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黑夜將盡
第八百零一章 黑夜將盡
長夜未盡，戰爭打響。
瓦格里僱傭軍的數百名精銳槍手離開快艇，以排為單位，分成十支突擊隊朝著學院山衝鋒，而在後方，由黃昏財團出資打造的私人武裝團緊緊跟隨，人數將近三千。
黃昏財團是最近崛起的新興勢力，依託於五大世家之一的衫氏，短時間內就取得了長足的發展，並且因為衫氏近幾代的衰弱，財團的內部話語權牢牢掌握在黃昏玩家手中。
唯一可惜的是，這種發展方式難以掩蓋真實身份，作為董事的各位黃昏玩家，一直在同類的刺殺中東躲西逃。
「瓦格里首領，敵人正面火力遠遠小於預計，可能有未知危險。」
「沒有偵測到火力點。」
「東西兩翼有敵軍大規模急行軍，我個人判斷不是陷阱，應該是對面出現了意外。」
諸位分隊長和武裝團軍官的情報匯總到參謀小組，身為總指揮的瓦格里非常清楚，不管有沒有危險，己方都得衝鋒。
「繼續衝鋒！」
「要塞內進行武裝活動，諸位和我的命早就系在了高空的鋼絲上，如果不是有大人物樂見其成，我等今夜無疑將淪為叛軍！」
「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但只要成功，必然有人招安你我，有進無退！」
回話通過聯絡器傳達到各部，瓦格里直白地簡述了己方目前的處境，私人武裝和僱傭兵團想要洗白，冒一些風險是必然的。
這種洗白上岸的誘惑，對於來殺標記者的玩家們不算什麼，可私人武裝和僱傭槍手當中，終究是土著生靈居多。
第一先鋒隊衝進了黑夜一營的陣地。
沒有預料中的激烈抵抗，詭異的夜色里，五百餘名精銳戰士全部自盡而死，這讓突擊隊長夜不鹿毛骨悚然。
「瓦格里，我們貌似遇見舊日種了……」
瓦格里悚然一驚，在無垠虛空當中，存在著理性的對立面——混亂，混亂生靈群體裡，貴為舊日的存在，至少也是神話級，黑夜世界自然不可能出現那種等級的生靈，但他已經從夜不鹿的描述內，明白了現場的詭譎。
「繞道，這是最穩妥的對策。」
「不衝鋒了？」
「不正面衝鋒而已。」
十支突擊隊紛紛繞過黑夜陣地，仿佛這裡成為了生靈止步的禁區。
江禾坐在指揮部內，臉色有些不滿，他原本想等登島部隊話事人進來，協商一下進攻山頂，以及戰後功勞分配的問題，沒想到這些傢伙竟然謹慎到如此程度。
「老大，我撿到了好東西。」
一隻作為飛禽僕從的黑色獵鷹飛進了指揮部，將一顆拳頭大小的赤紅水晶叼給江禾，水晶之中像是蘊含著烈烈火海，溫度驚人，裡面潛藏著一絲靈魂，因重創陷入沉睡。
「炎魔侯爵的一絲靈魂。」江禾意外道。
烏合嘎嘎道：「我當時一直在密切關注它，這頭炎魔遭遇獒青軍團長的天道攻擊時，被動剝離出了一絲靈魂，接下來的送死進攻應該不是掩飾，可能它本人也沒有意識到靈魂問題。」
「這顆赤紅水晶本能地想要奪舍路人，我搶先截胡了。」
江禾若有所思。
炎魔是相當暴躁的惡魔種，之前的炎魔侯爵在軍團長獒青的鎮殺下屍骨無存，這種留有餘地的行為，很可能來自炎魔背後的高等惡魔，畢竟一次入侵新世界的機會千載難逢，有必要留下保險措施。
「計劃有變。」
江禾摩挲著赤紅水晶，一絲英雄巔峰級別的惡魔靈魂，在鍊金宗師手上，意義非凡。
首先，他可以復甦這頭惡魔。
因為「第二世」源自本地，新生的阿爾弗雷德不會再是完全體，或者說黑夜世界目前根本無法催生出具有全部時代特徵的生靈，但最起碼也有正常A級程度，而且素材消耗更低。
其次，通過血脈移植技術，四大惡魔可以藉此獲得一部分真正的惡魔血統，象徵與血統完美協調的結果是，此刻尚且停留B級的雷之惡魔和無之惡魔，有很大希望晉升A級，不再需要海量的軍功去交易鍊金資源。
「鋼、空、雷、無、炎，五名A級戰力，足以媲美五大世家中最強的鐵家，僅次於門閥。」
「與之相比，原本由我親自掌握要塞議員的方案，意義已經不大，超凡世界終歸是力量衍生權力。」
「以學院湖島為平台舉行鍊金儀式，需要充足的血肉，死亡和負面情緒，從而復甦炎魔，不過在此之前，得處理一下炎魔的靈魂。」
江禾雙眸之間，九芒星浮現，他持續蠱惑著炎魔侯爵的靈魂，同時拿出了一塊古銅懷表——塔羅級禁忌物·惡魔。
「烏合，你暫時中斷關注，讓洛夜貍繼續隔絕天啟衛星系統對這裡的監控。」
「明白，不過老大，按照洛小姐的說法，隔絕最長持續到天明，她沒有一直操控的權限。」
「足夠了。」
古銅懷表的時針和分針飛速轉動。
一陣陣無形的波動席捲出去，覆蓋湖島。
山頂陣地前，瓦格里身先士卒衝進敵方戰壕，直接跟上校光晨短兵相接，但剛才還宛如死敵的兩人，突然間呆在原地。
兩人心頭幾乎同時升起濃烈的仇恨，並非相互針對，而是指向黑夜一營的陣地，痴愚和執拗死死壓抑著理智，只要能消滅那個令人無比厭惡的存在，別說枉顧利益，乃至是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
「停戰。」
「好。」
山頂戰場，猛烈的交火戛然而止。
無論是土著，還是玩家，數千人在這一刻齊齊看向了江禾的方向，塔羅級禁忌物·惡魔指引著憎恨，兩伙人迅速完成結盟，只有要塞議員們「倖免於難」，躲在山洞內顫抖。
一張張充滿仇視的臉龐，猶如黑夜中的厲鬼，夜不鹿頭皮發麻，他同樣察覺到了自身內心，洶湧澎湃的負面情緒。
「連我也能影響，恐怕是塔羅級！」
夜不鹿的身軀快速融化，靈魂呈現出電子信號似的特殊狀態，他立即遠遁，逃離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自從覺醒本源天賦·活煉，夜不鹿將自己煉化為信息生命，藉此具備了「絕對理智」特長，但就算是無感情的信息生命，也差點無法抵擋未知的誘惑，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種影響籠罩整個湖島，沒有集中在個人身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夜色里，數千人朝著目的地衝鋒。
黑夜一營，指揮部。
江禾將赤紅水晶塞進兜里，又抽出了月影戒指裡面的A級戰術短刀。
「有空的話，應該在刀上刻幾個鍊金矩陣，只有堅固和鋒利，難免有些浪費材料。」
鍊金儀式已經開始，赤紅水晶表面蔓延出了玄奧且複雜的湛藍色雷霆花紋，接下來只需要收集充足的死亡，血肉和負面情緒。
一名魁梧漢子衝出岩層，全身閃爍著土黃色的光輝，這赫然是一位晉升到C級的終焉玩家，重岳領域撲面而來，像是一台巨大無比的推土機。
江禾提刀而斬。
凌厲的刀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光。
——秘術·雷閃。
湛藍弧線掠空而出，輕而易舉地切開重岳領域，又將魁梧漢子一分為二，內臟和血肉稀里嘩啦地落地。
而在他身後，四名C級土著源力者毫無畏懼，四種本源天賦：同調、協律、變奏、交響一起催動，共同交匯成宏大且壯麗的音波海嘯，降臨在了此地。
轟隆！
黑夜一營的指揮部夷為平地。
音波將工事和岩土粉碎，可江禾卻站在原地安然無恙，律動基因塑造出無形的貼身甲冑，完美克制了這種音波攻擊。
隨著江禾一指點出，四柄影劍迸射而出，擊穿了四名C級源力者的眉心。
「惡魔在拉仇恨方面，得天獨厚。」
「看樣子不需要我再一個個獵殺。」
聯軍大部隊已經抵達山腰，正在形成包圍，進攻節奏沒有停止，瓦格里滿臉猙獰地揮手，六名作為骨幹的起源玩家出列。
六人之首的青年，樣貌不過二十歲上下，在激活本命天賦·重塑後，大喊一聲：
「變身！」
頃刻間，他的血肉進行重塑，變化為一輛甲種軍群的主戰坦克，同時將其他五人塞進內部，五支炮管延伸而出，金光、綠火、黑水、木屑、泥流就此噴薄而出，在本源天賦·重塑的統籌下，五行合一，能量浩蕩如江河。
五行洪流襲來，威能更勝剛才的音波。
江禾抬手，腎部湧現出陣陣熱意，一千柄漆黑短劍在他全身縈繞，相互間排列交錯，正是銘刻在鋼之惡魔身上的鋼之鍊金矩陣。
五行洪流衝擊著鋼之劍陣。
劍陣屹立不倒，仿佛一座鋼鐵堡壘。
當洪流平息，地面留下了長達千米的寬闊溝壑，江禾並指為劍，遙遙斬出。
千柄影劍匯聚為一，巨劍橫空。
最為基礎，卻效果強悍的鋒利矩陣銘刻。
劍光殺出，將主戰坦克和五名玩家切成了碎末，緊接著巨劍又化為十座高爆劍陣，朝著四周砸出，儘管遭遇了無數攔截，依舊炸死數百人，火光沖天。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讓學院湖島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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