存實力才最為重要。軍師懇請大汗不要支援，軍師還讓我告訴大汗，他此生無愧於他，更無愧於整個北蠻。」

  聽到這裡，查干烏力心中猛地一震，面色當即變得一片煞白，整個人甚至都沒站穩，連連後退了幾步。

  眾人見狀紛紛驚呼一聲，連忙攙扶住查干烏力才止住他後退態勢。

  只是這個時候，眾人方才發覺查干烏力他們心中不可一世的大汗，此刻整個人卻像是失了魂一般，瞳孔渙散，雙手更是在不停的顫抖。

  由此可見，這件事對於他的打擊有多大。

  此刻，查干烏力的內心如同翻江倒海，無法自已。

  他當初怎麼也沒料到，軍師居然做的會是這樣的打算，即便他當時已經隱約意識到雁盪城一別就是永遠。

  但當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還是那樣的難以接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