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灰騎士

  夜色落幕，營地滿是泥濘。

  邊緣的伐木區里，四名行動人員到齊。

  少尉將某人領到此地後，立刻轉身離去，江禾掃視一圈，觀察其他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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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木材上的瘦削男子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眉眼陰沉，貌似有些沉默寡言，即便隊友到齊，他仍舊低著頭，用匕首全神貫注地雕磨木像，對外界不聞不問。

  在他旁邊，身材高大雄壯的青年叼著一根捲菸，雙手環臂，一臉的不耐煩，頸部突出的兩根骨刺顯得十分非人。

  江禾移動目光，視線中，靠著大樹的湯米點頭回應。

  「很好，人都到齊了。」

  中年上校拍拍手，他負責軍需處，是中將的心腹嫡系，也是整個列登戰區大權在握的三把手，此刻親自過來，可見戰區對於這次任務的重視。

  「你們都是帝國最優秀的騎士之一，這一次肩負著重大使命，據可靠消息，普魯士人準備策劃一起既不人道，也不正當的惡性事件，他們想通過復活古人的方式，扭轉戰局上的必然失敗，對此，國王之盾決定給予這群傲慢的普魯士人迎頭痛擊，戳破他們可笑又可悲的陰謀！」

  中年上校不忘強調自己的立場。

  正當他以為無人回應的時候，高大青年猛猛鼓掌。

  「長官，說的好！我的到來就象徵著他們的失敗，更別說還有灰騎士先生參與行動，不過我們兩個人就夠了，日不落勳章每年只頒發一枚，灰騎士先生獲得，我可以接受，但隨便湊數的人還是算了吧。」

  中年上校蹙眉，日不落勳章是騎士的最高榮耀之一，象徵著巔峰時期的帝國，足以和獵殺勳章媲美，挫敗逆樹之劍傾巢出動的重大計劃，符合獲得資格，可這件事目前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還沒說呢。

  「豪豬，萊茵和湯米都是身經百戰的出色騎士，先後兩次完成了重要的阻擊戰，他們的功勳已經得到認可。」

  綽號豪豬的高大青年不屑道，「一個靠著黑騎士打黑槍的速成狙擊手，一個毫無騎士力量，只有好運的幸運兒，這兩個傢伙丟了陣地，根本沒能完成堅守任務，我不喜歡和逃兵為伍。」

  中年上校冷聲道：「你可以不滿，但行動得到了三位首領的同意，你們之間必須配合，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豪豬還要張口，卻被瘦削男子打斷。

  「夠了既然是上級的命令，那麼爭吵毫無意義，一切以完成任務為前提。」

  豪豬冷哼兩聲，不再說話。

  瘦削男子珍重地將木雕揣進懷裡，站起來說道：「我是這一代的灰騎士，之前在西區活動，你們可以叫我雷曼，根據通知，我是隊長兼觀察員，紅騎士先生是副隊長和狙擊手，豪豬是爆破手，湯米之前在一直在東區，這次擔任領航員。」

  「一個小時後，咱們將進入列登城，調查並摧毀逆樹之劍的計劃，第一站是東區鐵路調度台，列登之戰爆發前，深入敵後的情報人員曾攜帶重要物品返回，卻被中途阻擊身亡，現在沒有詳細情報，我的決定是以此為切入點。」

  湯米自我介紹道：「角馬騎士，伯明罕人。」

  「狙擊手，精準射擊距離600米。」

  江禾微垂眼瞼，不出意外，灰騎士手上的木雕就是軍功清單中最有價值的象龜秘寶，與清單上的照片一模一樣，這意味著對方同樣是軍功彪炳的「劊子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沒使用秘寶，這東西留著註定引發覬覦。

  雷曼神色低沉道：「我看大家已經準備好了，咱們最好趁夜出發，這堆木材底下有些軍需，你們看著拿。」

  「祝你們行動順利。」

  中年上校站在原地，抬手點燃一根香菸，他目送幾人收拾東西走進密林，出動兩名單色騎士，已經是局部戰場所能調動的人力極限。

  ……

  夜色籠罩大地。

  行動組四人離開林間營地。

  江禾背著猩紅洗禮狙擊槍，普通子彈分裝前後四個防水腰包，一共120發，除此之外，軍靴、水壺、刺刀等一樣不落，鑑於列登城的相對狹窄的環境，他還拿上了防毒面具。

  隊伍中心位置的則是湯米，列登之戰開始以來，他一直在東區活動，參與多次街道攻防戰，對當地環境相當熟悉，在地標建築被戰鬥機大面積破壞的情況下，能否於廢墟間指引正確方向，對行動來說極為重要。

  連夜大雨，列登城周遭仿佛變成泥潭，從高空俯瞰，南北對峙的兩條戰線塹壕幾乎成了水堤，而在城內，無數陣亡士兵的屍體開始加速腐爛，即便雨水不絕，也有逐漸發酵的惡臭向四周蔓延。

  這種惡劣的環境，讓豪豬愈發暴躁，由於身材太過雄壯，他每一步下去都會深深踩進泥濘之中。

  半夜，在湯米的指引下，行動組穿過南部作為英軍入口的大型工廠，一路朝著東北方向推進，隨著戰爭事態逐步發展，列登城中聚集的士兵也越來越多，巷戰烈度不斷攀升，導致敵人可能從四面八方突然間冒出來。

  圖書館方向，轟隆隆的炮火聲迴蕩。

  這代表行動小組進入東區。

  斷壁殘垣的小巷裡，領頭的雷曼陡然止步，前方兩條街道之外，依稀傳出軍官的大聲呼喊，火炮車輪碰撞碎石的特殊硌音讓四人心生警惕，腳步踩陷泥土的聲響十分密集。

  「一支趕往圖書館的急行軍。」

  灰騎士雷曼側頭，語氣低沉，「湯米少校，你的角馬騎士能不能分辨敵我。」

  豪豬冷笑：「灰騎士先生，我覺得還是別把咱倆的性命寄托在運氣上，萬一遭遇戰鬥，沒準你我剛回頭，他倆就已經逃走了，逃兵就該上軍事法庭。」

  灰騎士不語，只是以眼神詢問湯米。

  湯米無奈地搖搖頭，「靈光一閃近似直覺，我只能判斷出繼續前進會遭遇困難，至於前方部隊是不是咱們的人，不好說，存在各種各樣的可能。」

  「哼，懦夫。」豪豬嗤笑。

  湯米皺眉，藍色眼眸略顯冰冷，「插上兩句話，是能讓你產生什麼優越感麼，你我心知肚明，相互動手是不可能的，指揮部派出兩位單色騎士，任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你和我其實都是助手身份，區別在於你和你的話目前看來都毫無意義。」

  「你的意思是這次任務非你不可了?」豪豬滿臉暴躁。

  江禾平靜道：「我的建議是以後說話得分一下場合，或者現在咱們四人分成兩組執行任務，又或者我乾脆殺了豪豬，事後報個陣亡犧牲，免得麻煩。」

  豪豬額頭青筋暴起，灰騎士雷曼感覺有點心累，開口道：「大家都打住，咱們先到旁邊的工廠休整，等前面的部隊走遠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