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海中的屍體
「轟隆隆——」
當黃泉道宗那座巍峨的石牌樓被如意金箍棒摧毀的同時，遠在東海水晶宮正在參加海陸大會的黃泉道主立刻有所察覺，眼神變的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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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他嗎？」
「倘若果真是他的話……」
黃泉道主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寒意。
雖然他對宗門的種種布置很有信心，但如果破壞宗門陣勢之人是張千忍的話……那些布置並不能擋他太久。
雖然有立派祖師在絕地天通前，從幽都之中搬了一座地獄封印在了山門石牌樓的牌匾之中，其中的惡鬼更是無以計數，但已經入魔的張千忍卻根本不會懼怕這些。
黃泉道主對於入魔的修士很了解，那種人越是面對恐懼，越是表現的瘋狂。
甚至於他還得擔心已經入魔的張千忍會不會在魔性大發的情況下，手持如意金箍棒將那座遺忘之獄給毀掉。
想到這裡，黃泉道主拿起傳音符，沉聲吩咐起來。
「百幻，即刻帶著絕法、萬剮、天刑三位長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宗門，本座剛感知到宗門陣勢有異，疑是張千忍所為。」
「本座所布陣法以及山門前的遺忘之獄或許能困他一段時間，你們一定要加快速度，若發現此事果然是張千忍所為的話……」
說到這裡時，他語氣一頓，心中思索起來。
「目前還不知道持寶人若是死亡的話，先天至寶會不會消失。若是把張千忍誅殺的話，反而讓他成為先天至寶的器靈的話，往後我們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考慮到先天至寶的靈性已失，黃泉道主覺得自己心中的這個猜測很有可能成為現實。
畢竟據他所知，煉妖壺的持寶人劉子鈺便是遭遇到了蒼山老魔，並經歷了差點死亡的事情後，直接把金仙道衍給鎮壓了的。
而這樣的威力，很顯然並不是煉妖壺一開始就具有的，否則的話，不論是將劉子鈺控制了一段時間的龜丞相，還是差點將劉子鈺殺掉的蒼山老魔，又或者是把劉子鈺關在大鐵籠裡帶到樓外樓的傅青風，都早已經道消還天了，又豈會讓劉子鈺遭受到那麼多場劫難。
思索至此，黃泉道主覺得一切還是小心為上，不值得為了殺掉一個膽大包天的修士，而賭上宗門和他們這些修士的命運。
當即沉吟著繼續道：「務必留條命，不要下死手，最主要的目的是將此獠與如意金箍棒分開，然後將張千忍關押起來，待到本座回宗以後再進行處理。」
隨後他將自己的猜測也告知了百幻道人，深怕他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身在另一座殿宇里的百幻道人聽完傳音之後，下意識深吸一口氣，接著隨便找了一個藉口，擺脫了身旁其他修士後，走到殿外用傳音符去通知絕法、萬剮、天刑三位長老。
他與這三位長老乃是黃泉道宗的四大長老，不論是地位還是修為，都在其他長老之上，只是弱了黃泉道主一線。
而且他們各有所長，百幻道人最擅長的便是幻術以及攻擊其他修士的元神，絕法長老最善神通，萬剮道人最擅長陣法，天刑長老懂得十數門規則。
他們四人齊心合力的話，哪怕面對地仙，也能維持不敗！
對付張千忍這種只有結丹修為，卻擁有一件先天至寶的修士，也自然不在話下。
……
不多時，收到他傳訊的絕法、萬剮、天刑三位長老來到水晶宮外的廣場上與他見面，待到人齊以後，他們立刻動用神通離開東海，以恐怖的速度向宗門快速趕回。
同一時間，遺忘之獄的小世界，烏雲距離地面只剩下了一丈高低，隨時都能與大地閉合。
張千忍為了避免自己接觸到烏雲深處的那些人皮與人臉輪廓，已經將飛劍降低到了貼地飛行的程度。
「撲通！」
「撲通！」
隨著他距離血海越來越近，心臟跳動的也越激烈，就連胸膛也是起伏不斷。
這時候，他見到不遠處的那片沙灘上已經出現了許多具支離破碎、面貌猙獰、混身青黑色的屍體，身體已經殘缺的它們，漫無目的的在沙灘上搜尋著殘留的活人氣息。
理智幾乎已經消失的張千忍見到這一幕後，本能的發出陣陣冷笑。
之前沙灘上可沒有這些屍體。
但他對於它們究竟是從沙灘中爬出來的，還是被血色的浪潮沖刷到岸邊的原因沒有半點好奇，他只想殺掉眼前所見到的一切生命。
終於，他腳下的飛劍在緊貼地面的半空劃出一道青光，沒有絲毫避讓的徑直衝入了屍群中，數十柄由劍氣凝成的虛幻長劍，自飛劍青光中飛舞而出，將周圍的所有屍體絞碎！
一時間，斷肢碎體橫飛。
不知是血液，還是屍水的黑色惡臭液體在這個過程中淋濕了他的衣衫，灑在了他的臉上，就連他的髮絲上都粘粘了一些碎肉。
但張千忍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嘴角掛著的冷笑變得濃郁了些。
在此時的他聽來，這些屍體發出的哀嚎聲，比世上任何聲音都要動聽。
漸漸地，圍在他身邊的屍體越來越少。
但烏雲距離地面也越來越近。
哪怕理智幾乎已經失去，但張千忍仍本能的感覺到了危機，他心中有種預感，如果讓天地閉合的話，他不僅會遭遇到無法想像的恐怖事情，甚至再也逃不出這裡，甚至於喪命其中。
這種來自於本能的催促，讓他眼中的暴戾之色愈發濃郁。
而他一雙眼睛也因為血絲太多，幾乎變成了猩紅色。
「嘩嘩……」
「嘩嘩……」
在洶湧澎湃的海浪聲中，御劍飛行的張千忍再次貼地劃出一道青光，直直的沖在了黑紅色的汪洋之上。
海浪將數不盡的屍體衝到岸邊的沙灘上，它們神情麻木，動作僵硬的伸出手臂，向著張千忍的方向探著，並一具接一具緩緩走入海中。
張千忍對此毫不理會，只是死死盯著海中的那片坑陷的區域。
遠遠看去的話，那裡猶如一個巨大的漩渦。
但張千忍很清楚，漩渦只是假象，那裡真正的景象乃是一處不斷地噴涌著海水的坑陷。
好在這處坑陷距離沙灘並不遠，約莫疾馳了十餘分鐘後，張千忍來到了坑陷上空。
他低頭望向下方的景象時，哪怕以他這幅心智幾乎消失的狀態，臉上仍然露出了驚駭之色，只見這處坑陷竟是一具不知道體型究竟有多大的屍體左胸傷口滲出來的血液。
只是因為這具屍體的體型實在太過龐大，才會導致傷口所滲出的血液竟形成了一座汪洋。
張千忍下意識摸了摸劇烈跳動，甚至已經引得胸膛起伏的心臟，突然有所明悟。
他的心臟之所以跳動的這麼劇烈，大概是因為海中的這具屍體並沒有心臟。
而這具屍體因為太過恐怖的緣故，所以在某種詭異的能力下，對他的心臟產生了難以想像的誘惑，使得他的心臟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他，換一個軀體。
海中的這具屍體在此刻似乎聽到了心跳聲，竟從不知道多深的海洋中緩緩漂浮起來。
期間有無數具堆積在他身上的正常體型的屍體隨著他的活動，被海中的暗流從他身上沖刷下去。
它們張牙舞爪的想要再次靠近這具屍體，但卻只能向著海中的更深處沉去。
海面上空，張千忍目光冰冷的盯著這一幕，手掌下意識的攥了攥拳頭。
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自己的手中應該握著一些什麼。
只是他實在想不起來那應該是什麼。
張千忍一時間眉頭緊鎖，不自覺的將手掌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久久重複著這個動作。
在此期間，海中的那具龐大的屍體距離海面越來越近，而空中的烏雲也越壓越低，使得張千忍小腿以下的部分只能深入海中，被飛劍托舉著。
張千忍眉頭緊皺，努力思索著自己究竟忘記了什麼。
他從自己開始記事的時候開始，一點點的回想著。
在拜入縹緲宗之前，他本名叫做『張堅』，在他七八歲的時候正值天下大亂，一夥山匪衝進了他的家裡，殺了他的父母，但就在他也要亡於對方刀下的時候，卻被一個路過的落魄道人救了下來。
他仰慕對方的本事，想要拜師時，對方卻說他此生福緣深厚，另有仙緣在身，跟著對方只會蹉跎一生。
回想起到這段記憶時，張千忍神情突然一怔，看著空蕩蕩的雙手，嘴裡呢喃著『福緣深厚』四個字。
不知重複了多少遍後，他忽然皺起眉頭，出於本能的呢喃道：「非福運齊天之輩……不可得？」
這句話好似戳破了某種規則一樣，當他說出這句話後，一段被他遺忘的記憶開始緩緩浮現腦海。
而他手中，也有一縷金光突然閃爍起來。
張千忍見到這縷金光後，已經失去的理智竟又緩緩恢復過來。
他怔怔的道：「混沌蒙昧之時，天地開闢之前，茫茫宇宙星海中曾演化出九十九件威力莫測的至寶，只需得其之一，便可不老不死，永生不滅。」
「因其先天地而誕生……故名『先天至寶』！」(本章完)