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局內的紅與黑（五）

  嫌疑人突然倒下，周圍一片譁然。

  特警們反應過來，開始隔絕記者，最外圍的那些不斷揮手阻攔記者拍照，可惜收效甚微。最靠近吉野的幾人連忙蹲下，檢查他的狀態。

  「他……已經死了。」

  為首的隊長摸到脈搏，心底一沉，他向周圍隊友說出自己的結論，然後他聞到死者張開的嘴裡散出的味道。

  「嘴唇發紫，應該是氰化物中毒。」

  其他人紛紛一驚：「氰化物？可我們沒對他做什麼，難道……難道他是自殺？」

  特警隊長看了一圈周圍，他沒在那些可能的接觸者臉上發現任何異樣，沉默著沒有說話。

  不遠處的記者群里，日賣電視台記者水無怜奈看著這一幕。

  組織對這一系列鬨動日本的案子沒有介入，琴酒甚至還冷言提醒別人，最近警察查得嚴，讓他們行事謹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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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組織沒有任何，她真正隸屬的CIA，在今天早上緊急聯絡包括她這個臥底在內的所有CIA成員，下了一道指示。

  ——不管案件兇手是誰，儘早處理掉他，不能讓對方落入日本警方手裡，說出任何影響美國形象的事。

  CIA本就管對外事務，暗殺某些在外國搞事的人，簡直是家常便飯。

  至於特地來查案的FBI探員們會不會為此背鍋、被日方和日本民眾懷疑是他們下的黑手……這和CIA有什麼關係？

  水無怜奈本來還在為這事犯愁，直到今早收到亨特的死訊和現在親眼看著吉野死去，她才鬆了口氣。

  不管他們到底要爆出什麼，死了，就好。

  ——水無怜奈懷著一點無奈，一點嘆息，一點憐憫，輕輕地鬆了口氣。

  她正想和身邊的同事一起退出人群，反正人已經死了、再加上警察大力驅趕，現在退回去，節目負責人也不會說什麼。

  然而警察不止攔著他們不許靠近屍體拍攝，在記者們轉身要走時，又有人攔住了他們。

  「等等，你們先別走！」

  為首的那名警察掃視眼前的所有記者，示意身邊的同事一起攔截住記者。

  「你們全部要留下，接受調查！」

  ……

  吉野死了。

  聽到特警那邊傳來的消息，躲在暗處的公安們吃了一驚。

  諸伏景光眉頭緊皺，低聲向隊長確認情況，在聽到對方是突然倒下、嘴裡沒有藏東西（按倒時檢查過）或牙齒缺失、身上也沒明顯外傷時，他愣在原地。

  這樣的死法，讓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警視廳。

  「……腿。」

  諸伏景光的聲音像是從身體最深處飄出來的。

  「去檢查他的小腿，查看上面有沒有……被蛇咬過的痕跡。」

  這話一出，對面的隊長相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而在諸伏景光身邊，後輩江藤大藏同樣不解。

  「蛇？為什麼要找蛇？」

  諸伏景光沒有回答。

  他的臉上神情變化莫測，一雙眼睛隱隱泛著寒光。江藤大藏從加入公安以來，第一次見到這位可靠的前輩露出這幅表情。

  「諸伏。」

  諸伏景光猝然回頭，就見赤井秀一不知何時已經拎著狙擊袋從天台下來了，此時正站在他不遠處看著他。

  「那邊什麼情況？」他平靜地問。

  「吉野中毒已經死了，現在那邊全是記者，不能過去。」

  諸伏景光回答，他提醒眼前的FBI別往鏡頭前湊，同時沒有透露吉野可能的死因。

  「記者怎麼知道要去那裡的？」赤井秀一又問。

  諸伏景光神色嚴肅：「我已經讓人攔住了那些記者去詢問。」

  這次記者來的實在太快了，而且一來就直奔吉野蹲守的狙擊點高樓，仿佛提前有人向他們透露了地他會去的地點。

  赤井秀一微微點頭，沒再提問，拿出手機，似乎打算聯絡在那邊的FBI同事。

  這時，江藤大藏突然問道：「赤井探員，那個之前和你同行的青柳探員，他沒參加今天的逮捕行動嗎？」

  赤井秀一看向他：「今天早上使館接到消息，一個旅遊團在大阪遭到極端分子襲擊，一個老人受傷，他一大早就趕去那邊的警察本部了。」

  處理本國公民在該國遇到刑事案件，這也是警務聯絡官的工作之一，諸伏景光有些意外後輩關注這個，他掃了一眼他的臉色，一時沒看出異樣。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

  諸伏景光指示江藤大藏去聯絡警視廳公安部，見這個後輩老實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撥通號碼，他趕緊走到赤井秀一眼前。

  他眉頭再次擰起，表情變得比剛剛更難看，他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詢問。

  「赤井，你們追查的那個給亨特偽造假身份的人，是不是……組織的成員？」

  ……

  神奈川，橫須賀軍事基地。

  馬克·斯賓塞站在窗邊打電話，聽到吉野什麼都沒說就中毒死了的消息，緊繃的臉終於放鬆下來。

  青柳彬光仍坐在沙發上，他贏了這局，正在收拾棋盤，他和別人下棋時沒有什麼輸掉的人負責整理的規矩，一般是誰方便誰做。

  「你做得不錯。」馬克·斯賓塞轉頭誇獎道。

  他和青柳彬光舅舅熟，和戈德瓦塞爾一家更熟，他知道青柳彬光一直不喜歡他父親，但做事效率從來沒低過。

  青柳彬光隨口嗯了一聲，把剩餘的紅茶一口氣喝完，將空杯子放在棋盤邊。

  馬克·斯賓塞得知心腹大患已死，終於有心思慢慢復盤整件事件，他抓住了青柳彬光剛才提到的某個關鍵：

  「那個情報販子是誰？」

  竟然能拿到人體實驗的部分資料和一些重要研究員的行蹤，他都要懷疑是不是有情報機構的高級特工在黑道做兼職了。

  青柳彬光神色平靜：「那人和組織有點關係。」

  「處理了嗎？」馬克·斯賓塞走過來追問。

  「暫時沒。那不是我該負責的東西。」

  青柳彬光隨意說著，他目送馬克·斯賓塞重新坐回他對面的沙發上，忽然把置於沙發另一側的禮盒袋拉了過來。

  馬克·斯賓塞看著他打開禮盒袋，從裡面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很是迷惑。

  「這個給你。」青柳彬光說，「算是戈德瓦塞爾給你的禮物吧。」

  馬克·斯賓塞更疑惑了。

  不過他也沒疑惑太久，他身份特殊，戈德瓦塞爾和一些組織成員的確會偶爾給他送禮。美國人習慣在收到禮物後當面拆開禮物，他直接把盒子打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領帶夾。(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