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重八家的傻兒子> 第295章 馬秀英的臨終遺憾!朱橘竟然趕到?!這是神跡嗎?

第295章 馬秀英的臨終遺憾!朱橘竟然趕到?!這是神跡嗎?

  第295章 馬秀英的臨終遺憾!朱橘竟然趕到?!這是神跡嗎?

  

  第294章朱元璋心頭一痛。

  「妹子,你再等等,再多等會兒·

  他緊握著馬秀英的手,咬牙道「老六已經在路上了,他馬上就到了!」

  「最多再有兩天————不!一天,再有一天他就到了!你撐住,一定要撐住!

  撐到明天好嗎?」

  「明天他就到了!」

  馬秀英眼皮已然撐不住,微微閉合了起來。

  「好,好——

  「我等他——」

  「我要等他回來的,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呢——

  戎她嘴裡呢喃著,聲音卻是越來越微弱,直至沒了聲息。

  朱元璋:「!!!」

  「妹子!妹子你別睡啊!」

  「來人!來人啊!快來人!」

  他嚇得肝膽俱裂,一頓大吼大叫,又將被摔出去的劉正給喊了回來。

  「陛下..—

  「快!快看看皇后什麼狀況!快啊!」

  朱元璋一把拽住了劉正的衣袖,猛地將其甩在了床邊!

  砰!

  劉正被皇帝這一砸,砸的腦袋一暈。

  但皇帝的命令就在耳邊,他只能是忍著暈乎勁兒,著手為馬秀英檢查。

  先是抬開眼皮,再探耳後以及鼻息,最終才搭上脈搏。

  眉頭緊皺的他,看得朱元璋百爪撓心,只覺得無比的熬煎!

  而朱標幾人更是神色緊張,緊了拳頭。

  「回陛下,皇后娘娘陷入了昏迷之中。」

  劉正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昏迷的比較淺,是可以喚醒的,但就目前皇后娘娘的身體狀況來看,臣認為還是不要強行去喚醒她比較好。」

  「原因在於,人在睡眠的時候,身體可以調動更多的氣血去對抗病症,理論上來說—...戰勝病痛的可能性就會更大—···

  聽到這話,朱元璋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好,好——」

  「這樣也好,讓妹子多———多休息休息。」

  朱元璋捂了捂心口,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猛地晃了晃腦袋,扶額道,

  「好了,你先退下吧。」


  「標兒,妙雲—你們也都先回去吧,有咱在這守著妹子就成。」

  朱標嘴唇蠕動。

  「爹——.」

  「聽咱的話,咱想和你娘單獨待會兒———回去。」

  朱元璋沒有給朱標說話的機會,用沉重而又平靜的語氣命令著。

  朱標望著床榻上閉著眼睛的母親,雙目含淚,也只得點了點頭。

  「是。」

  「那我們明天再來看娘,爹——你,你也要保重身體啊!」

  臨走前,朱標忍不住關切了一句。

  要知道,此刻的朱元璋,是在郊外跪了幾天幾夜,水米未曾打牙的狀態啊!

  他的精神狀態,看上去並沒有比母親好多少!

  「嗯。」

  「去吧。」

  朱元璋點了點頭,而後擺手。

  幾人退卻,坤寧宮內只剩下帝後二人,

  朱元璋伸出手,輕輕為馬秀英把被子掖了掖,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這麼多年夫妻,他早就已經接受了妻子的衰老,於他而言,容顏的老去並算不得什麼,只要兩顆心還緊密的貼合在一起,夫妻雙方的感情,就永遠都不會變味。

  「重八——」

  「嗯?」

  「我丑嗎?」

  床榻上,馬秀英的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呢喃聲。

  女人永遠都在意自己的容顏,尤其是在深愛的男人面前。

  她會因為發胖而不自信,會因為臉上的褶皺而自卑,也正是因此,她才會一遍又一遍的詢問,想要得到一個令她寬心的回覆。

  哪怕是在昏睡朦朧之中,這種問詢也還在繼續「在咱的眼裡啊——你永遠都是那個年方十八的少女。」

  朱元璋握緊了馬秀英的手,用從未有過的輕柔聲音回應道「咱永遠記得那個下午,在咱最飢餓,最絕望的至暗時刻,你從懷裡掏出一個滾燙的燒餅遞給了咱,」

  「咱永遠記得你胸口上那一道被燒餅燙紅的疤痕,永遠記得你那時臉上最明媚的笑容。」

  「從那時起,咱就在心裡暗暗發誓,咱要你成為咱的女人,咱要永遠守護你的笑容,咱要讓那一道疤痕,成為你身上最後一道傷痕!」

  「你總是問咱漂亮還是丑,可在咱的眼裡,你永遠都是那個笑容明媚的少女,從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絕不會改變。」

  床榻上的馬秀英眉頭輕輕一挑。


  「這麼多年,你從來沒這樣跟我說過——」

  她輕聲道。

  馬秀英此刻聽到了朱元璋的話,但卻沒有睜開眼睛的力氣,便閉著眼睛說著,這樣可以省不少力氣。

  反正,眼前這個男人,不用睜開眼睛,她也看得見。

  正如朱元璋所說的那樣,在他眼裡,自己年方十八。

  而在自己的眼裡,重八又何嘗不是當年那個憨厚青年的模樣呢?

  夫妻一體同心。

  「那是咱錯了,咱不善表達,不解風情。」

  朱元璋輕輕摩著馬秀英的手指,失笑道,

  「以後咱會改的,你喜歡聽,咱就天天說給你聽,好不好?」

  馬秀英輕輕哼了一聲。

  「就知道—.哄我。」」

  「你從沒幾句真話。」

  話雖如此,但她的嘴角卻是微微上揚,

  身體雖然遭受著折磨,但心卻起了一絲甜意。

  「不哄,不哄,絕對不哄!」

  朱元璋忙正色道,

  「這一次,咱絕對兌現所有的承諾!」

  「你想聽什麼,咱就給你說什麼,你想做什麼,咱都聽你的!」

  「你想想啊———.這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咱們可還沒好好享受過吶——」

  「你不是說想去東海看海,去塞北牧羊,去長白山看雪嗎?咱現在馬上列計劃!一年完成一個,好不好?」

  馬秀英默然不語。

  「哎,你別不信啊!」

  「咱重八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當初成婚的時候,咱跟你說,要給你蓋一座朝天宮!結果怎麼著!朝天宮不就住上了?」

  「咱現在是皇帝,皇帝金口一開,那是絕不反悔的!」

  朱元璋見她沒反應,頓時有些著急,坐在床邊一頓打包票。

  「那———.朝政怎麼辦?」」

  沉默了良久,馬秀英才終於飄來一句話。

  「朝政?瞎!這算個啥!」

  朱元璋連聲道,

  「這種事情,以後就交給標兒、老六他們去處置!他們都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了!也是時候該放權了!以後咱就退位當太上皇算了!你就直接當太后!好不好?」

  「妹子————-你聽咱說啊,咱忽然想明白一個道理,這政務啊,是處理不完的,咱以往太過於注重朝政,以至於忽略了你,現在咱才明白,那些跟你比起來,都不算什麼!眼前之人,才最該珍惜!沒有了你,咱縱然是掌握這至高無上的權力,孤家寡人一個又有什麼意思?」


  他凝望著馬秀英蒼白的臉,聲音略微有些發顫的道:

  「妹子,這道理,咱現在明白了,你能再給咱一個機會嗎—」

  馬秀英的眼睛輕輕露出一條縫。

  「重八,你待我———·真好。」

  她柔聲道,

  「其實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皇后———

  「人家皇后都是賢惠乖巧,哪像我這樣,天天跟你鬥嘴,時不時的還要給你擺臉色,跟你吵架。」

  「謝謝你這麼多年來的包容——」

  朱元璋雙目一睜,握著馬秀英的手愈發緊。

  「咱樂意!咱就稀罕你這樣的!」

  他連聲道,

  「你一天不跟咱鬥嘴,咱還不舒服了呢!」

  「什麼包容不包容的,咱現在不想聽這個,一句也不想聽!你別整的跟臨終遺言似的,這話,你等一百歲了再跟咱說!現在咱不聽,不聽不聽!」

  「你要是沒話說就閉上嘴,好好休息!」

  馬秀英嘴角微微上揚。

  「好,好———」

  「我不說了,我省點力氣——

  朱元璋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餓不餓?」

  「你要吃點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跟天花打仗,知道嗎?」

  「咱去給你弄點湯麵來?」

  馬秀英微微頜首。

  「成!你等著啊,別睡啊!等咱來餵你!」

  朱元璋一邊起身,一邊囑咐著,生怕馬秀英又昏迷過去。

  再怎麼著,也要先吃一頓再睡,不然一直餓著肚子不吃不喝,哪裡有力氣和病魔作鬥爭?

  半響後。

  「來來,趁熱吃,趁熱吃!」

  「咱也幾天幾夜沒吃飯了,那賊老————-算了算了,不提那一茬,來,妹子,

  咱倆一人一碗。」

  「咱扶你起來,一會兒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朱元璋端著兩碗麵條,將其中一碗大號的放在了凳上,手裡端著一碗小的,

  送到了馬秀英的嘴邊。

  「太醫說你不能吃油膩辛辣的,這就普通陽春麵。」

  他輕輕搖了搖湯匙,絮絮叻叻的道「來,先喝口湯。雖然是陽春麵,但滋味兒還不錯,特娘的,要是那幫太醫能有御廚們那樣上進,天天研究新菜譜,也不至於醫術那麼垃圾!」


  「妹子,張嘴,來,啊——

  馬秀英閉著眼晴,配合的張開了嘴巴。

  而此刻的朱元璋,已然是化身為了服務周到的保姆,送完一勺湯,轉而文小心翼翼的捲起麵條,用嘴吹了好幾口,確保不燙之後,才送到馬秀英嘴裡。

  「嚼,嚼—」

  「對,這個是要嚼的———.再多嚼幾下,對對,真棒———」

  看到馬秀英一頓咀嚼之後又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朱元璋的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來,再來一卷。」

  「咱慢慢吃,不著急哈—」

  他再度用筷子將麵條捲起,送到了馬秀英的嘴邊,如法炮製。

  這溫柔而富有耐心的模樣,根本不像是一個糙漢子能做出來的行為,可朱元璋此刻卻是謹小慎微到了極致,生怕動作不夠輕柔引起馬秀英的不適。

  一口一口的餵著,他不但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還有些珍惜這一刻。

  「呢...

  馬秀英著眉頭,用力的咽下最後一口面。

  「來,擦擦嘴~」

  朱元璋送上手帕,輕輕擦拭著馬秀英的嘴角。

  「重八,你也快吃吧,面都坨了——」

  馬秀英微微轉頭,輕聲道,

  「你也好幾天沒吃飯了,苦了你了—·

  朱元璋聞言,卻是咧嘴一笑。

  「瞎,咱苦什麼呀?只要你能挺過來,咱就是吃再多的苦也值得!」

  他端起凳子上早已坨了的麵條,味溜味溜大快朵頤了起來。

  麵條早已吸飽了湯汁,漲的不像話了。

  可對於早已飢腸的朱元璋而言,卻是無上的美味。

  他專心致志的吃著面,馬秀英則是微微側著頭,專心致志的看著他。

  「——

  朱元璋撈掉了最後一筷子面,愜意的抹了抹嘴,正欲說話,一抬眼,卻見馬秀英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妹子,你幹嘛這樣瞧著咱——.」

  「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他撓了撓頭,略有幾分尷尬。

  方才風捲殘雲的時候,那吃相可不好看。

  「就想再多看看你。」

  「說不定下次閉上眼晴就再不能看到你了。」

  馬秀英輕聲道。


  朱元璋臉色一變。

  「咱說了!不許你再說這樣的喪氣話!」

  「再這樣,咱可翻臉了啊!」

  他伴裝生氣的道。

  馬秀英無奈一笑。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了—

  她眨了眨眼,盯著朱元璋,忽的認真道,

  「重八,有一個問題,你必須要如實回答我。』

  「小橘子,真的明天可以回來嗎?」

  「他不是還在東瀛嗎?從東瀛趕回來—起碼要大半個月吧?」

  「你,是不是在騙我?」

  朱元璋心神一震。

  「咱沒有騙你啊!」

  「東瀛那邊仗打贏了,他就渡海返回了,這會兒都在南直隸了!日夜兼程之下,明天肯定到了!」

  他連聲道,但卻不敢抬頭。

  因為心虛。

  剛剛編出來的這段話,亦是漏洞百出,但此時此刻,他只能硬著頭皮這樣說!

  他不想斷絕妹子生的希望!

  眼下,能支持妹子堅持撐下去的,也就只有朱橘了!

  「好。」

  「那我等著他。」

  馬秀英沉默片刻,深深的看了朱元璋一眼,而後將頭偏轉了過去,低聲道,

  「重八,我累了,想睡會兒———」

  「你也回去歇息吧。」

  朱元璋迅速將碗筷收了起來。

  「你睡你的,咱守著你。」

  他上前為馬秀英掖了掖被子,肅然道「有咱在,無論是病痛邪風,還是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你的身!」

  「誰敢冒犯,咱就捏死它!」

  哪怕是黑白無常來了,他老朱都要把他們亂棍打出!

  馬秀英沒有應聲,只是閉上眼睛。

  寢殿之內,無比的安靜。

  朱元璋蹲在床邊,在這安靜而又熟悉的環境之下,亦是感到一股濃烈的困意席捲而來,讓他的眼皮不斷的打架。

  他.—.—.太累了。

  能強撐到現在,完全是靠著那一股子驚人的意志力!

  一旦意志有所松解,困意就會將他徹底淹沒,正如此時,朱元璋半蹲在馬秀英的床邊,倚靠在床沿上,已然是沉沉睡去。


  「噗!」

  「嘔!嘔!」

  「咳咳!咳咳咳!」

  「嘔——鳴嘔——」

  在一陣劇烈的嘔吐聲中,朱元璋從睡夢裡驚醒,只覺得一股子刺鼻而又帶著血腥的味道傳來!

  他猛地睜開眼睛,便看到馬秀英半個身子趴在床外,渾身正劇烈的痙攣著!

  吃下去的麵條盡數吐了出來,吐完了麵條,她開始吐酸水,當酸水也吐了個乾淨之後,汨汨的鮮血從她的口鼻之中噴出!

  朱元璋:「!!!」

  「妹子!妹子你怎麼了!」

  「你別嚇咱啊妹子!太醫!快傳一—

  !

  馬秀英猛地拽住了朱元璋的手臂。

  此刻的她,臉色呈現出一種淡金之色,汗水和毒痘的黃水浸濕了她的頭髮,

  像是一個溺水後即將室息而亡的人!

  這模樣,和朱雄英臨終前如出一轍!

  「重八!」

  「你——,你聽我說——我撐不住了,你——你不要浪費時間—

  「把—把標兒、妙雲和長生叫來,我我有話要跟他們交代——

  嘩!

  朱元璋瞬間淚如泉湧!

  「妹子,妹子!」

  「你要挺住,你一定要挺住啊!沒有你咱可咋辦—·咋辦啊!」

  他視線已然模糊,硬咽著道,

  「咱求你了,咱求你別走!」

  「咱———咱給你跪下了!咱不能沒有你!我們這麼多年夫妻,咱——.咱朱重八離不開你啊!」

  「你要是沒了,就——·就再也沒人喊咱重八了,妹子,咱求,求——」

  「嗚鳴——.嗚嗚鳴啊啊啊——.」」

  朱元璋痛苦的捶胸頓足,肝腸寸斷!

  他其實已有預料,預料到妹子撐不了多久了,可他不願意去想那個畫面,他還想騙自己,騙自己說妹子會好起來的。

  最起碼,最起碼還能撐幾天吧!可誰能想到,竟然會來得這麼快!

  他無法接受!

  「重八,別哭」

  馬秀英用盡全力撐起了身子,伸手撫了撫朱元璋的臉,柔聲道,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會一直在的。」


  「去吧,去吧他們喊來。」

  朱元璋抹著眼淚,一步一步,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寢殿。

  「陛下?」

  「去—把太子,吳王妃還有皇長孫——叫來。」

  朱元璋雙手捂著臉,聲音沙啞道。

  翠竹臉色驟變。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皇后娘娘要交代後事了啊!

  一股悲痛從心底里升起,翠竹的眼睛瞬間紅了!

  「陛下,娘娘她——」」

  「快去!!!」

  朱元璋咆哮了一聲,驚得翠竹渾身一顫,此刻也顧不得悲傷,飛也似得跑離了坤寧宮!

  砰!

  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樑柱上,朱元璋猛地抬眼看向天空,左手指天!

  「咱不是天子嗎!咱不是你老天爺的兒子嗎!」

  他低吼道,

  「你為什麼不答應,為什麼!咱朱元璋願意以十年陽壽,換妹子渡過難關!」

  「十年不夠,那就二十年!三十年!」

  朱元璋從來不在乎壽命的長短,對於所謂的方士,所謂的長生不老之術更是之以鼻。

  在他看來,只要傳承有序,兒子孫子能夠好好的接班,那他早點死了也沒什麼,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相對壽命,他更在乎的是家庭!

  剛剛受過孫子天折,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楚,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尤其是,馬秀英對於他而言,還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和替代的!

  故而,此時此刻,朱元璋歇斯底里的指著天空賭咒發誓,其實他的內心,已經是在崩潰的邊緣了!

  片刻後。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爹!爹您怎麼了?!」

  朱標急急忙忙跑進了院內,卻見朱元璋披頭散髮,狼狽的坐在寢殿門前,不禁心中焦急,迅速上前將其扶起,連聲道,

  「娘她——.」

  朱元璋雙目赤紅,瞳孔中已失了光彩。

  「你娘她在等你,進去吧———」

  「你們—都進去吧他的語氣之中,透出深深的無力與絕望,仿佛一朵枯萎的花。

  朱標與徐妙雲相視一眼,此刻也顧不上其他,領著朱長生快步踏入了寢殿之內。

  榻上,馬秀英倚靠在床邊,頭顱卻是低垂。

  她已是連抬頭的力氣都不夠了,聽到動靜之後,也只是緩緩道:

  「都——來了?」

  「坐,都坐吧—」

  徐妙雲和朱標看到馬秀英這油盡燈枯般的狀態,瞬間紅了眼眶。

  而朱長生更是不顧一切的奔到了馬秀英的懷裡大哭道:

  「奶奶,奶奶!嗚嗚嗚——」

  「你要好起來,你一定要好起來!孫兒還想跟你一起踢鍵子,一起去踏青!」

  「你答應孫兒好不好?你會好起來的對嗎?」

  馬秀英撫了撫朱長生的腦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好,奶奶答應長生,奶奶會好起來的。」

  她凝視著面前哭泣的孩童,喃喃道,

  「真像—」

  「本來不該讓你來的,可我忍不住——.」

  這樣生離死別的場合,原本不會召朱長生來,這除了讓孩子痛哭流涕和無比傷心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但馬秀英太想朱橘了。

  她知道,朱橘回不來,所以——-她只能是在臨終之際,多看朱長生幾眼。

  這個和小橘子有著六七分相像的孩子,寄託著她所有的愛憐。

  「標兒。」

  馬秀英擁著哭泣的朱長生,呼喚道。

  「娘——·兒子在,在的。」

  朱標跪在了馬秀英的床前,淚水橫流。

  「堅強一點,你的路還長。」

  她緩緩伸出手,握住了朱標的手,輕聲囑咐道,

  「娘知道你是最煎熬的那個,這陣子對你來說—比死還要痛苦。」

  「但—」-人總要向前看,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與你告別,不要傷心難過,

  你只需一路向前,一步一步的把自己的路給走好。」

  「娘相信,你一定會是一個比你爹更出色的皇帝。」

  朱標渾身顫抖,此刻再也繃不住心中的情緒,豪陶大哭!

  「娘!我承受不住,孩兒承受不住啊啊!!」

  「雄英走了,現在連您也要離我而去,我,我——.鳴鳴鳴!」

  「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待我們朱家!若要懲罰,來懲處我好了,把災劫都將在我身上好了!為何要欺負娘!」


  「蒼天不公!不公!!!」

  「鳴鳴啊啊啊啊!!!」

  砰砰!

  朱標捶胸頓足,只覺得嘴裡一股甜意涌了上來!

  他面色掙獰,強行將喉嚨口的血咽了下去。

  這個時候要是吐血,絕對會讓母親擔心!

  「不要怨天尤人,是我的命數如此。」

  馬秀英此刻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兒子,只得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而將目光看向了徐妙雲。

  「妙雲。」

  她望著這個自己最喜歡的兒媳婦,招了招手,道,

  「過來,過來———」

  「娘—」往徐妙雲捂著嘴巴,強忍著淚水,走到馬秀英床前跪下。

  在她心裡,早已將這位婆婆當成了自己的親娘!甚至比親娘還要更親!

  原因無他,馬秀英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對自己好!那種真情,那種關切,是以前從未體驗過的!

  這樣好心腸的婆婆,怎麼偏偏就被天花給染上了!

  大哥說得對.上蒼你不公啊!

  「我—要走了。」

  馬秀英微微眉,捂著心口,喘著氣道,

  「說來說去,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小橘子。」

  「他性子太直,又總是衝動行事我總是怕他闖禍,以前有我庇護著他,

  將來——·我不在了,你多擔待著點。」

  「他,我就全託付給你了,你們夫妻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有隔窗,他真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也請你——多多包容他,我——咳!咳咳咳!」

  話音未落,馬秀英又是一頓劇烈的咳嗽,鮮血從她的口鼻之中噴涌而出,在地上灑了一大灘!

  朱標嚇得亡魂皆冒,手忙腳亂的取來手帕,為母親擦拭嘴角的血跡。

  「是,是!」

  徐妙雲流淚瘋狂點頭,急忙道「娘,我全答應!我答應!」

  「請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夫君的!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馬秀英又是一頓痙攣,呼吸已是到了極度不暢的地步!

  她捂著胸口往後仰去,用盡全部的力氣點了點頭,道:

  「好—————好—」」」

  「那我————就放,放心了———」

  砰!

  她的後背無力的靠在牆上,目光開始灰暗,渾身的肌肉也開始放鬆。


  最後一口氣還在她嘴裡著,等到這一口人氣吐出,人—也就如燈滅了。

  而這一口氣,為何遲遲不肯吐出,就是因為她的心底里還有遺憾,她還抱著一絲期望,期望著那個朝思暮想的孩子能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再喊自己一聲·

  娘。

  院內。

  一陣旋風忽的吹來,吹動樹上黃葉飄落。

  朱元璋枯坐在台階上,只覺得面前的世界灰暗無比。

  意志堅若磐石的他,也有被擊碎的一天。

  今天,無疑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時刻,沒有之一,他不敢去聽寢殿內的動靜,

  連想都不敢去想!

  一想,便心臟驟縮,肝腸寸斷!

  正此時,忽的又有一陣狂風襲來!

  卻見毛快步走入了院內,三步並作兩步跪到在了朱元璋的面前,情緒無比激動的道:

  「陛下!吳王殿下他!」

  朱元璋猛地一抬頭!

  「吳王殿下他怎麼了?!」

  「說話啊!他怎麼?」

  毛跪在地上,臉上的喜色難以言表。

  「吳王殿下他回來了!」

  轟!

  朱元璋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轟然炸開,傳來了陣陣嗡鳴!

  「你!你說什麼?!」

  「臭小子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你不是在咱?!」

  他起身上前,一把抓住了毛的衣領,神情激動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毛驟正欲辯白,院門口,一道身影已然出現。

  「爹!」

  朱橘快步衝到朱元璋面前,大喊一聲過後,一把抱住了老朱!

  朱元璋:「!!!」

  啪!

  老朱狠狠的給自己來了一巴掌!那疼痛感讓他的大腦尤為清醒!

  真的是兒子!

  奇蹟真的發生了!遠在東瀛的他,竟然真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這個混球!」

  「你怎麼才回來!你娘她—她都快不行了!你知不知道!!!」

  朱元璋一腳端在了朱橘的身上,將心中的痛苦與酸楚盡數發泄!

  朱橘聽到這話,如遭雷擊!

  在南直隸登陸之後,他就得知母親馬秀英染上了天花,當時便心急如焚,用最快的馬,一人一騎,日夜兼程趕回應天!


  當時,他還抱有僥倖心理,心想著有著最強悍的醫療團隊,母親應該可以挺過來,畢竟天花並非不治絕症,又說不定師父彭玄已經接手治療——

  帶著這樣的想法,他一路狂奔趕了回來,剛進到坤寧宮,卻聽到朱元璋這樣一句話!

  朱橘人傻了!那一瞬間,他真的有被雷霆劈中的感覺!一時間竟是呆若木雞,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在這一瞬的呆若木雞之中,朱元璋已然是迅速把他拉起,衝到了寢殿之內!

  「妹子,妹子!」

  「你看看誰來了!臭小子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啊!妹子啊!」

  朱元璋拽著朱橘撲到了馬秀英榻前,竭力呼喊道。

  吲刷!

  屋內,朱標、徐妙雲和朱長生皆是看向朱橘,目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們誰也沒想到,朱橘竟然真的回來了!

  這莫非是神跡?!

  床榻上。

  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馬秀英驟然抬頭,雙目發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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