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接槍
第七百三十九章 接槍
第一重夢境。
金碧輝煌的大殿裡,江禾端坐在王座上。
本能告訴他,莉莉絲修改了兩條規則。
第一,他獲得遺澤的要求,變成了讓解夢者認輸。
第二,他將占據優勢「角色」。
大殿內,其餘幾人堪堪醒來。
妖明月一身華服,站在王座旁邊,眼神變得有些迷茫,修為越高,清醒程度越大,本來彩宵仙子已經讓她完全清醒,但不知為何,手段失去了該有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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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勤王大軍距離京城不過百里,敵將派出使節讓我們交出皇后,否則就要屠城!」
陰陽宗聖子,姬陰陽已經入戲,扮演著皇宮侍衛。
妖明月聞言,妖艷精緻的臉龐頓時煞白。
江禾本能地念出了台詞,冷聲道:「皇后乃是十大體質第二的仙靈飛天體,怎能拱手讓人,本王寧可現在就享用,也絕不浪費。」
「皇后,過來。」
妖明月踩著繡鞋,怯怯地走近。
而在台階下,一名負甲將士咬碎了牙齒,正是東方長生。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我為什麼無法移動,彩宵!」
東方長生倍感荒謬,這個噩夢,應該是某位證道尚且年輕時的遭遇,心愛的青梅竹馬選秀入宮,貴為皇后,可因為體質特殊,有希望成就飛升境,因此相對自由。
但一場戰爭改變了一切,按照事先透露的劇本,他只要勸說大王饒過皇后,就能解夢,只因當初那位證道,從始至終不敢開口。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明月!」
「那個傢伙不是太平道人嗎!」
「我這樣,跟那位證道有什麼區別!」
「該死!我的師妹!」
東方長生痛苦不堪,金色頭盔阻擋了視線,這跟說好的截然不同,雖說噩夢重演,但出場者卻是他們這些外人的意識。
「仙靈飛天體,原來真的會飛天。」
大殿裡響起了江禾的稱讚。
東方長生內心滴血,那道怯怯的,宛如小鹿的哀鳴,讓他恨之入骨,幾乎氣昏過去。
咔嚓,夢境碎裂。
黑暗世界內,江禾得到了一滴無比純粹的銀色鮮血,這原本是給解夢者的遺澤,可以轉化出半尊仙靈飛天體。
第二重夢境。
雲霧繚繞的仙山閣樓上。
東方長生看著眼前的清冷仙子,說道:「師妹,我一心向道,你修行太上忘情章,也不該走上歧途,咱們是不可能的。」
與台詞不同,東方長生心裡咆哮,他知道這個噩夢,來自一位飛升境的悔恨,正是因為當事人此刻的拒絕,才導致師妹被一個卑賤僕役得手。
妖明月淒笑道:「既然師兄不願,那就算了,只要能增長修為,我跟誰都可以。」
「師妹莫要說氣話。」
東方長生轉身邁步,卻未能離開,而是留在了原地。
片刻而已,江禾一身粗布衣裳,拿著掃帚路過。
「你站住。」
「仙子是在叫我?」
「你看我美嗎?」
「美,美到小僕心坎里去了。」
江禾忍不住內心吐槽,台詞能不能修一下,他平時可是冷酷風格。
妖明月自暴自棄地笑道:「便宜你了。」
叮鈴咣當!
東方長生瞪大眼睛,神魂震顫。
「該死,該死,彩宵你純粹是個混蛋!」
咔嚓!夢境破碎。
黑暗世界內,江禾拿到了一件仙兵品質的白色衣裙,這是當事人在悔恨中,傾家蕩產打造的重寶。
「天敵值也在增長,牢莉是會薅羊毛的。」
一次次輪迴。
因為解夢失敗,東方長生和妖明月的神魂愈發虛弱,但卻無法逃離。
與此同時,夢境之外。
四尊王座看著壽宮的九重宮闕一層層點亮,到了頂層之後,居然又重刷了回去,很快就已經輪迴了數十次。
「如此勇猛,這是誰的部族?」
「估計是人族。」
「管他呢,噩夢力量快要下降到對證道無效的程度了,動手吧。」
四尊王座對視一眼,各自點頭。
黑夜下,磅礴的妖力升空。
一陣陣陰雲將附近萬里大地籠罩,連月色都消失不見,斗州戰場上,數以億計的妖族開始向大長城進攻,五尊王座橫空。
大地在顫抖。
起初是遠方的一道黑線,像是潮水漫過山脊,將枯黃的平原與黑暗的天空縫合,緊接著潮水洶湧起來,鋪天蓋地,淹沒了沿途的丘陵與深壑。
無數中下五境的妖族,奔騰著,蠕動著向前,匯成一股洪流,有的如同山丘般巨大,覆蓋著岩石骨骼,有的奇形怪狀,形似蜈蚣,數百腹足攪動著泥土,速度快到驚人。
漂浮在半空的血色肉瘤,垂下大量觸鬚,所過之處留下腐蝕性的灼痕,還有類人卻絕非人族的妖獸,骨刺破體而出,獠牙外露,眼中燃燒著純粹的嗜血光芒。
咆哮聲、嘶鳴聲、尖笑聲、骨骼摩擦的咔嗒聲交織成一曲瘋狂的交響,它們彼此踐踏,卻又被同一個意志驅趕,合道大妖太歲,遠在妖州,接管了戰場。
福祿仙宮。
四尊證道色變。
陰陽宗主察覺到了姬問天的死亡,平時或許要追究到底,可眼下卻毫無餘力。
「你們真要開戰!」書海先生臉色陰沉。
「事實如此。」天馬笑道:「萬年預演,依舊接受不了麼,你可太差勁了。」
苦山宮主吐出一口浩然氣,化氣為劍,掛滿天穹,[支離]果位使得浩然劍具備極致的殺伐,不輸給任何一個同境劍修。
可惜,四尊王座完全無視了這記儒道劍術,天馬哂笑一聲,白髮亂舞,他掌心飛出三顆令牌,分別刻有「地」、「禁」、「活」三字。
書海先生本能地心生不妙。
天馬笑道:「第一次妖人大戰,一些人族大修士認為,妖從神來,要對天庭餘孽斬盡殺絕,連曾經包容人族的福部眾神也不放過。」
「但夫子認為不對,卻又不能自相殘殺,殺害這些為人族而戰的大修士,因此他憑藉天罡地煞第一果位[斡旋造化],修改了規則,使得當時仙宮內的雙方,都活了下來。」
八塊令牌的光輝一一升空,其中也包括江禾掌握的「此」字令牌。
四尊證道見狀,同時心頭髮涼。
天馬喃喃道,言語中有著敬畏:「此地之人,禁止活動。」
當昔日夫子的言出法隨,遇見開口時的福祿仙宮,規則重現。
下一刻。
陰陽宗主、服食天君、書海先生、苦山宮主,以及天上的無數浩然劍,全部靜立原地。
所有抵達此處的人族,同樣如此。
集齊八塊令牌,其中三塊,還在中州合道勢力掌控之中,不可能毫無動靜地消失。
可眼下的事實,確鑿無疑。
「燈下黑!」書海先生怒目圓睜。
天馬化作一縷白光,將服食天君身軀撞碎,別說道法,這位證道強者連移動都辦不到,在十五境的權柄下,只能引頸就戮,而妖族非「人」,不在規則之內
大長城,屠妖城內。
「浮屠宗主」走進萬寶樓深處,在密室里見到了鎮南王。
「有何貴幹?」鎮南王警惕道
「浮屠宗主」淡笑道:「長公主壽元將盡,應該把合道大陣的樞紐交給你掌管了吧。」
看著對方標誌性的輕佻笑容,鎮南王瞳孔地震,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由得失聲道:
「魔君!?」
「又認出來了。」
「浮屠宗主」輕輕點頭。
對方上一次認出來,是問劍大會。
問劍大會上,他控制了年輕一輩的浮屠玄,因為跟江氏道子交易,浮屠玄獲得問劍第一,成功進入了老祖的本命仙兵·浮屠古塔里修行,最終完成了污染。
鎮南王騰然起身,滿懷忌憚地退後兩步。
「你這個背信棄義,賣族求榮……」
「浮屠宗主」打斷道:「你不覺得自己數次認出我,有些奇怪嗎?」
鎮南王呆在原地。
「浮屠宗主」笑道:「分身果位,效果倒也沒那麼無敵,合道還是能察覺的,只能用點小手段了,但代價嘛,就是得人為喚醒。」
[燈下黑]解除。
這道果位神通,顧名思義就是思維忽略。
「鎮南王」忽然輕笑。
「咦,我竟是魔君。」
象徵著最強防禦的合道大陣·大長城,隨著核心樞紐的摧毀,開始全面崩塌。
妖族大軍近在咫尺,金烏王座升空揮翼,兩道綿延千里的金焰洪流,貫入城中,將福祿壽三街淹沒,大火四處燃起。
「浮屠宗主」和「鎮南王」悄然離開。
殘缺的城頭上,老嫗獨坐。
江氏三長老忍不住抱怨道:「五個證道,一點用處也沒有,都不如不來。」
「反正也是要戰死的。」長孫氏長老灑脫一笑,「百年來我盡力了,問心無愧,再苦,也苦不過長公主嘛。」
江氏三長老回頭,老嫗乾涸到如同樹皮的臉龐映入眼帘,儘管如此,他依舊覺得對方非常美麗,比起什麼大境內的聖女,仙子,十大美人,出彩無數倍。
「殿下,您來決定吧。」
老嫗閉上混濁的眼睛,長嘆一聲。
她太老了,因為氣血衰敗,連[大力]果位都不再青睞於她。
從前不覺得,臨了有空回首一生,才發現沒什麼好回味的,畢竟她自認年輕時,也算不得什麼美人。
作為大長公主,自然有丈夫,但包括幾個孩子在內,實在沒有功夫回去探望。
修煉,修煉,修煉。
殺妖,殺妖,殺妖。
江氏三長老和長孫長老,同時察覺到了老嫗的面容在快速老化,這是果位即將脫離,影響證道壽元的現象。
「拖著一頭真名或者王座去死,沒有太大意義了。」
「大啊,大。」
「原諒我能為你獻上的,僅有這堪堪的一切。」
老嫗睜開眼睛,殺意盎然。
她起身,狂瀾就此捲起,一桿漆黑的大槍從果位中脫離,然後竭力投出。
一聲大喝,震碎雲霄。
「江無殃!」
連果位青睞都看不起,如此桀驁,怎麼也得拿出個合道之下無敵的實力來吧。
長孫長老看了一眼江氏三長老,後者聳了聳肩,老族長托他照顧一下,他跟長公主百年同袍,又不見外。
轟隆隆!
別無言語,一桿大槍裂天而去。
從城頭直抵福祿仙宮,由純粹巨力締造的驚濤駭浪,足以重創甚至轟殺王座,沿途血流成河,無邊無際的黑色浪潮,強行撕裂出一道橫貫半個斗州的巨大傷口。
老嫗身形化灰。
兩位先前已經重傷的證道,對視一眼,出城向北。
福祿仙宮,一處樓閣內。
從天穹傳來的暴喝,讓江禾睜開眼睛。
沐浴在黑光里,他無視規則抬起手,輕鬆握住一桿黑色大槍。
視線當中,名為夸父的巨人,已經將最後的苦山宮主踩碎,身魂俱滅,東方長生和妖明月同樣在輪迴中悄然隕落。
異變,讓四位王座,齊齊投來目光。
江禾起身,銀槍將大力果位之寶吞噬,正式晉升聖靈級,他也懶得等鑿齒了,任由一頭長髮閃爍白金光澤,面具碎裂。
「意外。」
「那就殺了。」
「還能翻天不成。」
四尊王座大妖環繞。
江禾平靜道:「才來四個,看不起我?」
「狂妄!」
一聲怒喝,最為凶戾的相柳率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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