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山巔議事

  第七百一十九章 山巔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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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歷1600年。

  中州大王朝一年一度的問劍大會，遭遇了驚天變故，身份神秘的十四境大能出手，導致作為問劍大會地點的神遺福地內外隔絕。

  一百名年輕天驕，超過七成死亡，神遺福地接近毀滅，包括證道在內的數尊飛升境確認隕落，劍宗祖師堂被悄然摧毀，宗主裴清寒與江氏道子失蹤。

  消息一出，震動中州。

  大朝廷派出了鎮妖司的司主，親自領隊徹查，事實上近百年來，除了斗州戰場外的大境內，從未出現過如此慘烈的傷亡。

  一尊飛升境，就算沒能證道，也是道統的擎天之柱，天下三十六聖地，其中貴為證道的僅有十人，都是一方霸主。

  但與此同時，一個更為聳人聽聞的消息傳出，天下十人之一，稷下學宮的大先生，已經徹底隕落，這位聖賢甚至沒能輪迴轉世。

  十四境隕落，引起了無數暗流。

  短短几天之內，朝堂上就發生了重大變化。

  此前由於大先生反對一統中州的戰爭，稷下學宮與蓮花寺關係非常親近，但當他離世，禮院的院主——書海先生成為了儒道魁首，因為他最近二次證道，繼承了大先生的[臥雪]果位，變相得到認可。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一直是書海先生的理念，在聖后的首肯下，京城四宗：陰陽宗、浮屠宗、禮院、長生宗合併，重新組成為大國教，共有一主三副四名教主。

  不過幾天時間，大國教尚未完全合併，就已經和稷下學宮爆發了數次流血衝突，直到有一名玉璞境的長老意外身亡，作為國師的魔君出面不得不調停。

  國教與學宮，涉及到了大先生死後的儒道正統問題，鑑於夫子還在天上，連十四境大能也無力干涉，理論上只能交給儒道內部決定。

  但事已至此，儒道內部顯然已經無法決定，在魔君的建議下，書海先生決心繼承大先生鎮壓聖龍的遺志，率領國教前往斗州戰場，對抗妖族。

  人族大義加身，先賢遺志在手。

  稷下學宮的苦山宮主同樣決定支援斗州戰場，顯然是不準備將正統，交給離經叛道，背離師門的書海先生。

  至此，儒道從本質上選擇了戰爭，並徹底打破了脆弱的平衡，護國尊者·蓮花老僧與九獄往生城主退出朝堂，三大仙族下場，大朝廷向中州三十六道下令，全面開啟戰爭動員。

  京城郊外。

  距離兆京聖地遺址僅有百里的山峰上。

  江禾盤坐在岩石上，開口道：「斬掉我身上的因果。」

  絕美女子頷首，一劍斬落，一根根線條斷裂的脆音響起，合道大劍仙的一劍，足以對看不見的「神秘」造成傷害。

  尋常修士，往往需要手臂和武器觸碰，才能傷害或影響目標，但對於合道和證道來說，因果就是類似手臂與武器的媒介。

  確認了短時間內，十四境無法影響自己，江禾開啟暴食權柄，將自身全方位地包裹，進行更深層次的清理。

  「原來如此。」

  「在進入六天福地，兆京聖主操控道七針對我的時候，宗正發動了一次[燈下黑]，那一次我忽視了兆京聖主和氏皇族的關係。」

  「不過在大天君發動斬念一擊後，我拿暴食權柄包裹全身，本意是防備第二次斬念，卻使得[燈下黑]無效化。」

  「戰鬥結束，權柄不再維持，當時忙著處理生光天君和兆京聖主，以至於第二次[燈下黑]來臨。」

  江禾不由得沉吟，宗正選擇的時機非常巧妙，甚至藉助了天罰子的特殊性，充當一層掩護，不記得兆京聖主和氏皇族的關係，他相當於對後者失去戒備，從而導致了神遺福地的殺局

  在真名大妖和天厭道人都只是障眼法的殺局裡，無異於佛陀傾力遞出的無量一拳，足以讓十四境隕落，拿來對付十境元嬰，從某種意義上，萬無一失。

  「氏皇族。」

  江禾暗忖，他距離晉升只差最後一個道統，首選自然是天易閣。

  但這陣子他一直在找天易老人，對方卻無影無蹤，包括天易閣總部這件仙兵也完全消失，天易老人臨走前，收羅了各個分部的珍貴資源，顯然是提前就收拾東西跑路了，連因果方面都沒有忽視。

  [效果①：神隨天動——加持天賦·暴食大君（唯一）可將暴食體內所有超凡力量臨時轉化為超凡因子（可自由選擇），從而大幅度強化全面屬性，最終效果提升550％]

  [效果④：終極能力·墮天——英雄巔峰生靈在開啟英雄狀態時，除卻全面提升和總傷豁免外，可駕馭天地之力，傳奇生靈可塑造權柄天地，此技能可將兩者封閉，此外可截斷六階世界及以下的世界命運之力]

  江禾不再運轉暴食權柄。

  考慮到九州世界十四境一個個手段不俗，他率先強化了神世末日，其中特效·七罪之敵有著無與倫比的豁免，當然，神世末日還是傳奇級的時候，位格不足以對抗十四境的影響。

  至於權柄天地，這是普通傳奇就有的力量，類似洞天的另一種說法，比起從領域進化來的「天地」要更完整和強大。

  「找不到天易老人，那就找個湊數的。」

  念頭剛落，不遠處的裴清寒握住了佩劍。

  正前方空間漩渦顯現，一名矮小老僧緩緩走出，袈裟布滿了補丁，他每一次腳步落地，都有金色蓮花誕生。

  「止步！」裴清寒冷冷道。

  「阿彌陀佛，貧僧並無惡意。」蓮花老僧瞥了一眼女子，笑道：「我與施主有道爭，但比起道子，倒也不算什麼了。」

  「[萌頭]告訴我，今夜圓月升起前，有一家聖地會覆滅，道子實在殺性太重。」

  江禾啞然，[萌頭]是地煞果位之一，擅長警惕和預知，隨著證道者合道，地煞果位威能會晉升聖靈級，但即便如此，他的罪之大獵也不是擺設。

  仿佛知道他的想法，蓮花老僧嘆道：「我沒有看見道子，卻看見了通天徹地的劍光。」

  江禾瞇起眼睛，暗自發動神世末日。

  眼前這尊十四境，還掌握著酷似讀心的能力，在佛門說法中，應該是「他心通」。

  「有話不妨明言。」江禾說道。

  蓮花老僧鄭重見禮，請求道：「阿彌陀佛，道子天生神聖，資質曠古絕今，何必與滾滾紅塵里的泅水之人計較。」

  萬花福地、六天福地、兆京聖地、神遺福地，在江氏道子出世的兩三月里相繼毀滅，隕落在其人手上的飛升境，不下十尊。

  ——規則破壞者。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蓮花老僧覺得，倘若再視而不見，自己這個十四境跟痴頑凡俗也沒什麼區別了。

  尤其是在道子掌握了「天下第一劍」之後。

  江禾不置可否。

  裴清寒瞭然，果斷拔劍上前一步，有著劍主輔助，就算單一果位稍顯弱勢，她也有信心斬殺同層次的大能。

  而就在此時，空間漩渦再度浮現，一名中年僧人降臨，正是掌握了[壺天]果位，圖謀自創輪迴的九獄往生城主。

  「阿彌陀佛，我乃我佛過去身。」九獄往生城主見禮道。

  蓮花老僧同樣再度見禮，「我乃我佛現在身。」

  裴清寒冷笑道：「看樣子還有未來身，不妨一併出來，我替主人斬了。」

  很顯然，蓮花寺與往生城的不睦，蘊含著出人意料的內因。

  話音落下，江氏老族長和大天君一起降臨，岩石側方的古樹下，不知何時坐著一名醉醺醺的少女，身上裹著大道宗的道袍。

  裴清寒神色無比肅穆，一座連名字都沒有的山峰上，居然齊聚了六尊大能。

  老族長開口笑道：「無殃，如何選擇按自己心意即可，我江氏不懼一戰。」

  大道宗主打了個酒嗝，輕嗤道：「兆京福地毀滅的時候，宗正去跟江神道對弈，回來就神志不清了，老前輩不妨先關心一下自家事，江神道未嘗不是魔君。」

  老族長沉默，復而又笑道：「魔君未嘗不是神道。」

  在場之人皆是一凜，弄不清真偽。

  大天君死死看著江禾，縱然這樣數量的合道大能降臨，對方依舊毫無異色。

  他閉上眼睛，半晌開口道：「你我之間恩怨了結，一甲子內，得道山嫡傳封山不出，其餘門人見道子退避三舍，我向果位發誓不再對你出手，你同樣不得再針對嫡傳。」

  天厭道人之死，徹底擊潰了大天君的承受能力，如果說小輩嫡傳都是兒女，那麼天厭就是一起長大的血親弟弟，他恨的刻骨銘心，但已然無法接受再失去嫡傳。

  江禾平靜道：「壺天之術和天龍斗真劍，讓諸位如此忌憚？」

  蓮花老僧哂笑：「誰不忌憚。」

  出劍就走，配合那種讓無量拳消失的無上道法，九獄往生城主的[壺天]果位也沒有太大意義，江氏道子持劍，完全有可能對人族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壞，不過大能手段通天，聯合起來也能針對本人。

  大道宗主等人沒有回答。

  倘若道子非要站在規則的對立面，那麼結果就只有開戰了，甚至妖族也不願意見到這樣的人族天才未來晉升十四境。

  清風撫過，山峰沉默。

  諸位大能，前所未有地將決斷之權交給一個元嬰修士。

  江禾自然不願意現在就跟天下為敵，畢竟難度空前的同時，吃不到與之匹配的收益。

  「我要天下功藏。」

  「自此除非敵對僭越，否則我不會對聖地宗門出手，不過天易閣欠我因果，合該覆滅，此外遇見一些有趣修士，幾位莫要阻攔我主動謀害，當然數量不會太多。」

  蓮花老僧有些無語，滿滿的魔頭風格，這傢伙對生命和道德都漫不經心。

  「阿彌陀佛。」九獄往生城主合十雙手，「道子克己復禮，仁德難得。」

  大道宗主低笑一聲，臉色微嘲，轉身離去，「天易老人躲去了南詔州，那裡因果混亂，難以推演，我的本命功法就不給了，其餘你派人來取。」

  大天君搖頭離去，滿頭白髮盡顯枯槁。

  「貧道告辭，道藏送至江族。」

  老族長笑道：「天下功藏，這樣的因果江族接不住，無殃留下自己參悟即可，天罰閣和魔君那邊，我走一趟就是，各地有長老們負責，全力以赴的話，半月足矣。」

  江禾拱手見禮，派出未來騎士跟隨，目送著老族長離去。

  山巔議事，悄然落幕。

  半月時間，江氏仙族近乎傾巢出動，未來騎士不斷催動空間權柄，一次次累到力盡，直到功法藏書堆滿山峰，收集才堪堪停止。

  雖然說是天下功藏，但有八九成已是不易，一些壓箱底的根本傳承，合道勢力不拿出來，誰也難以驗證，倒是各方聖地，根本沒有含糊的資格，蓮花老僧專門盯著此事，能渡化一尊大魔，乃是蒼生福祉。

  合道傳承，七十二道。

  證道傳承，三千七百餘道。

  仙人傳承，五十八萬九千餘道。

  玉璞境及以下傳承不計其數。

  江禾將一本本功藏收錄進聖武大典，原本送進暴食福地天界封藏。

  「無殃……咱們接下來去南詔州？」裴清寒在江禾懷裡說道。

  她的嗓音有些疲憊和嫵媚，幾滴香汗不自覺地滴落。

  江禾平淡道：「因果不出錯的話，你的弟子蘇妖妖也在南詔。」

  由於宗主和親傳在凡俗消失，劍宗除名，蘇妖妖和元聖神等人失去了道統級勢力的背景，而隨著璃成為皇族的新道子，她收攏弟弟的殘餘勢力，這使得武王朝重回鼎盛，又一舉擊潰了離王朝。

  現如今，元聖神等人只能狼狽渡海，逃亡中州之外的南詔州，躲避追殺。

  裴清寒顧不上說話，突然緊緊抱住了江禾，像是要將兩人拼命糅合。

  半晌，她緩過來，笑道：「妖妖也是舉世難尋的大美人，清麗可愛，等見面了我勸勸她。」

  「隨你。」江禾並未拒絕，他的陰陽不滅軀還能升級，而且藏仙章的缺額也不小。

  見對方興致缺缺，裴清寒抿了抿紅唇，她忽然把江禾的腦袋摟在懷裡，神色期待。

  「你渴不渴？」

  江禾：「……」

  你有點變態了。

  況且英雄生靈和傳奇生靈有時代隔離，條件根本不成立。

  江禾隨手推開對方，找出九龍轎。

  「出發。」

  裴清寒失望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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