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油盡燈枯
第949章 油盡燈枯
如果青年身上的衣服沒有那麼多灰塵,並且再華麗一些,或許還真有幾分威懾力。
只可惜沒有如果。
王慶本來還嚇了一跳,等看到兩人樣子之後,頓時火冒三丈。
要不是今天主簿叮囑了好幾次,像這種膽敢挑釁的刁民,他高低得讓跟對方見識一下,什麼叫做水火棍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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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的刁民!」
不等王慶開口,安成就已經厲聲大喝道:「再敢多嘴,定要治你一個妨礙公務的罪名!還不快快退下!?」
「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
青年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更加理直氣壯,「爾等身為一縣巡捕,現在所作所為,可對得起身上這張皮?」
這話讓本打算恐嚇一番,就將事情接過的安成臉色大變。
「我看你們是一夥的!」
王慶怒極而笑:「來呀,將這幾人統統拿下,本捕頭不會錯抓任何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呵,真是好威風!」
青年不僅沒有懼怕,反而來到了安柏身。「小兄弟你莫慌,待會且看我來處理。」
聽到這話,本打算動手的安柏原本握緊的拳頭緩緩放鬆下來。
「我娘要去治病,沒時間在這裡浪費。」
「這樣啊」
本來還想著人前顯聖的青年略感掃興,隨即扭頭對老僕道:「老劉,你去見一見本縣的縣令,我記得他好像是隆治三十二年的進士,曾經以不畏強權聞名京都,你幫我問問他」
說到這裡,青年微微停頓。
「問他,可能還記得那個跪在相府門前的人。」
「老奴這就去。」
老劉立刻應下,隨即對安柏笑道:「小兄弟,我家少爺的安全就拜託你了。」
這人怎麼莫名其妙的
安柏皺著眉,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老劉好似已經當他答應,自顧自地來到了王慶面前,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面令牌。
「認識嗎?」
「不不認識。」
王慶臉上的冷汗已經流了下來,一股極大的惶恐之意出現在他的心中。
「沒事,你家縣令認識,走吧。」
老劉呵呵一笑,露出了一嘴的黃牙。
王慶更加害怕了,此刻騎虎難下,不去肯定不行,去了更加慘,尤其是主簿之前的叮囑還猶在耳邊,就立刻出了這種事。
「本捕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閣下可否高抬貴手,饒過小人一次?」
「誒,你又沒犯什麼大錯,怎會針對於你?」
老劉連忙搖頭,「放心,我待會為你美言幾的。」
「多謝,多謝。」
王慶放鬆了許多。
老劉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縣衙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眾捕快在原地不知所措。
「頭,人還抓嗎?」
安成眼珠轉了轉,湊過來問道。
「抓什麼抓?」
王慶厲聲低喝,但也沒真完全相信這對主僕的話,「你待會去找青竹幫,讓他們派人盯著那兩個小的!」
「頭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給你辦的妥妥噹噹。」
安成立刻拍胸脯保證。
王慶沒再搭理他,深吸一口氣後,揮手讓其餘人跟著自己,一起朝老劉離開的方向走去。
熱鬧沒得看,街上很快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樣子。
安柏抬起獨輪車,準備去找醫館。
「誒誒,小兄弟,等我啊。」
青年嬉皮笑臉的湊了過來:「你對這人生地不熟,肯定不知哪個大夫好。」
「你知道?」
安柏挑眉問道。
「自然知道。」
青年微微一笑,「不僅如此,我還認識那大夫,他不僅要錢少,醫術也是一等一的高明。」
「帶路。」
安柏直接說道。
事已至此,不管對方究竟打著什麼主意,先把農婦的病治好再說。
而且,他要去經歷更多的事情,就註定會跟其他人產生糾葛,這對主僕看起來身份不一般,或許能帶來一些不同的體驗。
至於裡面會不會有危險什麼的
呵呵。
「來來來,走這邊。」
青年在前面帶路,嘴巴也沒閒著:「還未請教小兄弟你高姓大名?我複姓南宮,單名一個亮字。」
天有些冷,獨輪車上的二丫縮在爛棉被跟熊皮中間,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安柏聞言後,將視線收了回來,面容沉靜的回答道:「安柏。」
「姓安?」
南宮亮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索著什麼,「挺少見的姓,對了,你身上可有銀錢?」
「有。」
安柏點了點頭。
「那就行,我認識的那個傢伙,他有個怪毛病,無論身家多少,都要給一半給他。」
「那他的生意一定很差。」
「誒,被你猜到了。」
兩人說話間,已經脫離了人流,又走了大概一刻鐘,周圍已經看不到行人,都是緊閉的大門。
南宮亮走在前面,目光四處掃視,片刻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揮手道:「來來來,跟我來。」
安柏腳下不停,跟在後面。
砰砰砰!
木門被敲響,震得屋檐上的積雪不停往下砸落。
南宮亮縮頭縮腦的往後退了幾步,不停在拍打脖子,「這老傢伙也不知道打掃一下,難怪沒人來找他看病。」
吱呀~
就在他罵罵咧咧之際,原本緊閉的大門被從裡面打開。
一個穿著厚厚棉襖,看起來像個小肉糰子的丫頭探出頭來,在看到青年之後,就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整個人都縮了回去,同時又將門給重重摔上。
「爺爺,那個小偷又來了!!」
稚嫩的童音裡帶著恐懼與厭惡。
南宮亮動作一僵,迎著安柏鄙夷的目光訕笑道:「小孩子不懂事,你看我像是做賊的人嗎?」
「你當然不像,因為你本來就是!」
蒼老的罵聲在門後響起,隨即就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了出來,他見南宮亮狼狽的樣子,沒好氣的說道:「我那點家底都快被你掏空了,還來做什麼?」
「嘿嘿嘿,這不是有事麻煩您老人家嗎。」
南宮亮呵呵一笑,指著一旁的安柏道:「這個小兄弟家人受難,勞您出手救治一番。」
老者本就注意到了獨輪車上的熊屍,聽見這話後,也不再掩飾目光,在安柏與二丫的身上一掃而過之後,著重看向了躺著的農婦。
僅僅只是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油盡燈枯,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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