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隔夜仇
第449章 隔夜仇
「錦溪閻家,上品世家。」
「至於我,運道不錯,出生就是嫡子。」
」又恰巧資質不俗,所以拿了個超級天才的稱號。」
「未來晉升英雄,想必是唾手可得。」
閻良掃視一圈監牢,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他伸直右臂前傾,笑道:」我很少給予下等人友誼,這樣說你可能不願意聽,但其實人確實是有等級的,如果連直面這一點的勇氣都沒有,那我只能說,你是下等中的下等。」
沒有回答。
江禾眼神平靜,看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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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良無所謂地坐回去,不願意握手更好,他也不必捏著鼻子忍受了。
「你說你啊,好端端地幹嘛要逃回來。」
閻良從軍靴里拽出一把匕首修剪指甲,漫不經心道:「元少將想要殺你,魚見月打算保你,我呢,不忍心看下等人受苦,你也應該體諒一些,別讓大家為難,如何?」
「現在要塞里駐紮著一支交界商團,你不了解很正常,大致就是種族貿易的掮客,血族俊男美女在帝國上層很受歡迎,血族那邊也需要各種蜜血罐頭,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閻良放下匕首,在聾啞老者的斷頭處沾了些鮮血,然後塗抹到自己指甲上,他抬起手掌對著監牢的燈光欣賞,隨口道:
「我給你一個折中的方案。」
「現在、立刻、馬上,你再越獄一次,我把你安排進交界商團,直接去無間要塞。」
「這樣一來,元少將不必再保守什麼秘密,你也不必死在這裡,魚見月達成了保你不死的目的,梅里克公爵平息憤怒,無形地消弭了一場戰爭,而我忙前忙後,不過要一點回報,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你覺得呢。」
閻良再次前傾,看向對方的眼眸。
這個方案唯一的問題就在於某人可能要受點罪,梅里克公爵絕不會讓對方痛快死亡。
」最後,我要說的是,魚見月調來的那名稽查少校有臨時任務,如果成功,他將在錦溪要塞稽查部更進一步,也就是說,元少將接下來沒有顧忌,你再也見不到溫和的他了。」
監牢里,鮮血在地面流淌,天花板的燈光一閃一閃,天窗濺落進來的紅色月光,詭譎而又晦暗,到處瀰漫著一絲淡淡的血臭。
閻良拍了拍手,一名秘書官走進來端著一顆頭顱,正是司川,意思不言而喻。
面對赤裸裸的威脅,江禾眼中閃過一絲戾色,少頃笑道:「你知道無間要塞死了多少人麼。」
「千萬。」閻良回答,這個數字確實觸目驚心。
「在梅里克公爵眼皮子覆滅千萬人,跟我們四個其實關係不大。」江禾翻手,一枚木盒出現,他直接甩了過去,繼續道:「這東西的價值大於不隕戰艦,你回去慢慢斟酌,我等你再來找我。」
「嚯,這麼有自信。」閻良笑著打量木盒,起身道:「越獄的事情,我只給你三天考慮時間,過期不候。」
江禾閉目養神。
……
夜色落幕。
要塞酒吧里,魚見月坐在吧檯前,聽著魚氏出身的上校匯報情況,臉色不太好看。
「司川死了?」
「消息已經核實,賀驍騎有同僚和老上級策應,江無殃被血族公爵懸賞,重要性很高,稽查少校調走不久,司川就死在了獄中。」
片刻,魚見月嘆道:「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我盡力了。」
魚氏上校告辭離開。
幾杯超級米酒下肚,魚見月敲了敲桌面,說道:「老兄,這些傢伙根本沒把你這個節度使放在眼裡啊。」
老酒保一笑置之,並不在乎,淡然道:「皇權不下縣,只要一切維穩,震懾黑暗種族,我的責任就盡到了,今天你出事,明天他出事,管來管去無非惹得一身腥,怎麼,你還打算讓我更進一步?」
魚見月搖晃著酒杯,節度使再進一步就不能再待在地方,按理得前往天都高居廟堂,到了那個大漩渦,才是真的生死不由自己,百年來能屹立不倒的唯有兩人,一個是宰相,另一個是冠軍王,都有著英雄巔峰的實力。
老酒保拿過空酒杯擦拭,隨口問道:「那小子怎麼說,元少將和閻良可都是不懷好意,要不打個賭,看他能不能活過三天。」
「我能怎麼辦。」魚見月往桌子上一趴,睏倦道:「他自己總會有辦法的,本事不小呢。」
……
月光如血。
要塞別墅區。
由於要塞級建築至少坐鎮著一位英雄強者,因此安全性極高,堪稱寸土寸金。
奢華別墅內,閻良屏退隨從,認真打量著手裡的樸素木盒。
不得不說,他確實對無間要塞幾乎覆滅的事情很感興趣,千萬級的威懾級手段,對於世家來說有著戰略意義,最不濟隱藏起來,也能作為自己關鍵時刻的殺手鐧。
「要塞因為瘟疫毀滅,還是得占卜一下再打開。」
「小心駛得萬年船。」
閻良不失警惕地掏出一柄左輪,裡面六顆子彈分別鐫刻著吉凶、厲悔、咎無六字。
吉凶自然無需多言,「厲」是凶吉未定的意思,「悔」指後悔,「咎」則是過失和災患,至於「無」,就是沒什麼狀況。
不隕左輪自主轉送。
砰!
閻良開槍,一顆子彈軟綿綿地飛出。
「無。」
「倒是沒蠢到弄些小手段。」
「應該是引誘我談判的鉤子。」
閻良搖頭失笑,放心地打開木盒。
「價值大於不隕戰艦,到底是什麼呢。」
「你的命。」
木盒開啟,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顆子彈,通體呈現鮮紅色,晶瑩剔透,正在閻良挑眉的剎那間,鮮紅子彈陡然消失,一道頎長身影降臨,耳畔的嗓音清冷卻又如同雷鳴炸響。
來人有著俊美至極的容貌,白金長發正在褪為黑色,他的雙眸漸漸鮮紅,屬於血族公爵的氣息流淌而出。
全部速度能力開啟,江禾的手刀突刺,切進對方的心腔,在肋骨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區區一個普通黃金,別說是超級天才,即便是成長中的列強,於他而言也不過如此。
閻良完全沒意識到攻擊,死亡就已經降臨,領域核心的碎裂讓生命復甦,他的神色痛苦且驚恐,襲擊來的太過突然。
「不!!」
江禾扣住獵物的頭顱,不朽級超凡爆發加持植物掌控,一根根荊棘從掌心蔓延,爬進閻良的眼眶和口鼻,在體內肆意蔓延。
不過剎那,閻良淪為了乾枯的屍體,長恨龍槍的龍魂將靈魂湮滅殆盡。
江禾順手將門外的秘書官殺掉,血影不論形態五感正常,在確定沒有遺漏後,他拿起木盒君臨消失。
一刻鐘過去,見閻良遲遲沒有下樓,貼身婢女將晚餐端了上來。
噼里啪啦!
「來人,來人啊!」
「快來人,有刺客!」
午夜的尖叫聲將混亂迅速點燃。
……
酒吧里。
要塞上空響起的刺耳警報將魚見月吵醒。
老酒保放下空酒杯,眼神變得凌厲非常。
魚氏上校趕來匯報,稍顯急促道:「閻氏子良遇刺身亡,要塞軍部已經將交界商團三千人全部關押,疑似高位血族潛入。」
魚見月掏了掏耳朵,確定沒聽錯後,表情略顯古怪。
知道閻良過來的人非常少,他們這些超級天才的出行情報有帝國對應組織專門遮掩。
當然,即便是超級天才,也到不了安排黃金巔峰充當護衛的程度,這種強者已經能掌舵一個中品世家,不願也不能任人驅使。
閻良的死亡,意味著蒼梧要塞和隔壁錦溪要塞的關係,即將進入緊張階段,尤其是在涉及高位血族的前提下。
老酒保拎起魚見月的衣領起身就走。
後者只感覺風馳電掣,默數五息後,兩人來到了閻家所有的別墅,軍部士兵已經包圍了這裡,專業的調查團介入。
「高位血族的氣息貨真價實,為敵千年,我們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弄錯。」
「現場有荊棘法術的痕跡……」
「立即通知本土的中將閣下……」
「閻家和西境來的人正在路上……」
要塞副軍座有條不紊地指揮全局,他召來元少將,嚴厲道:「最近的小動作都停一停,交界商團一個人都別放跑,現在不是你胡鬧的時候,血族公爵很可能還在要塞里,有些事一旦上秤就不是斤兩的問題了,我要是丟了帽子,咱倆就找地方拼命。」
元少將聞言宛如晴天霹靂,閻良遇刺導致的嚴重事態,直接將自己的事情擾亂,接下來蒼梧要塞的一切都將擺上明面,接受各方調查。
「怎麼會這樣!」
元少將咬牙,不是所有上品世家都有超級天才,只要誕生一個,在超級天才確定無緣英雄前,發揮的影響力將非常可觀。
這次事件的時間、地點、被害人和兇手全都不對,很容易抬高到勾結血族,發動政冶刺殺的惡劣地步,接下來閻家不管內部真正態度如何,都必然展現出足夠的瘋狂,否則人們將意識到,殺害閻家子弟不需要付出代價。
正當元少將心亂如麻的時候。
魚見月走了過來,冷聲道:「少將閣下,無證調查的48小時馬上就到,我是不是可以將我的人領走了。」
元少將氣急敗壞,道:「就是你們回來後才出的事,你們都有嫌疑!閻良死亡前一天還去過監牢,江無殃絕不能放!」
「那你的意思是,一個白銀巔峰的准鍊金大師,不但越獄而出,還抽空殺了超級天才,然後又旁若無人的回去了?」魚見月嗤笑,「你在這兒侮辱誰呢,司川冤死的帳,要明天算一算嗎?
旁邊有軍官低頭笑出了聲,能年紀輕輕在鍊金術上走到准大師級,說明戰力已經不值得期待了,更別提跨越時代速殺黃金天才,而且事後還得偽裝成血族公爵,騙過與血族對抗千年的宿敵,這種難度的任務,即便朝堂上那兩位,年輕時也是想都別想。
要塞副軍座走過來,抓住元少將的衣領,冷冷道:「你已經沒有最基本的判斷力了,我接下來應付閻家不會輕鬆,別再給我惹麻煩,你回自己軍舍休息幾天,記住,老實休息!」
「……明白。」元少將咬牙道。
最⊥新⊥小⊥說⊥在⊥⊥⊥首⊥發!
魚見月吹了聲口哨,雙手枕著腦袋轉身離開,元少將的幕後主使不是軍部,另有其人。
……
監牢里。
江禾盤坐在地,嚼著土餅中和胃酸。
迴旋鏢終究還是扎中了自己,早知道就應該側重一下口味,這方面其實不難。
哐當!
牢門打開。
魚見月一身機車服拽拽地走了進來。
她拉開椅子坐下,一個後蹬腿踹上門,目光饒有興致。
「現在就咱們兩個人。」
「公爵閣下。」
江禾平靜抬頭,「說什麼呢。」
魚見月翹起玉腿,環臂笑道:「我藏著的名槍綽號天敵,力大磚飛,擅長以純粹且海量的源力轟擊敵人,對付黑暗生物時,就調整為黎明源力,反之則使用黑暗源力。」
「不要命的話,能打出媲美英雄精英的一擊,至於打不打的中,我不知道,好消息是敵人也不知道,所以很完美。」
「重點來了,天敵的特性有一種衍生能力,那就是甄別,這也是綽號的由來。」
「我並非一個見色起意的人……」
「是麼。」
魚見月瞪了對方一眼,繼續道:「下馬之前,我故意……檢查你的胸膛,高位血族確鑿無疑,不過我倒是無所謂,畢竟你好歹領我離開了無間要塞。」
「直到,你暗殺帝國天才。」
「人是有立場的。」魚見月嘆道:「能左右立場的只能靠利益或者情誼,前者我不在乎,後者首先需要的就是信任。」
「所以,公爵閣下。」
魚見月眼眸冰冷徹骨,「別逼我,最起碼拿出點誠意來。」
黯淡的燈光一陣閃爍。
江禾依舊沉靜,道:「什麼意思。」
燈光剎那間徹底黑暗。
魚見月突然哈哈大笑,起身招手,樂道:「死不悔改,這就對了,只認私情,罔顧大義,咱們是一類人……」
「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說什麼。」
魚見月:「……」
差不多得了,裝上癮了?
江禾解開源石鐐銬,漠然道,「外面貌似有動靜,是不是可以走了?」
魚見月不由得狐疑,人真能裝到這種程度麼,若是如此,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
來兩人先後走出牢房,接上賀驍騎,直奔要塞戰艦場。
魚見月徵調了一艘完美級運輸艦,這是超級天才的特權。
「司川……唔……好兄弟司川……」
運輸艦上,賀驍騎一把鼻涕一把淚,失聲痛哭悼念死掉的司川,對方冤死,自己苟活,讓他生出了一種羞愧。
「道德水準還挺高。」魚見月腹誹著自家大舅,一個彎道漂移操控運輸艦升空。
座位上,江禾借著邸報了解帝國生態。
通常情況下,上品世家不會和上品世家聯姻,在帝國高壓環境下,親家之間趁人之危的概率,遠高於強強聯合,而且還有五大門閥盯著,兩個上品無視風險,繼續融合,目的基本只有一個,那就是將一座門閥槍挑下馬。
「咱們就這麼走了?」賀驍騎哭唧唧地問。
「不然呢。」魚見月側頭,「蒼梧要塞連城都沒封,逼急了那位公爵,結果就是大戰。」
賀驍騎難以置信:「一尊公爵入城,這麼好的機會,沒人圍殺他?」
「理論上是這樣的,但出事後層層捂住不是常態嘛,你當閻家真願意為了一個死人,讓掌舵者跟強敵死戰?怒一怒也就算了。」
魚見月高舉酒壺,大笑:「人生如夢耶!」
世事的參差,給予了賀驍騎的心靈極大震撼,從前身為前線上校,他無需考慮這些。
江禾放下邸報,手裡浮現唯一的一兩源金,這是魚見月借的買衣服錢。
隨著源金化液被身體吸收,他的太陽呼吸法修煉速度,提高了1%,這種效果將持續一整天。
當源液入體,江禾敏銳地察覺到自身五臟多出了一絲僵化,像是源石。
「每天的極限是一百兩源金。」
「石化可以自然恢復,用時大致是一天。」
「不過源石也是超凡因子。」
江禾催動暴食之力,石化立即消失。
這意味著他可以無限制地使用源金,只要有錢,百倍修煉速度也能實現。
「簡直是人形吞金獸。」江禾暗忖。
……
永暗大地,無間要塞。
梅里克公爵站在城堡里,暗自心痛地看著曾經的繁榮要塞淪為死城。
旁邊牆壁上,某人的大畫像取代了名家畫作,滿是「不得好死」、「還我要塞」、「吾必殺汝」之類的泄憤詛咒。
因為罪惡獵人的高位格占卜屏蔽,自從某人離開要塞,梅里克公爵就徹底失去了仇人的蹤跡,只能發布巨額懸賞。
「公爵,人族閻家信件。」
副獄長敲門進來,遞上一封信件。
「人族裡不缺信譽之輩,哼……無恥之徒更多一些,合作過幾次,閻家想必是有消息了。」
梅里克公爵打開信件一看,戰書。
「嘶~」
「什麼情況。」
梅里克公爵瞪大了眼睛瀏覽內容,閻家超級天才死於血族公爵之手,現場檢測到了不俗的荊棘法術。
「所以兇手是……我?」
「滑天下之大稽,老夫清清白白。」
副獄長低聲問道:「公爵大人,是否應戰。」
「不去。」梅里克公爵擺手,「我一去,閻老東西就下不來台了,他知道非我所為,我丟了面子的賠償,應該不會讓人失望。」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