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305：預演編排作業系統
第305章 305：預演編排作業系統
空健一的自言自語讓擂台對面的鱷魚很疑惑。
他在擂台後面憋著滿肚子火，腦子裡已經構思了好幾套足夠殘忍的絕殺動作。
倒計時還剩幾秒。
空很悠閒的樣子。
他看起來「進化」完畢了，那些屬於人類的複雜矛盾跟數據本體結合得很好。
約翰不知道完全體的數字靈魂應該是什麼樣子，但空現在看起來就足夠真實，也沒有喪失核心能力。
空思考東西都要發出點聲音，用成年人的身體有點滑稽。
他彈個響指。
「我還得做點————」
「嗯————」
【————必要的調整。】
空昂起頭，像個大病痊癒的患者，許久不曾沐浴在陽光下。
他享受地眯起眼睛。
視覺系統受限，聽覺就被放大了。
空聽到的不再是遊戲裡經過編碼，有音源文件，在衰減模型里固定計算的聲效，而是無數人同時歡呼、捶打、嘶吼吶喊，真正隨機出來的————
具有物理厚重感的聲浪。
那些動靜匯聚過來，敲打這具身體的耳膜，引起神經的下意識反射，帶動顱內微電流，產生一連串生理反應。
「呼。」
【呼，我無法形容此刻————】
沒等空發表感慨。
嘟噗嗤—
第二回合開始了。
汽笛聲撕碎了空健一的沉醉。
聲音的本質是震動。
此刻在前方二點四五米的位置傳來了一個無法忽略的「震源」。
鱷魚的雙腿驟然發力。
肌肉束和關節聯動起來，在身體內部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他的邁步，正通過地板傳導。
空停止仰頭，恢復平視。
彌賽亞義眼的動態功率拉滿，更多信息被捕獲。
那些被約翰隱藏的公式，此時整齊有序地參與到了這場格鬥。
約翰以前知道空健一很能打，但真正從它的視角看過去的時候，會有一種難以描述的震撼。
他是親自站過擂台的。
鱷魚的爆發速度，難以抗拒的力量，還有用科技濃縮起來的怪物軀體，每個應對起來都很頭疼。
擂台近身格鬥，得在很短的時間內做出決策。
約翰只能疲於應付。
但是現在，沒有開啟斯安威斯坦，鱷魚的動作卻被慢放了數倍。
【————參數校準——關節誤差——肌肉群A2—1區電流活性——視野晃動受限百分比————】
約翰看不懂的數據，在空的眼裡就像彈夾數量一樣簡單。
鱷魚揮拳的路徑提前浮現。
空沒有狼狽躲閃，只是將身體扭動出了一個合適的姿勢。
具體距離甚至只有幾厘米。
一個稜角分明的拳頭擦過臉頰。
空的義眼深處，瞳仁在數據微光的映襯下聚縮出一片精緻紋理。
彌賽亞義眼的美杜莎系列以「視覺工業藝術品」聞名，很多沒有戰鬥需求的客戶也喜歡移植。
約翰有些感慨：
先是歐洛絲。
再是空健一。
自己似乎從沒認真研究過身上的高性能義體。
鱷魚連續幾拳都失效了。
他在不斷變招，也在積累疑惑。
約翰看見了幾十個選項，把鱷魚的變招用百分比呈現在全息影像里。
「好東西不是塞進眼眶就行的，總要根據自己的習慣做調整。」
空甚至有心情聊天。
精校義體在黑市是個很熱門的行當，很多厲害技師都要價不菲。
空健一自己把這活幹了。
就在選手通道到擂台上的這一點時間裡，他根據自己的使用習慣，從衛星上傳輸了一整套官方軟體到約翰身體裡。
這套方案對人類來說過於極端，只有他這種數字靈魂能用得習慣。
鱷魚眼中出現了錯愕。
他更換戰術，身體開始擺動，像以往那樣利用肌肉束的韌性開始碾壓對手。
空做出應對，或者說，在填寫答案。
他在絕對預測和微觀操控的基礎上，做出一個個應對。
鱷魚的鞭腿甩過約翰的額角。
兩百多磅的身體轉動後踢，威懾力堪比液壓破拆機。
還是沒命中。
鱷魚並不氣惱，在這個看似力竭的動作末端，他的踝關節突然觸地、發力，轉身抬起膝蓋。
這是個相當危險的招數，曾經致死過許多擂台選手，是依賴以撒軍工的高科技義體才能施展出來的動作。
正常人很難猜到。
但是空捕捉到了腳裸的扭矩變化，他拉開距離，讓鱷魚的蓄勢一擊，變成了一個可笑的原地跳躍。
不知道從第幾拳開始————
沸騰觀眾席就像被倒進冷水，某種驚駭的情緒在迅速蔓延。
鱷魚變成了傻瓜。
他最後的原地跳躍，像極了動作失衡卻極力掩飾的尷尬舉動。
哈哈。
不知道哪個位置發出的笑聲。
鱷魚驚恐地抬起頭，滿臉羞憤，試圖在聚光燈背後的陰影里尋找聲音來源。
他用標誌性的兇悍目光逡巡著。
「哇，你不尊重我！」
空很震驚。
他拍打手掌，引起鱷魚的注意，又指向旁邊的觀眾席。「混球，你都沒挨著我哎，還有心思齜牙咧嘴！？」
鱷魚徹底被激怒。
那些高科技包裹的鋼鐵義肢，不斷撕裂「約翰」周圍的空氣。
每個橫掃都恨不得把他的腦袋轟碎。
始終差了一點！
觀眾從最初的震驚里回過味來，開始朝著另一個瘋狂的極端吶喊。
主持人也在拱火。
「真TM見鬼啊，瞧瞧看，咱們的僱傭兵先生幾分鐘前還在當沙包呢，現在都能跟咱們的鱷魚跳舞了！」
哪怕是最不專業的觀眾，都能看出來約翰在遛著雷金玩。
中央擂台上方的VIP包廂。
在翻湧的觀眾席和穹頂上的巨型全息投影中間的樓層，那些自帶編號的某一扇落地窗後面。
骨碴靠在欄杆邊，盯著下方擂台上的變化露出笑容。
他身旁站著那個固定的姑娘，一隻定製皮革的細手環抱住骨碴的脖頸，另一隻手在他胸前的精緻紋身上游曳。
他們的落地窗是通透模式。
每個VIP包廂的貴賓，以及擂台前端的觀眾都能抬頭看見骨碴。
他接過一杯酒，饒有興致地對著斜對面那個包間，輕輕示意，露出笑容。
跨過鬧哄哄的擂台。
在另一端不透明的窗台後面。
以撒軍工的VIP包廂一片死寂。
運營部經理站在落地窗前。
他金色的義眼泛起微光，耳根信號燈亮著，說明通訊正常，電話對面的某個人，或者某些人正在說話。
經理看見了骨碴的動作，但他手裡高檔酒水已經很久沒有抬起了。
而在這位以撒軍工的高管身後，站著浩浩蕩蕩的一票人。
兩個軟體工程師，一個硬體配置員，一個義體硬體調試工，一個拳手經紀人，還有三個替董事會成員到場的秘書。
他們全都死死盯著下方擂台。
雷金·帕特里身上裝備的，是即將發售的新款義肢套組。
尤其是那雙腿！
這可是本季度最頂配的義肢，能從腳步指頭到跟腱，再向上聯動膝關節，在狹窄空間裡比彈力球還靈活。
初期效果確實很好。
鱷魚從賽季初一路碾壓到現在。
項目組用收集到的數據，已經完善到第三個周期，只要奪得冠軍，就能在完美的預熱環境下發售營銷！
可現在情況變得很不妙。
運營主管率先把視線從擂台拔出來。
他強忍著不去看下面被刷得團團轉的自家拳手，面色陰沉，抬手接過約翰的個人情報。
「一個街頭僱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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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