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補天缺

  第七百四十二章 補天缺

  京都，榮華街。

  一家家酒樓客棧，鱗次櫛比，最近是科舉時期，能看見街道上不時走過書生文人，左右街巷極為熱鬧。

  江禾離開鳴梁侯府，身形仿佛走在世界之外，一層簡單的空間隔絕，提供了完美的隱匿效果。

  青記酒樓，樓層樓閣上。

  巧笑嫣然的花魁撫琴不斷，餘音裊裊，出眾的身段，引人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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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致青年歲數的北驤王世子，顯然是個豪邁不羈的性子，此刻醉態已顯，但父為王爵，母為公主，誰也不會因此對他不滿。

  「世子殿下，值此良辰美景，又有青嗇姑娘撫琴，不如吟詩一首。」一名年輕文人起鬨，他主動把出風頭的梯子搭起來。

  對於這種喜歡在文人墨客圈子裡扎堆的權貴來說，買詩備用，無疑是基本素養。

  「世子風雅，青嗇姑娘能否破例？」

  「一夜春宵，一夜春宵啊。」

  場面烘托起來，名為青嗇的花魁羞澀一笑，引起濃烈的喧鬧，若是能進王府為妾，也算是脫離凡塵苦海了，她自無不願。

  世子搖頭晃腦，醉醺醺道：「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好詩，好詩啊！」

  「青不青，嗇不澀，青嗇姑娘怎能青澀，世子讓你過去呢！」

  花魁臉色紅潤，故意攥緊了衣領，看起來有些羞惱，引得一陣起鬨。

  忽然間，世子震顫了一下。

  因為一閃而逝，無人察覺。

  江禾搜魂到了一些情報。

  首先，這位世子不是福澤之子·穿越者，他的詩是從一個白淨少年手中買來的。

  其次，這位世子故意藏拙，聲色犬馬，他的妹妹和白淨少年關係曖昧，但因為江氏中斷了對秦皇室的扶持，導致其最高戰力只有玉璞境，秦皇室和北驤王關係快速惡化，郡主因為一些小錯，淪為了宮中負責祈禱的道姑。

  江禾消失在青記酒樓。

  京都北驤王府，旁邊的武館內，一名白淨少年跟幾位師兄弟正在扎馬步，作為江氏仙族品質最高的核心福地，土著生靈天生就有假丹境界，相當於黃金時代。

  正當江禾準備上前的時候，白淨少年身上，那些屬於妖族的因果消散。

  天地不再眷顧妖族。

  與此同時。

  天外天傳來一道目光，包含惡意。

  「呵呵。」江禾輕笑了一聲，不去理會。

  星空下，世界上。

  一座綿延無數里的大陸橫陳在此處。

  宮闕、樓閣、仙台、水榭，仿佛無窮無盡，但基本都已損毀，這裡曾經發生過難以想像的大戰。

  大陸似的遠古天庭像是世界的一部分，正中心的位置，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洞口，四尊龐大到看不見邊際的妖族屍體將其填補，而在正上方和左右下角，還有三個相對較小的洞口。

  大天君踩著合道符籙登臨此處，從人間收回目光後陷入了沉默，他看見了三位祖師與四凶的屍首，以及金色蓮花台，古樸書冊和銀白拂塵。

  「果然，天大機緣。」

  大天君席地而坐，忍痛將[禳災]果位完全剝離，讓自己跌落十四境，道軀皸裂，幾乎隕落，緊接著他又取出福地·得道山裡的道脈傳承——[屍解]果位，與之相證，這一果位的根本儀軌就是屍解與登天。

  當果位重證，大天君重回十四境，道軀自愈，尊號自然變化為「東華孽業屍仙」。

  他起身來到了夫子身前，道軀居中開裂，將屍首塞進腹腔，在這個過程中，大天君渾身溢出惡臭的濃水，不需要掠奪，十五境的本命大仙兵書冊，竟然主動飛進了他體內。

  一剎那間，天穹劇烈震顫。

  四具龐大的妖屍，脫離大洞飛來，佛陀與道主的屍首緊隨其後，還有拂塵和蓮花台。

  大天君微微色變。

  一道憐憫、無奈、哀傷的嗓音響起。

  「痴兒。」

  青年道士在眼前具現，眼神悲憫。

  「師尊。」大天君失神道。

  當三教祖師之身融入，因為失去大道，大天君僅僅來到了十四境圓滿。

  道主說道：「為師登天前不是和你說過，天道有缺，我要和兩位同道一起補天缺嗎，為何來此。」

  大天君破天荒地有些委屈，痛苦道：「都死了，師弟師妹們都死了，是他們逼我。」

  道主低頭，嘆道：「怪我，當時登天一戰太倉促，應該多留些後手的，最起碼之前開戰的時候，我和那兩位，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下一刻。

  四尊十五境妖屍的真名融入大天君。

  比起帝江和合道大妖，這四位顯然才是妖族真正的代表，「人和」具備。

  大天君登臨十五，可臉上唯有驚恐。

  「師尊救我！」

  道主無奈地搖了搖頭，「天下英雄輩出，十四境雙手之數，誰不知道現在天庭遺澤眾多，最終只有你來了，那就是命，況且我也無能為力，或許是過去把你保護的太好了，

  大天君驚恐道：「屍解果位，不是師尊所留？……該死，燈下黑！」

  道主身上天罡果位[陰陽顛倒]運轉。

  時間錯位的力量，讓他隕落卻能茍活至今，同樣的，讓夫子臨死前的規則再現。

  五州合道，上一次是佛陀，這一次變成了大天君，儘管只有一個瞬間，但也讓大天君變成了半步十六境，亞神話級。

  大天君冷靜下來，苦澀道：「是帝江和魔君聯手害我，我想殺帝江和江無殃兩個擅長如此壺天之術的存在，唯有晉升十五……」

  「貪慾蒙心。」道主憐憫地說。

  地利，人和相繼出現。

  大天君已經絕望，因為遠古天庭，無疑就是天時最濃郁之處，現在這個鬼地方，只有他一個十四境，別無他人。

  下一刻，天時匯聚而來。

  大天君晉升十六境，神話級，強大到古今難尋，唯有寥寥數人並肩，但卻難動分毫。

  「師尊……」

  「你依靠世界的天時地利人和晉升十六境，固然強大，根本卻是傀儡，天庭之主當初與域外邪神死戰到同歸於盡，也不是自願的，你們是世界培養的守護者，關鍵時刻自然要獻身。」

  道主充滿溫和與耐心，陪伴弟子走完最後一程。

  九州世界寧可生靈死絕，也要重開，同樣可以取捨一尊神話，大天君身影漸漸模糊，與遠古天庭融合，補全著九州世界因為域外邪神造成的嚴重損毀。

  除非是超越普通神話級的強者。

  否則踏入此地，必死無疑。

  意識在逐漸消散，大天君不甘道：「世界無缺，我與世界融合，就是還道於天，天時地利人和重回天地，帝江和魔君，不單單要晉升十五，他倆野心更大，想成就天庭之主！」

  他淪為了「為王前驅」的可悲角色。

  如若不然，兩人之一就算登頂神話，也要填這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遠古天庭重新和世界緊密聯繫，渾然一體，四大三小，七個窟窿一一撫平。

  道主身影同樣稀薄，嘆息道：「至此，天道無缺，也無需滅世了。」

  他無法放過大天君，本就謹慎的其他十四境，在察覺不對後，更不會來天庭了，至於世界不再需要妖族滅世，從而給予天地寵兒的地位，倒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瑣事。

  大天君與道主一同消失。

  此刻的天庭，仿佛根本沒有經歷諸多大戰，宛如天上仙境。

  兩人並肩來此。

  魔君難免感慨，沒有十六境權柄，根本難以竊取遠古天庭為己用，他此刻亦無能為力。

  帝江環視著此地勝景，笑道：「還道天地，道爭繼續，以後咱們就是敵人了，這次多虧了你的燈下黑。」

  魔君沉默片刻，回答：「我沒用燈下黑。」

  帝江驚愕不已，啞口無言。

  一尊證道臨死前都能留下種種危險，這可是整整七尊十五境一起隕落，大天君真是彌天大膽。

  帝江忍不住樂道：「三教祖師不解決滅世，怎麼可能甘心死去，他不會以為這是個寶地吧，還是說，他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天底下哪個十四境不是老老實實地等結果，奇門遁甲，給他真是白瞎了。」

  魔君搖頭不語。

  兩人來到了大天君剛才站的位置。

  就算白瞎了，合道奇門遁甲，也是最擅長推演卜算的大能，可惜命不算己，難逃因果。

  兩人順著「大天君」的目光，看見了秦鹿福地，舉杯邀天的年輕男子。

  魔君說道：「不通知鑿齒麼。」

  帝江搖頭回答：「鑿齒一條爛命，跟斗樞一起拖住江無殃些許時日，也算物超所值，不過他貌似在等你我分出勝負。」

  一人一妖緩緩消失，此刻沒有開戰的必要，畢竟誰也無法保證穩嬴，等到晉升十五，再強的十四境也要彈指即滅，雙方都有十足的信心。

  當然，十五境也不是終點。

  完整的九州世界，可以供養出至少九尊傳奇巔峰，三尊亞神話，一尊神話，如果天庭重建，捕捉其他下位世界，建立世界群，傳奇巔峰的數量可能更多，未來天高地闊。

  秦鹿福地。

  江禾輕啜酒水。

  不單單是白淨少年失去了妖族因果。

  此刻九州世界，天時變得完善。

  他完全可以推動土著生靈裴清寒，去競爭一下天庭之主的位置，但降臨僅僅兩三月時間，比起魔君和帝江的差距實在太大。

  「十五境帶回去就算大賺。」

  「按照姬幽的說法，不算她的話，傳奇巔峰，現境大致也不過六人而已，都是大勢力的掌舵人，幾個亞神話藏在邊境，內測版本結束前出不來，只是古老者監正很有問題。」

  「現在九州世界晉升十五境，只要不貪圖三教祖師那樣的十五境圓滿，合道一州天時地利人和即可，而裴清寒本身藉助大州之心成就合道，已經完成了地利。」

  江禾默默推演，裴清寒的大州之心，對應著西煌州，妖佛混戰，他接下來需要全面收復，從某種意義上相當於道場。

  而且在世界結束時，還得將西煌州拿走，否則遠離合道之地，或者該州遭遇破壞，裴清寒很可能跌落境界。

  「九州體系，對世界的依賴性過高。」

  砰砰砰！

  王府旁邊的武館裡。

  白淨少年等人還在練拳。

  自從天地無缺，世界貌似就對命運之子失去了繼續扶持的興趣，畢竟不再需要妖族滅世，也就無需投資工具人。

  江禾注視著白淨少年身上的因果，一位道侶，命中注定的最終大敵是大嬴南方的血間魔宗，宗主玉璞境，少宗主元嬰境。

  下一刻，江禾踹門而入。

  見到陌生男子闖進武館，白淨少年神色肅穆，對方很顯然來者不善。

  白淨少年壓抑著怒火，拱手道：「前輩莫要自誤，我師父是天下十人第三，龍虎槍仙。」

  「沒聽說過。」江禾平靜道。

  命運之敵，至此完全引爆了天地命運。

  一名青年拳師，見來人如此羞辱尊師，頓時怒火中燒，踏步向前。

  「賊人，別怪爺爺一拳讓你哭爹喊娘！」

  一拳轟向敵人，筋骨齊鳴。

  江禾不太在意青年的境界和拳法，一指點出，無形罡風宣洩，不過剎那之間，罡風吹滅了青年的皮膚血肉，露出的骨骼血肉快速化作灰燼，整個人像是消失在世界上。

  一絲絲外溢的罡風匯聚為數十柄長劍，就此肆意迸射。

  嗖嗖嗖！

  劍光在武館裡升起，將包括白淨少年在內的幾十名弟子，貫穿腹部，釘在牆壁、地面、古樹上，天敵值快速增長。

  一陣陣哀嚎響起，白淨少年強忍劇痛，心生寒意，但在他見到年輕男人的第一時間，無可遏制的仇恨與厭憎，就占據了心神。

  「誰在龍虎武館鬧事！」

  一名魁梧漢子越上牆頭，手持大槍朝著江禾砸下，整個武館都在震顫，事實上經過江氏仙族的一代代培養，秦鹿福地的空間堅固度已經很高，沒有接引，仙人境也無法離開。

  「大師兄，大師兄回來了！」

  「殺了他，他侮辱師父！」

  「師兄救我！」

  大槍橫空，魁梧漢子模樣兇惡猙獰。

  江禾側頭瞥了一眼，無形的威壓降臨，將這位武館大師兄當空擊墜，碾碎在地，身軀粉碎的骨血碎末嵌進大坑之中，死無全屍。

  一個個武館弟子不忍再看。

  白淨少年咬牙切齒，悲憤不已。

  「王府重地，簡直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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