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這才是真正的偷摸大雞
槍聲響得突然,在場幾人都沒想到青柳彬光會忽然發難。
比爾森摔倒在地,那槍沒擊中要害讓他立刻斃命,而是打在胃部,他甚至能感到胃酸湧入腹腔帶來的灼痛感,每呼吸一下都伴隨劇痛。
他到底是組織成員,身體素質與心理素質都比普通人強得多,頂著這樣糟糕的狀態,他費力地看向青柳彬光。
「你……你根本不是琴酒!」
顯然他也聽到了剛才青柳彬光的本音。
烏丸望月在此時終於驚醒:「你是誰?琴酒被你弄哪去了?!」
機器後的諸伏景光和江戶川柯南也懵了。
他們能聽見聲音,但無法看到外面的場景,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偽裝得好好的青柳彬光選擇直接暴露身份。
在下一秒,他們知道了答案——
「趴下!」
諸伏景光聽到青柳彬光的喊聲,沒經過任何思考,直接身體一歪撲倒在地,還順便把江戶川柯南護在身下。
「轟——!!」
一聲巨響在他們頭頂上方炸開!
……
森林裡傳來巨響,在夜幕里迴蕩出很遠。
無數在林間休憩的鳥受到驚嚇,紛紛拍打著翅膀飛向夜空。
一個獨自走在小路上的人影顯然也聽到這些動靜,眉頭微蹙地仰起頭。皎潔的月光穿過樹林間隙,落在那頭銀白色的長髮上。
琴酒警惕地注視著動靜傳來的方向,手本能地伸入口袋,握緊了他此時惟一值得信賴、也是某個混蛋走前唯一留給他的武器。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輕輕嘖了一聲。
……
琴酒和青柳彬光打架的次數不少。
初見時,青柳彬光十歲,琴酒十五歲,一直到青柳彬光離開去舅舅家,他十四歲,琴酒十九歲。他們中間干架無數。
青少年時期的體能與經驗差異,讓當時的琴酒總能輕鬆按著青柳彬光打。
然而現在——
「砰!」
琴酒拔槍射擊的速度極快,伯萊塔的子彈飛快射出。青柳彬光腳下只是微微一晃,便讓子彈擦身而過。
「不要這麼激動。」他避開子彈,攤開沒有武器的雙手,輕言細語道,「我們坐下來談談吧,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琴酒對三更半夜在森林裡攔他車的青柳彬光萬分警覺:「你怎麼知道我在群馬?」
青柳彬光仿佛完全不知道他的警覺:「這種事找個組織的人問一下不就知道了?現在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呢。」
「…………」
想到自己近期在組織內的處境,琴酒的額角不明顯的一跳,看向青柳彬光的眼神里再多了幾分凶光。
面對他的態度,後者毫不在意,右手指間輕輕一勾一划,就從袖管摸出一把折迭小刀,自然展開。
「唉,別廢話了,琴酒,我還有事,得趕時間。」青柳彬光反客為主,「現在來聽一下我要拜託你的事,別再讓我說第三遍了,好嗎?」
回答他的是琴酒毫不客氣射向他眉心的子彈!
青柳彬光這次向右一片頭,再次輕鬆地躲了過去,不僅如此,他還在躲閃的間隙,對著琴酒的方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琴酒心臟重重一跳,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想避開。
可是晚了一步。
他的腳下被什麼東西突然纏上、捆緊,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就在琴酒想就勢翻滾重新起身時,青柳彬光仿佛鬼魅一樣,瞬間拉近兩人的距離,直接卸掉了他的伯萊塔。
琴酒惱怒至極,他一把揪住眼前之人的衣領,可惜他沒預料到後面是一段斷崖,兩人就以這樣一個扯著另一個的姿勢,一起摔了下去。
青柳彬光不甘示弱,當場一匕首捅進他的腹部,避開了要害。那隻空餘的手也在空中一撈,狠狠薅住琴酒的頭髮,把他往自己的身下用力一扯。
「咚!」
兩人以一個迭一個的姿勢一起摔到地上,這處斷崖並不高。
青柳彬光呼了口氣,坐起身。他活動了一下手腳,確定除了有點疼外沒有大礙,這才開始關心被他剛剛扯過來當了臨時人肉墊子的琴酒。
「琴酒,我的好朋友,你沒事吧?」
他執起琴酒的左手,將拇指外四根手指全部捏在自己的慣用手中,萬分擔心地替他拍了拍手背上的灰。
身體被壓著、雙腳被不明物綁著、慣用手也被牢牢制住的琴酒:「…………」
知道眼前之人的力量能徒手打死成年棕熊的琴酒,慢慢冷靜下來。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注視著此時臉上仍掛有笑意的青柳彬光。
「別笑了,你這樣笑得讓我想吐。」琴酒忍不住嘲諷。
青柳彬光哦了一聲:「那你最好忍一下,你現在這樣吐了可是會躺在自己的嘔吐物上呢。」
琴酒不再和他繞圈子,直言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兩人待在崖下,這一片附近沒有樹木,天上的月光直接落在青柳彬光的身上、頭髮上,但他的表情在此時完全埋在了陰影里。
琴酒看到他的發間閃爍著一抹綠色,那枚據說被送回俄羅斯的祖母綠寶石,竟然還綁在他的頭髮上。
他聽他說道:「我要做什麼,我想做什麼……你作為認識了我十幾年的熟人,難道不知道嗎?」
琴酒微妙地沉默了片刻。
「阿納托利死前面臨著遺傳病帶來的嚴重腎衰竭。」他說,「以你們母親的條件,如果這些年一直留在那裡,他只會死得更早。」
琴酒很直白,哪怕處於如此危險的境地,他還是實話實說。
在他眼裡,這對雙胞胎很神奇,哥哥腦力強,身體卻那麼孱弱,哪怕有組織藥物吊著,在十六歲那年、完成那次維也納之行後,就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靠輪椅。
弟弟腦力不及哥哥,身體卻一直這麼健壯。
更神奇的是,這對天差地別的雙胞胎竟然從未怨恨過對方。這讓在組織里看多了親人互殺、兄弟反目的琴酒,一度很不適應。
琴酒直視青柳彬光,他還是看不清對方的表情,繼續道:
「即使你願意給他換腎,最後也成功了,他的身體還是撐不住幾年,最後只能連累你也得到一副糟糕的身體。」
三年前,阿納托利在加拿大養病,他當時的身體極為糟糕,需要進行腎移植手術。
世界上第一例成功的器官移植便是在一對雙胞胎兄弟身上完成,有著一樣DNA的雙胞胎,永遠是最好的匹配者。
青柳彬光願意當提供者,他當時飛快跑去申請退出人質救援隊,因為在失去一顆器官後,他再也無法進行那樣劇烈的身體活動。
但最後手術沒能進行,因為在那之前,阿納托利就死了。
「他其實是自殺的。」琴酒尖刻地說,「為了不拖累你,為了不讓你失去你最大的優勢。」
「同時為避免戈德瓦塞爾生氣,他死前做局,帶走戈德瓦塞爾一直想除掉的高官,還把幾個可疑成員捲入,讓他有了一次名正言順在北美地區進行大清洗的機會——也給你了一個動力,因為以你的性格,如果他死於臥底之手,你會像瘋狗一樣,去找出並撕裂組織內的所有臥底。」
「這樣組織才會看在你還有用的份上,繼續留著你這個失去軟肋的人。」
琴酒說到這裡,輕輕冷哼了一聲:「一個最後躺在病床上連進食的力氣都沒有的傢伙,為了讓你活下去,做到這種地步確實不容易,可惜你……」
青柳彬光看著他。
面對這樣的青柳彬光,琴酒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
青柳彬光平靜道:「我知道。」
「那是我哥哥,我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想法?」他的目光和琴酒相觸,「我也知道,我是靠戈德瓦塞爾、這個我最厭惡的人才能活到現在,不然作為臥底之子的我和哥哥早在當年被找到時就被殺了。」
「我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既然敢讓我活下去,那也一定做好和組織一起被我碎屍萬段的準備了吧?」
青柳彬光語調輕柔地說著。
他從地上站起,同時拔出了捅在琴酒身上的小刀。他捅得不算深,因此沒有處理傷口,直接將小刀折回收進衣袖。
「戈德瓦塞爾前不久送了我一輛法拉利帝諾206GT。」
身體終於得到放鬆的琴酒猛地翻身坐起,但他還是無法站起來,他的雙腳正被一條斑點帶子捆著。
這條帶子見他動彈,還對他嘶嘶吐信,以示威脅。
他注意到青柳彬光的話,喜愛古董車的他意識到了什麼:「那車是……」
「法拉利創始人獻給他死於腎衰竭的長子的紀念品。」
青柳彬光神色如常。
「都是長子,都是英年早逝,還都是腎衰竭……估計他覺得給我這樣的『禮物』,一定充滿了紀念意義吧。」
琴酒沒有再說話。
「好啦,現在我們來聊聊正事吧。」
青柳彬光重新看向他,臉上也再次浮現出那種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偽裝的笑容。
「如果是哥哥,一定會直接幹掉你。」他非常溫柔地道,「而我不一樣,我這人心善又手軟,看不得好朋友受苦,更不忍心親生親手傷害自己的好朋友……最重要的是,你照顧我過我哥哥,我得償還這份恩情。」
琴酒感到腹部的傷口還在疼,可這次沒有想吐,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都是實情。
青柳彬光抬起手,輕輕撩過那頭銀色長髮,似乎在琢磨著什麼。
「現在,在這裡,把衣服脫了。」他說,「我要『琴酒』。」
……
樹林裡。
結束回憶的琴酒收回視線,攏了攏身上那件全新的黑色風衣,他身上的血和傷已經全部處理完畢。
與此同時,他聽到遠處響起一陣熟悉的警笛聲。
——「最後給你個好心提醒,長野縣警察內部有問題,對我這個來查案的外交人員或許還有些敵意。今晚他們會大規模出警,如果你不想正面撞上,最好走小路離開。」
琴酒壓低帽檐,在警笛聲越來越近前,快步離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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