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幻境

  陳雲剎那間警省，目光恰似蒼鷹捕獵之時那般銳利，死死地凝視著那異動滋生之處。

  只見一位身著銀衫的女子身形悠然浮現，周身仿佛被一層神秘的霧氣所縈繞，氣息超凡脫俗，叫人捉摸不透。

  陳雲的目光緊緊鎖住此女，唇瓣抿得緊緊的，未發一言，心中卻如翻江倒海般暗自揣測著她此番現身的緣由。

  在他看來，這般神秘女子斷不會毫無緣由地現身於此，背後定然藏著某種圖謀。

  細想這些時日，她皆未在這第五層露過蹤跡，難不成是在其餘幾層探尋到了離開此地的法門？

  「不知陳道友此番可探尋出離開這虛天殿的路徑？」

  銀衫女子輕啟朱唇，率先打破沉寂，其聲如清風拂過幽谷，情緒波瀾不顯，盡顯從容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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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已有所得，我又怎會依舊困於此處？聽道友言語，似是已有所察？」

  陳雲回應，言辭平和而沉穩。

  表面看來仿若與這女子往昔的糾葛全然未曾有過，然而心底深處，那根警惕之弦始終未松。

  「此地我已詳查無遺，欲憑外力強行破開禁制，至少需兩三位化神期修士攜手。」

  「如今僅你我二人在此，此念未免過於妄誕。」

  銀衫女子眸光閃動，話語間透露出幾分悵然與無奈。

  「道友所言，我心中自省。」

  陳雲神色看似泰然，實則心潮湧動，對這女子的實力與洞察之能，不禁又多了幾分忌憚與敬畏。

  「哼！你莫非並非在搜尋此地的控制法陣？」

  銀衫女子柳眉微蹙，鳳目含霜，冷聲質問。

  「控制法陣，確為我探尋之的。鳳仙子有何高見賜下？」

  陳雲神色間微微一變，卻仍坦然地予以承認，心底對她的目的愈發好奇。

  「如此便好。那控制法陣我已尋得，不過要想離開此處，絕非易事。」

  「在此之前，我有兩個問題。此地與往昔冰魄仙子可有關聯？你手中那小鼎，莫非便是虛天寶鼎？」

  銀衫女子深吸一口氣，神色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冰魄尊者！此等大能究竟是何來歷？道友既言那器物是虛天鼎，貧道自是信之。」

  陳雲身形微微一滯，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袖中陣盤，神識深處翻湧著無數猜測。

  身著月華法袍的冷艷女修眼眸中寒芒驟亮，周身隱隱浮現冰晶符文。

  她廣袖輕揚間，整座玄冰洞窟中響起如清越劍鳴般的玉音：

  「冰魄尊者乃是乾藍冰焰道統之祖，亦是小極宮的開山祖師！」

  「瞧你這般模樣，怕是當真不知此等秘辛。然虛天鼎之事，汝需如實道來。若確有此鼎，尚可助我重啟鎮魔大陣；若無……」

  話音尚未落下，萬載玄冰凝結而成的廊柱轟然炸裂，飛濺的冰屑化作三千柄晶瑩飛劍凌空懸浮。

  陳雲喉間微動，咽下了緊張的唾沫，掌心之中，冷汗已然悄然滲出，如同春日陽光下消融的薄雪。

  只見他雙指併攏，重重地點向眉心，剎那間，眉心血紋閃耀起璀璨的金色光芒，他沉聲道：

  「承蒙道友坦誠相問，在下亦不敢虛言。此鼎實乃虛天所遺之寶！敢問道友，那鎮魔樞陣的核心究竟位於何處？」

  「善哉。」

  那身著銀衫的女子神色恬淡，仿佛一切皆在她的意料之中。

  「道友既已應允，且隨我前來。欲離此境，唯有攜手共進這一條路可走。在未脫離之前，你我之間的舊怨暫且擱置一旁，否則恐你我皆難以擺脫此困境。」

  言罷，她身形微微一顫，瞬間化作一道耀眼的晶光，朝著某處青石鋪就的甬道疾馳而去。

  陳雲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然而當下形勢，他也別無他法，只得化作一道澄澈的青虹，緊緊追隨其後。

  未曾想，轉瞬之間，陳雲面露驚愕之色。

  原來，前方那銀衫女子所化的晶光，竟是朝著寒驪台的方向飛馳而去。

  那寒驪台之地，他早已反覆搜尋了無數次。

  自認為對那裡的一草一木、一寸一隅都了如指掌，可如今看來，似乎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懷著滿心的疑慮，陳雲強壓下心底的不安，一路緊緊跟隨而去。

  須臾之間，那璀璨晶光在高台之上悠悠盤旋數周后。

  悄然落定於祭壇正中，光芒緩緩收斂，銀衫女子那曼妙身姿再度顯現。

  「鳳道友，此處當真無誤？那控制法陣確在於此？」

  陳雲亦飄身落於台上，終是難掩心中疑惑，出言問道，雙眸之中滿是審慎與狐疑之色。

  「怎會尋錯？本宮即便閉目，亦能於此地覓得那控制法陣。」

  銀衫女子言語間隱隱透著幾分倨傲與輕蔑。

  「此話何解？莫非道友往昔曾涉足此地？」

  陳雲頓覺心下一緊，警覺之意頓起，趕忙追問。

  「吾豈會來過此處！只是，我冰鳳一族棲居之所在的冰瀾島，有一處景致與這石台頗有幾分相似。」

  「且說來，你如今手中所持之寶鼎，與我冰鳳一族尚存一段淵源。」

  銀衫女子嘴角微勾，冷冷一笑，似有意賣個關子，留下些許懸念。

  未待陳雲面露驚詫之色，銀衫女子身形翩然飄起，玉手輕揚，朝著祭壇上空數處精準點去。

  剎那間，虛空之中傳來仿若瓷器碎裂般的清脆聲響，數團耀眼白點憑空乍現。

  這些白點微微顫抖，繼而急速擴張，轉瞬之間便如車輪般大小，恰似數顆熾熱白日高懸於空中，熠熠生輝。

  緊接著，二者相互融合，化為一隻巨大的光球，緩緩轉動，散發出神秘且雄渾的氣息。

  陳雲見狀，不禁微微抿唇，臉上的驚愕之色難以掩飾。

  銀衫女子僅是斜眼瞥了他一下，便繼續施展法術。

  她十指靈活舞動，一道道法訣接連不斷地注入光球之中。

  剎那間，一聲轟然巨響傳來，那璀璨的光球瞬間幻化成十餘杆雪白的陣旗。

  每杆陣旗長度約五六尺，上面鐫刻著古老而繁複的符文與紋路，瀰漫著古樸深邃的神秘氣息。

  這些陣旗在虛空中飛速旋轉，旋即化作十餘道凜冽的白虹。

  它們朝著四周疾馳而去，眨眼間便隱入地下，消失不見。

  陳雲目睹這般景象，眼眸中光芒閃爍，臉上漸漸露出明悟的神情。

  與此同時，整座寒驪台仿佛被喚醒的巨獸一般，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聲，劇烈地震顫起來。

  以祭壇為中心，一座宏大的法陣緩緩展開，其覆蓋範圍幾乎鋪滿了整個石台。

  法印顯化的瞬間，兩道身影已凌空對峙。

  玄袍修士凝神俯瞰地面流轉的符陣，目光鎖定陣眼處那尊與虛天鼎紋飾無二的青銅圖騰，忽憶起玄玉洞前破解古禁制的情形。

  彼時陣法雖形制相近，然此間陣理之深奧，竟超當年十倍有餘。

  「閣下可曾識得此陣淵源？「

  白衣女修捻訣的指尖微顫，青絲在靈力激盪中翩躚如舞。

  她周身縈繞的冰魄寒氣與陣紋青光交織，在虛空中迸濺出細碎靈焰。

  「昔年於小極宮觀道時，曾見殘篇陣圖。「

  玄袍修士廣袖輕振，指間凝出一道青芒。

  言語未竟，一尊三寸青銅鼎自其唇間飛出，化虹直墜陣眼。

  鼎身與圖騰相撞的剎那，碧色光柱衝破雲霄，竟將本命法器生生吞噬。

  修士瞳孔驟縮，識海傳來焚心灼骨之痛，氣海靈力如洪流傾瀉。

  餘光瞥見女修正閉目掐訣，強行按下召回法器的意念。

  陣紋明滅如呼吸，萬千符咒在靈力漩渦中聚散，卻因靈源枯竭漸顯頹勢。

  「凝！「

  女修猝然並指如劍，霜白靈力貫入陣樞。

  玄袍修士頓覺周身壓力稍緩，但見那青銅鼎已脹至丈余，鼎身鐫刻的玄鳥似要破印而出。

  須臾之間，陣眼圖騰復又黯淡無光。

  那修士面露蒼白之色，緩緩召回虛天鼎，額間猶自沁著未消的冷汗，口中低語道：

  「此等陣法，非化神之境的修為，實難驅策。」

  「未必如此。」

  素衣女子輕聲說道，素手輕拂廣袖，九道冰魄虛影頓時環繞其周身。

  她微微抬眸，眸光流轉之際，仿若有萬千星辰在其中明滅閃爍，目光似是無意地掠過修士腰間那枚五鬼鎖魂佩。

  青袍修士沉吟片刻，並未言語，只是指節輕輕叩動腰間玉珏。

  霎時間，五道血色霧靄自那玉珏中裊裊升騰而起，於半空之中凝成一幅猙獰可怖的鬼面。

  此時，陣眼處尚未消散的靈光映照在他眉間，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更添幾分神秘莫測之感。

  寒潭之上，霧氣氤氳繚繞。

  青袍修士五指驟然收攏，虛天鼎在其掌心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之聲。

  素衣女子再度廣袖輕拂，九道由冰晶凝結而成的翎羽在其身後若隱若現。

  石台上流轉不息的陣紋光芒映照在她眉眼之間，仿若凝上了一層霜雪。

  「玄陰融靈之術，需元嬰同契方可施展。」

  素衣女子指尖緩緩划過虛空，頓時，冰霜凝結而成的符文在兩人之間閃爍明滅。

  她微微一頓，繼而說道：

  「道兄雖得通寶訣真傳，然而……」

  話猶未了，青袍修士腰間的五鬼鎖魂佩突然迸射出一道血芒。

  五道魔影於虛空之中迅速凝成一幅猙獰鬼面，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仙台驀然震動，穹頂垂落之星芒竟遭魔氛侵染，化作幽沉暗紅。

  陳雲袖袍一揚，七面青銅陣旗呼嘯而出，於二人周遭布設北斗封元之陣，沉聲道：

  「鳳道友可知曉，此虛天殿每歷三百春秋，天門自啟？」

  其足尖輕踏陣眼，法陣轟然逆轉。

  「與其孤注一擲，以道基為籌行那逆脈燃魂之險徑，不若靜守時輪，待星軌位移。」

  冰鳳雙瞳微眯，寒玉指尖寒芒凝聚，三寸冰錐隱現。

  石壁之上，上古銘文陡然青光大盛，竟將她的冰魄玄功盡數化消。

  陳雲身形於陣中縹緲不定，聲響從四方悠悠傳來：

  「陳某欲借靈眼聖泉，參悟太虛劍意真髓，待破關之時——」

  語未竟，人已化為萬千碧羽，融於陣紋光華之中，消散無蹤。

  冰淵島獨有的霜霧自她袖間翻湧而出，甫觸陣旗，便凝為細碎冰晶簌簌而落。

  女子凝望石壁上漸趨黯淡的星圖，忽展笑顏：

  「三百載……」

  腰間鸞佩忽綻七道星芒，此乃冰鳳一族傳承之歲月符印。

  「正合閉關潛修，參透玄冰九轉終極之境。」

  於地脈幽深處，陳雲以自身精血為墨，在靈泉之畔精心刻畫太古禁制。

  那靈泉之中，升騰的靈氣仿若靈蛇，匯聚成蛟龍之形，悠悠纏繞於他周身經脈之間。

  待最後一道符紋勾勒完畢，整座密室仿若被喚醒一般，驟然響起蒼茫悠遠之鐘聲。

  此乃當日玄玉洞中曾有一聞的九霄鎮魂鍾。

  「妙哉，虛天殿主。」

  陳雲緩緩抹去唇邊血跡，目光深邃地望向泉水之中浮現的青銅鼎虛影，心中暗自思忖

  「原來這靈眼之泉竟亦是陣眼所化。」

  忽而，五道魔影仿若幽魂從牆壁悄然滲出，於靈泉霧氣之中竟凝成實體之態。

  陳雲神色冷峻，雙指併攏如劍，於虛空之中迅速劃出血色符咒。

  剎那間，魔物發出悽厲哀鳴，旋即化作五枚血色玉簡，直直沒入泉眼之中。

  遙隔千里之外，冰鳳置身於石窟之中，正將本命翎羽插入那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冰晶祭壇之上。

  祭壇四周，七盞青銅古燈懸浮環繞，每盞燈芯處皆躍動著色澤各異的火焰，仿若蘊含著神秘莫測的力量。

  當第七根翎羽緩緩沒入冰柱之時，穹頂之上突然降下絢爛無比的七彩霞光，在其眉心之處凝聚成鳳凰印記。

  「玄冰九轉，涅槃為尊。」

  冰鳳輕啟朱唇，雙手飛速結出繁複精妙之法印。

  剎那間，身後虛空之中幻化出九重冰晶幻境。

  第一重幻境內，風雪肆虐，漫天飛雪之中，隱隱可見無數冰鳳骸骨靜靜沉眠其中，仿佛訴說著往昔的滄桑。

  待她的神識觸及第二重幻境之時，整座祭壇陡然迸發出刺目藍光。

  其寒意瞬間蔓延開來，將方圓百丈之地盡數凍結，仿若銀裝素裹之冰雪世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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