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302：狗鏈
第302章 302：狗鏈
約翰看見，鱷魚的腦袋湊近，軟合金的下巴上凝結了幾條油膩的汗漬。
他抓住機會，突然發力。
他甩動肘部。
伊格德拉修的合金肘在鱷魚的下巴上，巨大的力量衝擊讓鱷魚產生失衡。
約翰看見了希望。
他發瘋似地前壓，無視身上的傷勢，在貼身肉搏里抓緊對方的胳膊，借力，飛起身體，像鱷魚剛才對自己做的那樣，用膝蓋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鱷魚連著後退了好幾步。
攻勢似乎逆轉了。
觀眾吼得嗓音沙啞，擂檯燈光都在觀眾捶打的共振中有輕微搖晃。
約翰撲在鱷魚臉上。
他玩命揮拳，在眼前這具合金和肌肉拼湊起來的沙包上傾瀉力量。
鱷魚瞪大眼睛。
他們彼此都清楚地意識到一如果離開中央擂台，在開闊的室外，剛才那瞬間就足夠約翰抽出螳螂刀貫穿鱷魚喉嚨，或者抵近射擊干爆他的腦袋。
約翰有弄死鱷魚的能力。
他是僱傭兵，是城市叢林的野獸，但這是中央擂台，是在「鱷魚池子」里。
他不僅在晶片和義體調節上全劣，還不能在第一回合使用斯安威斯坦，更不能在拼命創造出來的機會裡，使用嵌入式武器終結對局。
約翰的優勢像泡沫一樣被浪費了。
兩個人只能在地面互毆。
他們互相造成傷害，卻始終咬合在一起。
約翰憑藉著黑光的組合，將裸絞暗殺的地面技術發揮到極致，再利用空的託管機制，閃躲一些反應不及時的攻擊。
他做到了最好，幾乎堅持到了最後。
但鱷魚是職業選手。
就像傭兵能在任務中臨場應變一樣，鱷魚也在貼身肉搏里發現了約翰的弱點。
約翰只有一條胳膊是原廠的【伊格德拉修】，另一條在白銀港口被大鬼機甲踩斷，移植了力量參數更低的【滑行者】。
轉折在一瞬間發生。
鱷魚鉗住了約翰的滑行者。
他整個重心側壓翻滾，用體重帶動著將約翰拖到了地面上，然後另一隻手加入、握緊，雙手將約翰整個人搶起，狠狠砸在了擂台地面。
觀眾爆發出滿足的轟鳴。
數不清的雜物、衣服被丟上擂台，絕大部分都被柵欄和細密的電網阻隔，有些東西燃燒起來，被消防噴霧阻斷————
一時間。
整個場館陷入了暴力的狂歡。
他們尖叫著，起鬨著，要鱷魚衝上去把約翰弄死在擂台上。
他沒動。
【義體閾值警告：142%—斯安威斯坦T17，伊格德拉修復位受壓173%——————】
約翰躺在地上。
他的左義眼完全充血，骨折和義體損壞信息又嘩啦啦地彈出來。
鱷魚就站在一米外。
周圍山呼海嘯，仿佛是一隻大手，要把他的腦袋狠狠按下去，讓他用牙齒把約翰開膛破肚，才能滿足觀眾內心的獸性，才能讓那群賭徒達到最高的滿足點。
鱷魚咬牙切齒，卻還是沒動。
經紀人的命令，擺在桌上的合同，天價違約金和排著隊的候選人————
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栓住他的四肢。
「咳，咳咳，呵呵呵。」
約翰靠在一根絕緣柱子上。
他睜開腫脹的眼睛，用充血的瞳孔盯著站在對面的肌肉壯漢，嚅囁著說了一個單詞。
「狗鏈。」
咚。
鱷魚被激怒了。
他的野性壓過一切，正要抬起腳，就聽見一陣尖銳的汽笛聲響起。
第一回合結束。
醫護人員和場館助手衝上來，用冰袋按住約翰撕裂的散熱縫，用止血泡沫處理傷口，還有好幾根蓋亞細胞的針劑扎進脖頸。
劇痛和藥物刺激讓約翰渾身抽搐。
他額頭和脖頸上的血管鼓起，整個人面目猙獰，卻也保持了短暫的清醒。
彌賽亞義眼在重新聚焦。
他看見穹頂之下，某個VIP包間的單向玻璃解除了限制。
骨碴居高臨下地看著約翰。
助手和醫務人員是黑金幫安排的。
約翰幫他們省了一筆錢，而骨碴向來是喜歡立刻兌付報酬。
鱷魚在助手拉扯中離場。
他惱羞成怒，轉身瞪著約翰。
語言插件捕捉到了他的離場宣言。
【男：下個回合，我會生撕了你。（俄語）】
約翰在擔架上豎起中指。
那根沾血的指頭在聚光燈下晃動，先是衝著鱷魚，又轉向聲嘶力竭的觀眾，後來剮蹭到通道牆壁，最後周圍光線變得昏暗，隨著休息室的門被關上，照射在指頭上的光線也消失了。
約翰被送回了休息室。
喧囂被隔絕在外。
電視機的聲音跟擂台上的觀眾相比，簡直安靜得不像話。
藥物在身體裡發揮作用。
約翰緩緩撐起，在長凳上坐下，消化著興奮劑餘韻下逐漸麻木的痛感。
【我們走吧。】
空健一的聲音響起。
他語氣平靜，態度誠懇。
約翰沒說話，來到鏡子前，湊近，觀看自己臨時縫合的傷口，還有鬆動脫落的牙齒碎片。
嘩啦啦。
金屬面盆里沾滿了稀釋後的血水。
他受傷不輕。
注意力也有點渙散。
【別上台了，你會死的。】
「慫逼。」
約翰回答。
【————沒事的，現在就走，我會兌現承諾給你安排神經方舟的手術。】
約翰沒有搭理空健一。
蓋亞細胞的藥物確實NB。
約翰舒展下身體，隨著治療和戰鬥興奮劑發揮作用，他基本恢復了行動力，還有閒情從內兜夾層里取出煙。
空還在勸，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兄弟，相信我，沒必要上台了！萬一我沒處理好，你就危險了！】
「呋～」
約翰把煙吹得老遠。
他在一片朦朧里看見了新的信息。
【任務目標更新】
【逃離中央擂台。（可選）】
【繼續比賽。（可選）】
約翰當僱傭兵的時間不長，但經歷過的大小事情也夠在酒吧吹牛的，如果說在這段街頭新星的故事裡有什麼職業總結。
他只能說。
「事情在臉上，就是要硬著頭皮做的，又沒到快死的時候，怎麼連嘗試一下的膽子都沒有？」
約翰眯起眼睛，緩緩抽吸，肺部傳來真實又持續的刺痛感。
他皺眉，搖頭，捏滅菸蒂。
「這座城市不會因為你腿軟就大發慈悲，只要你敢慫一次，就爬不起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