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玉尺
她腰間玉珏突然炸裂,碎玉在空中拼出殘缺的北冥星圖——與晶碑符文形成天地對應的玄奧格局。
富姓老者袖中竄出九幽鎖鏈想要攫取星圖,鎖鏈尖端卻在觸及符文的瞬間熔成鐵水。
老者悶哼暴退,右臂袖袍燃起幽藍鬼火,那是九幽宗秘傳的「冥磷陰火「反噬之兆。
陳雲突然咬破舌尖,精血在虛空畫出太乙青符。
當符籙印上晶碑的剎那,碑中傳來洪荒祭祀的鼓點聲,整塊晶石竟開始吞噬方圓百里的靈氣。眾人腳下的白玉階寸寸龜裂,露出下方青銅澆鑄的「鎮「字銘文。
山腰處的葉家修士突然集體吐血,臨時法陣中的靈石盡數化為齏粉。
古魔操控的烏黑飛劍發出厲鬼哭嚎,劍身浮現出與晶碑同源的符文。
「退!「葉家大長老白袍鼓盪,祭出本命法寶「玄天鑒「。
寶鑑投射的光幕中,萬修之門牌樓突然扭曲成饕餮巨口,將三件攻伐法寶吞入虛空。
某個葉家元嬰修士躲閃不及,左腿瞬間化作白骨。
大頭怪人額間血目怒睜,背後升起十二桿血色幡旗。
旗面繪製的修羅惡鬼紛紛掙脫束縛,卻在觸及牌樓霞光時灰飛煙滅。
「這根本不是禁制!「
他嘶吼著扯斷左手小指,斷指化作血箭射向東南巽位,「是活的!「
白袍儒生突然捏碎腰間玉佩,碎玉中飛出一枚青銅鑰匙。
鑰匙插入虛空的瞬間,眾人腳下浮現出覆蓋整座山體的八卦陣圖。
陣眼處的古魔突然七竅流血,體內魔氣不受控地湧向鑰匙——原來葉家早在百年前就在其神魂中種下「鎖魔印」。
石亭外的陰風突然凝滯,向之禮布滿皺紋的額角滲出冷汗。他分明看見五色霞光在女子話音落下時泛起漣漪,腳下青磚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前輩何苦為難晚輩?「小老兒袖中暗扣三張金篆符籙,「這兩儀環與八靈尺鎮壓此地數萬年,即便您能撕開禁制「
「聒噪!「
銀鈴般的笑聲驟然化作金鐵交鳴,向之禮眼前景象突然顛倒。
他看見自己的銀絲履懸在頭頂,青磚縫隙里湧出粘稠黑霧,無數白骨手臂攀附上他的道袍。
丹田靈力竟如沸水般翻騰,元嬰在紫府中痛苦蜷縮。
五色霞光化作牢籠的剎那,向之禮猛地咬破舌尖。
血霧在空中凝成玄奧符文,三張金篆符籙同時爆開璀璨光芒。
但見空間裂縫中探出一隻晶瑩玉手,輕輕捏碎了這足以轟殺元嬰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去吧。「女子聲音帶著慵懶倦意,「待本妃真身脫困,自會與你清算昆吾三子的舊帳。「
葉家老祖葉明禮臉色鐵青,手中青銅古鏡射出九道青光,卻在觸及石門的剎那被霧氣吞噬。
鏡面「咔嚓「裂開蛛網紋,身後十二名結丹修士齊齊吐血。
「七叔,這九宮迷天陣」
葉明禮轉頭看向白須老者,「當真要請動那件東西?「
白須老者尚未答話,地面突然劇烈震顫。
眾人腰間玉佩同時亮起刺目紅光——這是留在無名小湖的暗樁傳來的警訊。葉明禮瞳孔驟縮,他分明看見玉佩表面浮現出五道鬼魅白影。
「陰羅宗五子魔!「白須老者聲音發顫,「乾老魔竟來得這般快「
花無涯按住腰間碧玉葫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能感覺到五道陰冷神識正掃過全身,仿佛毒蛇在道袍下遊走。
這位毒聖門大長老深吸一口氣,南疆特有的瘴氣混著湖水腥味湧入鼻腔。
「乾道友說笑了。「他擠出笑容,袖中暗扣的百毒針蓄勢待發:
「化仙宗搬遷乃是三百年前舊事,倒是貴宗《陰魔冊》中記載的九幽玄冰.「
話音未落,湖面突然炸開沖天水柱。
一名灰衣修士破水而出,周身纏繞著毒聖門獨有的碧磷煙。他手中銅鑼「鐺」地敲響,聲浪裹挾著靈力盪開十里:
「毒聖門已找到封印入口!就在北側二十里!」
「找死!」
花無涯暴喝。碧玉葫蘆中竄出七道紫煙,在半空凝成猙獰鬼面。
但灰衣修士身形陡然虛化,竟在眾目睽睽下化作萬千螢火,轉瞬消失於林間。
湖畔頓時沸騰。
十幾道遁光沖天而起,北面天空亮起各色法寶光芒。
花無涯轉頭看向同門,發現三位長老的衣衿已被冷汗浸透——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花師兄,現在如何是好?」最年輕的藍袍長老傳音問道,手中陣盤已亮起防禦符文。
花無涯尚未回答,空中突然傳來刺耳尖嘯。五道白影如流星墜地,在湖畔砸出五丈深坑。煙塵散去時,五個容貌相同的白衣童子靜靜佇立,眉心皆有一點硃砂。
「既然入口已現.」五個童子同時開口,聲音重迭如惡鬼低吟,「本座便替諸位探探路。」
銀髮女子倚在黑玉王座上,指尖纏繞著從禁制裂縫滲入的靈力。她望著虛空中浮現的湖面景象,猩紅唇角勾起冷笑。八條玄鐵鎖鏈貫穿她的琵琶骨,每次呼吸都會帶起鎖鏈上金文的明滅。
「快了.」
女子舔去指尖血跡,那是方才與向之禮交手時沾染的,「待兩儀環靈力再衰弱三成,這些螻蟻的爭鬥自會替本妃撕開最後屏障。」
她忽然轉頭望向東方。在那裡,某個青袍修士正踏著翠綠飛舟穿越雲海,腰間懸著的養魂木微微發燙。
地底千丈,陰風裹挾著土腥氣在岩縫間嗚咽。
花天奇腰間碧玉葫蘆泛起幽光,將周遭三丈瘴氣盡數吸入。
他望著眼前凝若實質的白色光幕,耳畔突然響起五聲迭音:「花道友這萬毒葫蘆,倒是越發精進了。」
五個白衣童子自陰影中緩步而出,眉心硃砂紅得刺目。
最左側童子指尖纏繞著縷縷黑氣,正將花天奇方才驅散的毒霧揉捏成團。
「乾兄的五子魔功愈發玄妙了。」
花天奇面上碧紋微微抽搐,袖中百毒針已暗扣掌心。
他能清晰感知到,對方身上散發的陰寒魔氣正侵蝕著護體靈光,連腳下青岩都結出霜花。
四散真人鄭衛縮在人群最後,四方飛天靴上流轉的銀芒被他用障眼法掩去七分。
這老兒眯眼打量著對峙雙方,右手悄悄摸向腰間儲物袋——那裡藏著三枚從古修士洞府得來的破禁珠。
「打起來才好。」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餘光瞥見幾個毒聖門弟子正在光幕邊緣埋設陣旗。
正當他盤算如何趁亂奪取時,後頸突然襲來刺骨寒意。
五道白影不知何時已呈合圍之勢,乾老魔的聲音在神識中炸響:「鄭道友這靴子,倒是讓本座想起某個叛逃的孽徒。」
花天奇突然朗聲大笑,碧玉葫蘆噴出漫天紫霧。
毒聖門弟子應聲後撤,十二面陣旗從岩壁破土而出,竟是在眾人眼皮底下布成九曲黃泉陣。
光幕表面的雷電驟然狂暴,三道水桶粗的雷柱直劈乾老魔所在。
「花某不才,願助乾兄一臂之力!」
花天奇面上碧紋已蔓延至脖頸,每條紋路里都遊動著碧磷蠱蟲。
他早算準雷電會引動五子魔體內陰氣,這一擊既是殺招,亦是試探。
五童子同時掐訣,身後浮現巨大魔像虛影。
雷電擊在魔像胸口,竟化作黑色流漿滴落,將岩石腐蝕出丈許深坑。而花天奇等的便是此刻——碧磷蠱蟲借著毒霧掩護,已悄然攀上最右側童子的衣角。
鄭衛趁亂催動破禁珠,光幕頓時泛起漣漪。
老滑頭正要遁入,忽見漣漪中映出萬千劍影,驚得他硬生生止住身形。
後方幾個心急的修士收勢不及,撞上光幕的剎那,周身血肉竟如蠟油般融化。
「這不是幻陣!」有人悽厲尖叫。
花天奇瞳孔驟縮,他分明看見融化修士的精血正被光幕吞噬,那些血絲沿著古老符紋遊走,逐漸勾勒出八瓣蓮花的輪廓。
乾老魔突然狂笑,五童子合而為一,現出青面獠牙的本相。
他抬手撕開胸前衣襟,露出心口處跳動的魔紋——正是昆吾三老當年封印元剎聖祖時留下的禁制烙印!
「三萬年了..」
魔像仰天長嘯,整座地宮開始震顫,「本聖祖這具分身,今日便要踏平.」
話音未落,東南角突然迸發耀目青光。一柄青銅古劍破空而來,劍身纏繞的鎖鏈嘩啦作響,竟是直接穿透魔像眉心。
葉家大長老葉明禮踏劍而至,身後跟著三百白衣劍修,每個人眉心都閃爍著與古劍同源的符文。
鄭衛縮在角落,陰雷珠已扣在指尖。他注意到毒聖門弟子正在偷偷收集地上血水,而那些融化的修士遺物中,有枚玉佩正發出詭異紅光。
老滑頭突然福至心靈,四方靴銀芒暴漲,在眾人驚愕目光中直撲那枚玉佩。
「豎子敢爾!」
花天奇與乾老魔同時出手,碧磷毒龍與魔氣巨掌卻在觸及鄭衛時詭異偏轉——玉佩迸發的紅光竟形成絕對屏障。
鄭衛狂笑著捏碎玉佩,光幕轟然洞開,露出其後旋轉的星雲漩渦。
地宮穹頂突然降下金色光雨,八根刻滿梵文的青銅柱破土而出。
被困異空間的向之禮踏光而出,手中握著的半截靈尺正與葉明禮的古劍共鳴。
銀髮女子的冷笑在每個人識海響起:「戲台既已搭好,本妃便陪諸位演完這場」
地底千丈處,青磷石壁上滲出黏稠的紫液,將花天奇的碧紋映得妖異非常。
七名毒聖門弟子躬身時,衣襟上繡著的蜈蚣圖騰泛起微光,竟是將周遭毒霧吸入體內。
為首的弟子右耳垂掛著三枚骨鈴,此刻無風自動,發出細不可聞的顫音。
「速去寒潭取九幽冰魄。」
花天奇指尖在腰間黃旗輕叩三下,骨鈴霎時沉寂。
弟子們化作七道碧芒沖天而起,途經岩層裂縫時,無數赤紅蛛絲突然暴起。
但見骨鈴弟子袖中甩出三顆墨綠丹丸,蛛絲觸之即腐,硬生生在蛛網中熔出通道。
四長老踏入幻陣的剎那,花天奇頸後碧紋突然裂開細縫,爬出只通體透明的蠱蟲。
這蠱蟲生著十二對薄翼,每振翅一次,便在虛空中留下淡金色軌跡——正是毒聖門秘傳的「千機引「,專為標記空間節點所用。
鄭衛踱步時,四方靴底漾起水紋般的空間漣漪。
那元嬰大漢看似粗獷,實則袖中暗扣著七枚子母陰雷,每枚表面都浮動著血色符文。
「陰山五鬼昨夜折了兩人。」
紫光老者突然開口,指尖纏繞的紫氣凝成小劍模樣,「鄭道友可知所為何事?」
鄭衛瞳孔微縮,面上卻堆滿笑意:「許是貪心觸了禁制。」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悽厲嚎叫。
眾人望去,只見三名結丹修士被光幕中竄出的血藤纏住,轉眼間化作三具白骨。
五道白影恰在此時掠過穹頂,乾老魔的笑聲如鈍刀刮骨:「諸位倒是好興致。「最末的白衣童子突然轉頭,眉心硃砂滲出黑血,在虛空寫就「死」字。血字未散,鄭衛已拽著紫光老者暴退十丈,原先立足處赫然顯出深坑。
陳雲盤坐虛空,青色道袍無風自動。當第三十四次施展明清靈目時,他終於窺見紅雲深處有金線遊走——那竟是上古篆文「離」字。
嬰火纏繞的瞬間,雲霞中浮現出萬千細若髮絲的靈力脈絡,彼此勾連成星圖模樣。
煉化第五顆金珠時,異變陡生。珠子表面浮現昆吾山虛影,山巔處坐著個鶴髮童顏的老者,正將八枚玉尺插入地脈。陳雲神識稍觸,頓覺天旋地轉,耳畔響起蒼老道音:「九宮易位,五行逆亂」
五珠成環的剎那,陳雲紫府中的元嬰突然睜眼。
小手結出古怪法印,竟是引動體內大衍訣自行運轉。
當五色光球炸裂時,他分明看見虛空裂痕中有銀髮女子的虛影一閃而逝。
白瑤怡跌坐的巨石表面,靈草根須正在瘋狂生長,將她的裙角死死釘在地面。富姓老者脖頸處黑線已蔓延至下頜,卻仍強笑道:「陳兄果然.」
話未說完,石階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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