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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雍王府

  第553章 雍王府

  丑時四更,夜色如墨。

  作為南梁青州的州城,東陽城在夜幕落下後開始宵禁,東陽衛所按例出動一個滿編千戶,1120名職業士兵著甲持槍,由各個「把總」率領,巡邏在大街小巷。

  家家門戶緊閉,街邊客棧里,幾名江湖客看見窗外的走近著甲士兵,連忙將桌面的燭火熄滅,躡手躡腳地回了房間。

  半年前,諸位皇子就封。

  除卻大皇子,太子和三皇子外,其餘皇子一律前往各地就藩,無詔不得進京。

  其中雍王因母族上下問斬,沒能分得江南富庶大郡,而是來到了臨近邊疆的東陽郡。

  兵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兼太子太保——裴守正上書,皇帝指婚,東陽裴氏女嫁入王府,雍王就藩及嫁妝所得田產,已逾萬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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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前,王府預計舉辦流觴宴,雍王正式在地方亮相的前夕,魔教長老發動刺殺,十餘名前來登門拜會的士子兵師死傷慘重,雍王自此一病不起。

  朝堂對此並無波瀾,只因梁武帝第二次棄冠捨身,皈依佛門天禪寺,諸位閣老乃至整個中樞忙前忙後,爭權奪利的同時,還要籌集錢糧將這位「菩薩皇帝」贖回。

  ……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銅鑼和更夫的呼喊逐漸遠去。

  東陽城北,青石路上,一輛奢香馬車緩緩停下,簾卷珠玉。

  在隨行甲士的攙扶下,紫袍男子腳步落地,年齡約莫三十左右,其人胸背綴有補子,卻並不寒酸,相反極盡精緻,當今南梁相應風氣盛行,一塊補子往往要百兩官銀打底。

  紫袍男子瞥眼面前的雍王府。

  縱然已經就藩,無緣皇位,但天家的規格依舊不差分毫,窠拱攢頂,正門城樓飾以青綠點金,與其說是府邸,不如看作宮城,宮牆彩繪蟠螭彩雲,抬頭則是滿眼與皇城明黃區分開來的青色琉璃瓦。

  「倒是好氣派。」

  紫袍男子裴惟道嗤笑一聲。

  隨行二十名甲士默不作聲,除卻為首的三境供奉外,其餘都是有著二境修為的精銳,放在江湖上也是好手,世間一等世家,無不有類似的私兵部曲,裴氏重岳軍更是以善戰聞名。

  沒過多久,雍王府的護衛指揮使大步走出,壯漢瞧見一襲紫袍,當即抱拳。

  「晏某見過裴大人。」

  「晏指揮有禮了。」

  兩人簡單寒暄,並肩走入王府,甲士隨後,眾人越過宮城外牆,再從端禮門走進內城,向左徑直前往雍王府西南處的社稷壇。


  只是越走,晏指揮的步伐就越遲疑。

  「怎麼,事到如今指揮大人還想反悔?」裴惟道挑眉道:「私自關押一尊王爺,可是殺頭的重罪,你的師門不過符籙小宗,免不了上下死絕。」

  晏指揮擦了擦額頭冷汗,道:「王爺終究未死,裴大人得先給我一個保證,裴氏若要卸磨殺驢,晏某也有知己好友,能遞上一封書信到廟堂。」

  裴惟道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殺一個王爺,還需要保證?」

  「閣下豈不聞先帝落水而死。」

  裴惟道的笑聲漸漸低沉,他陰狠地看向對方:「敬你一聲叫你晏指揮,我若不快,你不過是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野犬而已,現在裴氏由我主事,祖父要收回藩王就封割走的田產,以及嫁妝,你壞了我在祖父心裡的印象,那就是死罪。」

  話音落下。

  甲士供奉悍然出手。

  第三境洞玄,也就是黃金巔峰,需要煉化一道天地間的「氣」,使得自身開啟武夫狀態,並且藉此誕生一道本命秘術,天下秘術多以五行為主,細分卻也有差別。

  轟!

  一座磨盤大小的山嶽虛影橫推而出,晏指揮不敢還手,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身上陽鋼甲碎裂,他橫退十數步,嘔血不斷。

  很顯然,甲士供奉知道出手,也知道出手的分寸。

  「謝裴大人饒命。」

  「領路。」

  晏指揮擦去嘴角鮮血,事實上世家之狷狂反而讓他心中石頭落地,裴閣老是太子太保,這次秘密殺害雍王,藉助王妃裴氏收回田產只是順手,主動給太子送上把柄從而雙方相互取信,恐怕才是真正目的。

  謀殺藩王的把柄,不足以徹底摧毀「共治天下」的大世家,卻能傷筋動骨,同樣也可以證明裴氏扶龍的決心,至於太子是否兔死狐悲,那得在奪嫡中笑到最後再說。

  晏指揮心中思緒萬千,他背後的符籙山其實是魔教分支,長老們密切關注著南梁諸子奪嫡,身為潛入執行者,最起碼情報齊全。

  夜涼如水。

  兩人來到社稷壇上,甲士們開啟地牢的「棺蓋」,整個雍王府鴉雀無聲。

  裴惟道背手問道:「我那位胞妹身在何處。」

  沒等晏指揮回話,甲士供奉開口道:「鷹子房傳訊,王妃閉門修道,從飲食起居看,應該暫無身孕。」

  「廢物東西。」裴惟道暗罵一聲,沒有世子,裴氏掌握王府就有波折,明明是好生養的身段,早知道他就不讓雍王活到今天了。


  「王府大供奉又在何處。」裴惟道繼續問。

  藩王就封,皇城玄禁山莊按照祖律,會派出一尊第四境長老戍衛。

  甲士供奉瞥了眼汗顏的晏指揮,回答道:「大供奉已前往山中,為雍王尋藥。」

  「哈哈,醜陋至極的騎牆貨色。」

  「裴二爺,不對勁!」

  裴惟道的笑聲戛然而止,幾名甲士站在社稷壇上手足無措,其中一人過來匯報。

  「地牢里沒有雍王身影。」

  「什麼!」

  裴惟道臉色一變,立即和晏指揮登上社稷壇,地牢極為龐大,四周由最高等的陽鋼製作熔煉而成,渾然一體,連四境萬象力竭前都未必能轟開。

  「不可能。」晏指揮探頭張望,緊張道:「我出府時還親自過來看了一眼!」

  地牢昏暗,裴惟道急忙看向唯一的通風口,只見原本的陽鋼柵欄已被暴力破壞,周圍痕跡凌亂,獵物竟然逃出了牢籠。

  「封禁王城!」

  「把東陽衛所調過來,給我找!」

  甲士們紛紛行動,步伐迅猛,將社稷壇周圍花園的滿地花瓣踩碎,晏指揮大腦空白,雍王逃出生天,裴氏絕對會將責任盡數推到他頭上,自己此刻已經是個死人了。

  甲士上馬,飛快前往城外衛所調兵,無需文書調令,大世家的招牌比郡守磕頭都管用,更何況當今兵部尚書還是裴閣老。

  呼!

  甲士供奉扶住裴惟道手臂來到地牢下,兩人站在通風柵欄前,腳下滿是碎快。

  「何等巨力……」甲士供奉暗自駭然,道:「裴二爺請看,這並非掰斷,而是攥碎如粉,來營救雍王的人絕對巨力非凡。」

  裴惟道強行鎮靜下來,問道:「四境?」

  甲士供奉搖了搖頭,低沉道:「不是所有四境都擅長力量,據我所知,陸地神仙之下,能完成這樣壯舉的,只有益州平西王府,那位天生龍象之力的平西王次子,趙萬鈞。」

  裴惟道咋舌,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雍王和南梁「唯二」的異姓王有關係。

  「龍象之力,是一龍一象之力麼」

  「嗯,並非虛指。」

  「啊!?」

  就在這時,社稷壇上,晏指揮回過神來,趕忙掏出了腰間的諦聽符籙,他看著符紙紋路上的紅點瞳孔地震,臉色頓時變得惶恐,撕心裂肺地向下大喊:

  「裴大人,雍王就在地牢!」

  ……


  昏暗的地牢。

  裴惟道和甲士供奉神色僵硬,兩人幾乎同時木然回頭。

  俊美到令人恍惚的容顏近在咫尺,但對方的存在感卻詭異地稀薄,其人身材頎長,一身錦紅長袍樣式樸素,卻洋溢莫名的威嚴,雙眸在陰暗的光線里如同寶石,但又冷漠森寒。

  「倒也怪不得二位。」

  「地牢而已,我勉強習慣了。」

  江禾平靜地開口,一拳轟爆了甲士供奉,血肉濺射在牆壁像是子彈,他攥碎陽鋼柵欄,不過主要是想試一試所謂的五階堅固度。

  而答案則是硬到超乎想像,負山之王,儘管根本像是傳說中的搬山神通,但對力量加持依舊巨大,只可惜五階堅固度名不虛傳,他也很難一拳將地牢徹底轟碎。

  一尊三境洞玄高手死在眼前,裴惟道笑容艱難,哀聲道:「妹夫何以如此。」

  「老大,裴氏想殺了你給太子當投名狀……」

  一縷金光在通風口落下,降臨不過一刻鐘,烏合將事情調查的七七八八,比特殊任務時的四個玩家都有效率。

  裴惟道臉色誠懇地跪地,腦中思緒如同風暴,當機立斷道:「王爺饒我一命,以此為人質證據反制裴氏,人未死,無大事,縱然不能令祖父轉投麾下,也有無數裨益,總比一時快意要強,君王當以宏圖為先。」

  裴惟道敏銳地意識到雍王隱藏了高強的武藝,對方出生至今十八年從未有類似消息流傳,如此隱忍,不為「君王宏圖」,也必然有所謀劃。

  「嘎嘎。」烏合哂笑:「急智不俗,可惜了。」

  江禾一掌拍出,將其頭顱完完整整地抽飛在地,頸部斷口平整,鮮血噴薄如泉。

  「頭顱給裴氏送去,讓那位丈人來見我,屍身擺在王府外。」

  「明白。」

  江禾微頓,意識到自己不是在跟路人說話,他露出一絲笑容,「麻煩你了。」

  「嘎嘎,替老大跑個腿而已。」烏合渾不在意地揮了揮翅膀。

  金光擒著頭顱和屍身遠去。

  江禾躍出地牢,裴惟道所言確實不錯,但身為曾經的皇帝,他很清楚世家的作風,起手一個失蹤告官,緊跟一個栽贓陷害,到時候最想殺裴惟道的,估計正是裴氏。

  至於能否充當證據,無需多言,跟貪墨一樣,這種東西只能拿來蓋棺定論,一個如日中天的閣老,不會因為子嗣「糊塗」,謀殺藩王未遂倒台,除非成功才有幾分可能,還得其他奪嫡者傾力出手。

  呼!

  身影躍出地牢。


  晏指揮癱坐在地,臉色煞白。

  「王爺,小人是遭人脅迫!」

  「我在地牢,你在地上,身為護衛指揮使,你覺得合適麼。」

  江禾抬腿將其踹死,死亡之靴從晏指揮的胸膛穿過,心臟和胸骨踐踏如泥。

  不遠處,一身甲冑的正五品儀衛正率人趕來收拾現場,老黑此刻看上去是個面容憨厚的中年漢子,史詩級套裝戴在身上。

  「江衛正護駕有功,贈玉佩一枚。」

  諸位儀衛:「……」

  哪裡有功了。

  幾個隊正面面相覷,雍王因病修養,長期拒見外人,就算不知道具體情況,但誰都能意識到不對,只不過裴氏的金銀太重,大家默契地選擇「失職」,可看眼下的樣子,事態超乎想像的嚴重,王爺卻選擇既往不咎。

  江禾摘下玉佩親手掛在老黑腰間。

  「玉佩里暗藏玄機?」老黑賊兮兮地低聲問。

  「降臨贈的,放我身上肯定要壞。」

  「行吧。」

  ……

  清晨時分,街道上湧現秋霧。

  東陽城如同往常一樣地鮮活起來,青州各地的商販早早趕到萬寶街,米麵糧油、藥材山貨、古玩字畫琳琅滿目。

  因為皇帝捨身入寺,今年青州進獻京城的歲禮已經備齊,青州布政使親自押送,準備入京更進一步,並且按照大皇子的要求,他不惜犯下忌諱,調動了前線登封鎮的四千騎兵護送,明擺著是不成則死。

  王府里,江禾坐在承運正殿,弄清了整個雍王府的大體構架。

  管理方面,以長史府司主,設有正五品長史一人,下轄審理所、典簿所、典膳所、良醫所、工正所等分支部門。

  護衛方面,藩王在嚴禁無詔進京的同時,不得親自掌兵,護衛指揮使司從前朝的滿編16800人,削減到不足一千,出行儀衛更是只有五百,乃至於離開本郡都需要向朝廷報備。

  值得一提的是,晏指揮就是護衛的首領,而且位居正三品,當然,實際權力還遠遠不如那些正七品的六部給事中。

  江禾獨坐承運殿,莊雅正在處決那些接受裴氏財帛的各個王府屬員,理論上這些屬員由朝廷直轄,但唯一得到赦免的長史是裴氏門生故舊,此刻顧不得上書,已經關在了地牢里。

  噠噠噠!

  一匹戰馬越過端禮門,騎馬之人身材魁梧,身負閃亮銀甲,上面刻有裴氏的重岳徽記,他遠遠見到雍王,大聲喊道:

  「雍王殿下,家主有請殿下移步,於東陽城外打獵。」

  江禾頷首,那就是有得談,不過縱馬越過端禮門,很是無禮。

  「殺了。」

  一襲白衣從東園一閃而過,不朽級帝國劍豎斬,銀甲騎士人馬俱碎,莊雅沒有停留,她只是路過,還有很多目標沒有清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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